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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柳堤风 ...

  •   柳堤风软,春水安然。
      白日灯市的烟火温柔尚在周身萦绕,方才花灯底下十指紧扣、默然对望的画面,深深落进彼此心底,沉淀成最笃定的温存。人言风浪彻底落幕,心结桎梏尽数消融,如今二人相处,再也无半分拘谨顾忌,爱意坦荡明目张胆,温柔松弛入骨入怀。
      河畔垂柳依依,长条垂落水面,随清风轻轻拂荡,漾开圈圈浅浅水纹。暮春午后日光温软,透过层层柳丝筛落,碎光点点,落在二人交握的手背上,暖而不烈,温柔妥帖。
      景珩牵着她的手,掌心牢牢相扣,不曾松开半分。
      并肩凭栏而立,看流水潺潺,看游人闲散,看市井烟火缓缓流淌,岁月慢得恰到好处。周遭人声笑语热闹喧嚣,可二人方寸之间,静谧安然,暖意融融,自成一方无人惊扰的温柔天地。
      玉湄静静望着河面清波,眼底澄澈恬淡,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历经数日的人心微澜、世俗闲话,如今再站在这人潮热闹之中,心境早已全然不同。
      从前她会顾虑旁人目光、顾忌世俗评判、顾忌分寸体面。
      如今有他坦荡撑腰、明目张胆偏爱,她便无所畏惧,随心安然,自在温柔。
      “这里真好。”她轻声轻叹,语声软糯绵长,浸着满心松弛,“不慌不忙,不吵不扰,烟火温柔,人心安稳。”
      景珩侧首凝望着她,眼底盛着春日所有柔光,深情缱绻,字字温柔应声:“只要你喜欢,往后四时闲暇,我便常带你出来。”
      深宫拘束半生,她本该拥有这般鲜活温柔的人间风月。
      从前他囿于自身旧疾、心绪桎梏、世俗眼光,不敢常带她流连市井热闹。如今心无牵绊,无惧人言,只想陪她看遍四季烟火,虚度岁岁朝夕。
      二人静静倚栏闲立,温存不语,任由清风拂面,时光缓缓流淌。
      不多时,身后传来轻柔脚步声,一名身着素色罗裙、手捧花束的卖花少女缓步走来,年岁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温顺,举止腼腆,捧着满束新鲜盛放的晚樱与茉莉,花香清甜,萦绕周身。
      少女望见并肩而立的二人,身姿卓然、眉目般配,气质温润出尘,一时看得微微怔神,眼底藏着真切的惊艳与艳羡。
      她驻足躬身,声音轻柔腼腆:“公子、小姐,今日灯市收官,余下最后两束春花,樱柔茉莉香清,二位若是喜欢,可随意拿去。”
      暮春晚樱将尽,茉莉初开,两束花束打理得干净雅致,花枝鲜嫩,芬芳清甜,是市井最干净温柔的春日风物。
      少女眼底纯粹坦荡,无半分功利讨好,只是真心觉得这般璧人相配至极,愿将最美的春日花束赠予他们,成全一段人间佳话。
      玉湄生性温柔和善,见状微微含笑,正要轻声道谢。
      可身侧的景珩,指尖却悄然微微收紧,握着她的掌心力道轻沉半分。
      他面上依旧温润平和,神色无波,气度端方,外人看不出分毫异样。可玉湄太过懂他,熟知他每一寸细微心绪、每一点暗藏情绪。
      她清晰察觉到,他眼底方才盛着的漫天温柔,淡了浅浅一分。
      那不是不悦,不是生气,是极淡、极轻、隐秘至极的占有心绪。
      他素来清冷自持、心性淡然,从不与人争风月、争瞩目、争偏爱。
      可唯独对她,骨子里藏着与生俱来的、不动声色的独占欲。
      他的温柔大方,从不对旁人,只独予她一人。
      他眼底的偏爱、身边的空位、掌心的温存、所有的岁岁朝夕,都只属于他与她二人的私藏风月,不愿有半分外人介入。
      哪怕只是旁人纯粹善意的馈赠、坦荡真诚的艳羡,也会让他生出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护持心绪。
      景珩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温润君子模样,只是语声比先前平淡少许,温和有礼,分寸得体,婉言谢绝。
      “多谢姑娘好意,不必了。”
      语气礼貌周全,却带着不容亲近的疏离感,清浅克制,恰到好处。
      卖花少女微怔一瞬,似是未曾想到会被这般温和回绝,随即连忙点头,乖乖应声:“无妨,是我唐突了。”
      她说完,便抱着花束轻轻退开,不再打扰二人独处。
      待少女身影走远,周遭重归安然静谧。
      玉湄心头轻轻漾开一丝甜甜的笑意,眼底澄澈灵动,偏过头,静静打量着身侧的人。
      他依旧目视前方,望着河面清波,神色淡然自若,仿佛方才那一点细微的情绪波动,从未存在过。可握着她的掌心,依旧轻轻收紧,牢牢不放,独占的小心思藏得极浅,尽数被她看穿。
      玉湄轻声软语,带着浅浅狡黠的温柔:“你方才,是不是吃醋了?”
      一句轻软问话,落在风里,温柔清甜,直击心底。
      景珩闻言,耳尖极细微地泛红,素来坦荡沉稳的心神,骤然轻轻一乱。
      他极少有这般心绪,半生克制自持,荣辱不惊、风月不乱,从未为外物动心绪、起波澜。唯独遇上她,方寸大乱,心绪随她起伏,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占有欲,都会悄悄显露。
      他沉默片刻,侧首垂眸看她,眼底褪去方才浅浅疏离,重新浸满温柔,只是语声带着一丝低缓坦诚的无奈:
      “有一点。”
      他从不对她掩饰心绪,无需假装大度,无需刻意自持。
      喜欢是真,偏爱是真,想独自占有、不愿旁人惊扰半分,亦是真。
      “旁人赠花是善意,我知晓。”景珩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指腹,动作温柔缱绻,字字真心,“只是不想除我之外,任何人赠你风月、予你温柔。”
      “你的花,我来买。你的欢喜,我来成全。你的所有岁岁温柔,只由我一人给你。”
      这是他藏在心底、从未言说的偏执与温柔。
      他可以坦荡宠妻、无惧人言、不畏世俗。
      却独独吝啬旁人给予她的半分温柔、半分瞩目。
      玉湄听得心头甜软一片,暖意层层漫遍四肢百骸。
      世人吃醋多是占有、是猜忌、是狭隘。
      可他的吃醋,是极致的珍视、是满心的偏爱、是不愿她沾染半分外人烟火的小心翼翼。
      她唇角笑意愈发温柔灵动,顺势轻轻往他身侧靠了靠,肩头贴合他的臂弯,温顺软糯,轻声安抚:
      “可旁人赠予的只是寻常花草。”
      “我眼底的风月、心上的温柔、余生的朝夕,从来只属于你一人,从未有过例外。”
      一语落地,温柔熨帖,瞬间抚平他心底浅浅的独占心绪。
      景珩垂眸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眼底情意深重绵长,方才那一点微末的郁结,尽数烟消云散。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气息相缠,温柔相依,语声缱绻低哑:“知晓。”
      他从来信她、懂她、知她心性纯粹专一。
      只是爱意太深,珍视太甚,难免生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气与偏执。
      清风拂柳,水声潺潺,周遭烟火热闹依旧。
      二人依偎凭栏,方才那一点极淡极轻的小波澜,非但没有隔阂心绪,反倒让彼此情意愈发鲜活滚烫、真切入骨。
      从前的温柔是安稳、是体贴、是照料。
      如今的温柔,是心动、是占有、是唯独你不可替代的笃定。
      玉湄抬手,纤细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腕,眉眼弯弯,温柔撒娇:“那往后,我的所有花,都只让你一人送,好不好?”
      “好。”景珩毫不犹豫,应声笃定,“此生所有花束、所有风月、所有惊喜、所有温柔,唯我予你,仅此一份,岁岁不变。”
      一字一诺,重于山河。
      温存片刻,二人方才携手离了柳堤,顺着河畔长街继续闲游。
      午后游人渐渐增多,却不拥挤,烟火热闹恰到好处。沿街小铺琳琅雅致,糖画香甜、茶汤清润、香囊袭人,处处是鲜活温柔的人间气息。
      一路行来,景珩始终十指紧扣牵着她,掌心温热稳妥,从不松懈。
      路过糖画小摊,熬制的糖浆金黄透亮,甜香四溢,匠人手持糖勺,手腕流转,便能画出龙凤、锦鲤、繁花各样造型,栩栩如生,惹人欢喜。
      玉湄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晶莹香甜的糖画上,眼底藏着浅浅好奇。
      景珩敏锐捕捉她的小心思,温柔询问:“想吃?”
      她轻轻点头,软糯应声:“小时候在宫里,只远远见过,从未尝过。”
      深宫规矩森严,这般市井零嘴从不许触碰,年少孤寂岁月,连一口寻常甜意,都是奢望。
      景珩心头微疼,随即牵着她缓步上前,温声对摊主道:“劳烦,做一支樱形糖画。”
      贴合暮春樱景,贴合她温柔眉眼。
      摊主应声抬手,熬糖、起笔、勾勒、收尾,动作行云流水。滚烫的糖浆在青石板上流转,勾勒出层层叠叠的樱瓣纹路,晶莹剔透,精致好看,微凉定型之后,一支唯美清甜的樱纹糖画便成了。
      景珩付了银钱,亲手接过糖画,微微抬手,温柔递到她唇边。
      寻常市井动作,他做来却格外温柔雅致,没有半分敷衍随意。
      玉湄微微张口,轻轻咬下一点,清甜不腻,暖甜入喉,是从未有过的人间甜意,温柔治愈心底年少所有缺憾。
      “很甜。”她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细碎欢喜。
      景珩垂眸看着她小口吃糖、温顺可爱的模样,眼底温柔溺成一片,低声轻笑:“比你甜。”
      世间所有甜香风物,皆不及她眉眼半分温柔。
      玉湄抬眸望他,眼底灵动狡黠,轻轻晃了晃二人紧扣的手:“那你也尝一口。”
      她说完,便举着糖画,轻轻递到他唇边。
      景珩顺势低头,就着她的手,浅浅咬下一点甜意。
      舌尖触到清甜糖味,更触到她指尖淡淡的温软香气,心头甜度,远超口中滋味。
      人间万般甜,都不及枕边人相伴一朝一夕。
      沿街游人路过,瞥见这般温柔亲昵的一幕,皆是会心浅笑,满眼艳羡。
      驸马温柔体贴,公主灵动温顺,这般明目张胆、细腻入骨的偏爱,无人不羡,无人不叹。
      一路慢行,一路温存,一路细碎甜意漫染朝夕。
      逛至暮色初临,日光渐柔,晚风微凉,灯市白日烟火渐渐落幕,街边花灯又开始次第点亮,暖光初绽,温柔渐起。
      一日朝夕,从日中温柔逛至黄昏灯起。
      玉湄眼底微倦,步履轻缓,整日松弛嬉游,身心满足,却也难免浅浅疲乏。
      景珩一眼察觉她的倦怠,即刻放缓脚步,温柔轻声:“累了,我们回府。”
      “嗯。”她温顺应声,乖乖被他牵着,步步相随。
      返程路上,晚风温柔,灯火初上,长街光影温柔流转。
      二人牵手慢行,无需多言,无需嬉闹,沉默相伴亦是满心安稳。
      方才河畔那一点浅浅的吃醋心绪,如今早已化作更浓的偏爱与笃定。
      他从此知晓,自己对她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融入朝夕。
      她从此明晰,他所有温柔克制、所有细微偏执,皆是爱到极致的模样。
      回到府中,暮色沉沉,庭院静谧安然。
      晚风穿庭,落樱余香,满院清宁温柔。
      入得内室,暖意融融,侍女奉上清润茶汤,褪去一日市井风尘。
      梳洗既毕,二人卧于榻上,夜色安然,灯火温柔。
      玉湄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中,耳畔贴着他温热胸膛,听着绵长安稳的心跳,心底澄澈圆满,轻声软语:
      “今日是我最欢喜的春日。”
      有烟火、有风月、有甜意、有偏爱、有他藏于细微处的深情与占有。
      景珩低头,在她发顶落下温柔绵长的一吻,语声缱绻笃定,岁岁真心:
      “往后每一个春日,每一场灯市,每一段朝夕,都会比今日更欢喜。”
      风波尽散,人言不扰。
      心结消融,爱意坦荡。
      从今往后,他予她无限温柔、无限偏爱、无限纵容。
      世间风月皆过客,唯有彼此,是余生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的圆满归宿。
      灯市昼夜温柔尽落怀,
      唯君岁岁朝夕皆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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