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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晚风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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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收澜,心事尽平。
书房暮色温柔绵长,昨夜那一场浅浅萦绕一日的心结,终究在彼此坦诚的剖白里彻底消融、尽数释怀。
经过一夜灯下相拥、温柔解意,景珩心底深藏半生的自卑惶然、对外界评价的隐晦芥蒂,被玉湄字字赤诚的懂得彻底抚平。
他不再自持压抑,不再刻意收敛温柔,不再怕世人碎语、世俗偏见。
原来真正的风骨从不是对外凌厉、强势独断。
而是心有笃定,爱有归处,任人言嘈杂,我自守我本心,宠我所爱。
一夜安眠,晨起风清日软,满室安然。
往日晨起,景珩尚且会稍稍克制温存,顾及府中下人眼光,维持驸马端方稳重的姿态。可自心结解开之后,他彻底松弛坦然,眼底暖意坦荡无遮,晨起的温柔偏爱,明目张胆、落落大方。
天光初透,漫落床帏,柔光不刺眼,刚刚好衬得一室暖意融融。
玉湄尚在酣眠,长睫温顺垂落,眉眼柔软恬静,呼吸绵长安稳,像一株安然盛放的春日软花,惹人惜怜。
景珩早早醒转,却并未起身,只是侧卧身侧,静静凝望着她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从前他怕旁人议论、怕旁人诟病、怕自己太过纵容,失了权臣气度。
如今尽数通透。
他的温柔从不是软肋,他的偏爱从不是怯懦。
世人爱说便说,他此生唯一亏欠、唯一偏爱、唯一温柔,本就尽数予她。
指尖极轻极柔,细细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温柔缱绻,毫无半分平日的克制疏离。指尖微凉的触感轻轻蹭过肌肤,睡得浅的玉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惺忪眼眸。
初醒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水雾,软糯朦胧,看向他时,自然而然漾开浅浅笑意,温顺又乖巧:“你又醒这么早。”
“醒来看你。”
景珩垂眸看她,嗓音清润醇厚,褪去所有隐忍疏离,坦荡温柔,字字真心。
“今日天色极好,日光温软不烈,无风无燥,我带你出宫走走,逛一逛春日街市,可好?”
昨日心结尽消,他只想陪她多看人间烟火,多享闲散朝夕,不再被无谓世俗桎梏心神。
玉湄闻言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欢喜,连连点头:“好。”
她素来喜欢人间细碎烟火,喜欢与他并肩走在市井街巷,远离宫廷繁规、世家客套,只做彼此的寻常夫妻,安稳自在,温柔松弛。
晨起梳洗,二人皆是简妆素衣,素雅轻便。
景珩未穿正式朝服,只着一身月白常锦,清俊温润,气度卓然。玉湄一身浅杏衣裙,身姿轻柔温婉,眉目温顺可人。二人并肩而立,眉目相契,气质相合,温柔得仿若融进春日晨光里。
早膳用得简单闲适,清淡适口,用完之后,二人并未惊动旁人,只带两名贴身侍从,低调出宫,缓步踏入京城春日街巷。
暮春的京城街市最是热闹鲜活。
沿街两侧商铺林立,车马人流往来不绝,叫卖声、谈笑声、戏台弦歌声交织一处,烟火气满满荡荡,温暖又鲜活。街边花摊摆满暮春晚樱、芍药、茉莉,芬芳清甜,随风漫溢,处处皆是鲜活春意。
天光温柔洒落,落于肩头,暖意融融。
今日日光柔和至极,毫无刺眼锋芒,景珩眼底全然舒适无涩,不必刻意避光,不必隐忍不适,行走之间眉目舒展,坦荡松弛,再无半分拘谨。
玉湄走在他身侧,步履轻缓,时不时驻足看向街边小摊、缤纷花束,眼底盛满温柔欢喜。
景珩全程耐心陪她,她驻足他便停,她观望他便等,她轻声絮语,他温柔应答。
路过花摊,玉湄多看了一眼盛放的白樱,细碎素白,温柔清雅。
他当即止步,温声询问:“喜欢?”
玉湄轻轻点头,笑意清甜:“好看。”
不等她多说一句,景珩便主动上前,从容付银,亲手将一束干净盛放的晚樱接过,回身温柔递到她怀中。
动作自然温柔,坦荡纵容,没有半分避讳,丝毫不在意街边路人目光。
从前他或许还会顾及身份、顾及旁人闲话、顾及世俗评判,刻意收敛这般亲昵纵容的姿态。
如今全然释然,坦坦荡荡,宠妻无需遮掩,温柔不必克制。
玉湄抱着满怀樱束,花香清甜,心头更甜,眉眼弯弯,欢喜不已。
她抬手,轻轻将樱花递到他面前,温柔分享:“你闻,很香。”
景珩垂眸,鼻尖轻触花瓣,低笑温柔:“不及你香。”
街头人来人往,偶尔有路人侧目观望,看见这般郎才女貌、温柔相护的模样,皆是善意赞叹,低声艳羡。
二人沉浸在彼此温柔的朝夕里,并肩缓步,闲散慢行,不争不扰,安然自得。
行至街心转角处,恰逢几辆精致马车徐徐停靠,是京中几位世家命妇,结伴春日逛街采买。
来人皆是京中熟面孔,平日常在贵妇宴席间往来,谈吐闲适,最爱闲谈各家琐事、夫妻相处。
几人刚掀帘下车,抬眼便撞见街中这一幕。
驸马立在人流之间,身姿清挺温润,眼底温柔全然系在身侧公主身上,亲手赠花、低声笑语、步步迁就,纵容温柔,一览无余。
几人面面相觑,随即相视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并不含恶意,只是寻常妇人闲谈打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落入二人耳中。
“瞧瞧,果然传言不假,富察驸马待公主,真是体贴到了极致。”
“平日里朝堂端方严谨,一回到公主身侧,便温柔得没了半分凌厉,真是少见的温柔性子。”
“怪不得人人都说驸马惧内,事事依从公主,这般宠法,可不是事事都由着公主做主么?”
“公主温柔贤和,偏能拿捏驸马心思,驸马这般温软,怕是这辈子都栽在公主手里了。”
几句闲谈调侃,轻飘飘落于风里。
不是恶意构陷,不是刻意抹黑,只是世俗最寻常的打趣,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闲散趣味,重复着近日传遍京中的那句评价——驸马温软惧内,公主主事顾家。
若是昨日之前,听闻这般话语,景珩心底定然会掠过一丝隐晦低落,暗自介怀,收敛温柔,重归自持清冷。
可今日,他心境全然不同。
心结解开,心底坦荡无羁,早已不在乎世人片面评判。
他神色未变,眼底温柔不改,丝毫未因旁人调侃而疏离身侧的玉湄,亦没有半点尴尬窘迫、躲闪避让之意。
只是玉湄脚步微顿,眼底笑意淡了几分。
旁人轻佻打趣、随意定论,她可以全然不在意、不放在心上。
可她看着身侧之人被世人反复贴上“软弱、惧内、无风骨”的标签,心底瞬间泛起浅浅的愠意与疼惜。
旁人不知全貌,肆意调侃,把他一腔深情偏爱,当成玩笑谈资。
把他心甘情愿的退让包容,当成怯懦无能的把柄。
这是她昨日刚刚温柔抚平的心结,今日便被旁人当众再次提起。
温柔瞬间遇上风澜,闲适街市骤然生出一抹当面轻冲突。
侍从站在身后,已然敛了神色,不敢多言。
街边路人听闻几句闲谈,目光也悄然落在二人身上,带着几分观望好奇。
气氛瞬间有几分微妙的尴尬凝滞。
几位命妇也察觉自己闲谈被当事人听了正着,稍稍收敛笑意,略带局促上前见礼:“见过公主,见过驸马。”
礼数周全,态度恭敬,依旧无半分恶意。
可那句句调侃,依旧盘旋耳边,令人心下微涩。
换作寻常权贵男子,此刻多半会面色微沉、刻意疏离妻室、摆出威严姿态,急于撇清“惧内”名头,保全自己男子体面、重臣风骨。
可景珩未曾。
他神色温润从容,淡淡颔首回礼,气度端方,无半分局促窘迫。
下一瞬,他非但没有半点避让疏离,反而当众抬手,自然揽住玉湄肩头,将她温柔护在身侧,掌心温热稳妥,姿态坦荡、明目张胆的偏爱。
面对几位说笑的命妇,他语声清淡平和,不卑不亢,不怒不厉,却字字通透、句句立界,温柔却极有力量。
“诸位说笑了。”
“世间夫妻相处,贵在相知相惜,互敬互谅。”
“本驸马护妻、宠妻、依妻,是夫妻情分,是心甘情愿,并非世人所言‘惧内软弱’。”
他坦然出声,当众推翻所有世俗调侃,坦荡至极。
“朝堂之上,我守职责、持风骨、守规矩、尽本分,从未软弱退让半分。”
“归家之内,她温柔懂事、贤和通透,打理家事、安稳门庭,劳苦良多。”
“我事事容她、处处护她,是我身为夫婿应当担当的本分,与强弱无关,与风骨无碍。”
一番话语,温润从容,条理通透,坦荡磊落。
不怼人、不生气、不失气度,却轻轻巧巧,击碎了所有流言调侃、世俗偏见。
几位命妇闻言,瞬间面露愧色,连忙垂首致歉:“是我等失言,胡乱打趣,还望驸马、公主莫怪。”
景珩淡淡摇头,气度温和:“无妨。”
他从不会为难女眷,不会因几句闲话动怒失仪。
可他今日这番当众言说,便是明明白白、坦荡告知所有人——
他的温柔不是软弱,他的偏爱不是怯懦,他的退让皆是深情。
说完,他不再多留,低头温柔看向身侧玉湄,眼底瞬间褪去对外人的平淡从容,重新盛满专属她的温柔暖意,低声轻问:“可有被风扰着?累不累?”
全然不顾旁人目光,满心满眼,只剩她一人。
玉湄抬眸望他,心头微涩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的暖意与踏实。
她轻轻摇头,唇角重新扬起温柔笑意:“不累。”
景珩微微颔首,揽着她肩头,从容转身,并肩缓步离去,背影相依相携,坦荡温柔,落落大方。
身后几位命妇望着二人背影,再也不敢随意闲谈打趣,只剩满心愧色与赞叹。
街边路人观望的目光,也尽数化作艳羡敬佩。
世人方才知晓。
不是驸马软弱惧内,是他情深自重、温柔有度。
不是公主压过夫婿,是夫妻同心、彼此成全。
缓步走出人流围观,远离街角喧闹,行至安静的林荫道上。
人流喧嚣远去,周遭恢复清净。
玉湄抱着怀中樱束,抬眸静静看向身侧的景珩,眼底温柔澄澈,暖意翻涌。
刚刚街头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当众调侃,是二人风波平息后,第一次直面世俗偏见的正面小冲突。
不激烈、不狗血、无坏人、无构陷。
却足够真实,足够戳人,足够考验人心。
她原以为,他或许会尴尬、会避讳、会刻意收敛。
却没想到,他这般坦荡通透、这般磊落真诚。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为自己、也为他们的夫妻情分,温柔立界,坦然官宣偏爱。
玉湄轻轻停下脚步,抬眸凝望着他,轻声软软开口:“方才,多谢你。”
谢你不惧人言,谢你坦荡偏爱,谢你不为世俗折腰,依旧护我温柔。
景珩低头看她,眼底温柔深得化不开,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碎樱瓣,低笑温醇:
“何须言谢。”
“昨日便与你说过,往后只听你的,只随本心。”
“旁人闲言、世俗调侃、世人偏见,皆扰不得我们分毫。”
他不再为世俗活,不为评价活,只为她活,只为彼此安稳的朝夕活。
一场街头微澜,浅浅而起,落落而落。
没有争吵隔阂,没有心结误会。
反倒让彼此心意更笃定、情分更深厚、相守更坦荡。
风过林荫,落樱轻扬,天光温柔,岁岁安然。
经此一事,京中所有闲言碎语、世俗偏见,尽数不攻自破。
从此无人再敢随意调侃驸马软弱惧内。
人人皆知,富察驸马温柔有度、宠妻有道,是情深,非无骨。
浅冲突尽数化解,风波归零,甜度翻倍。
往后余生,人言嘈杂皆不惧,唯愿岁岁温柔,朝夕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