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藏在我的剧本里》汀上观月

4、暗号 早

　　早上七点。

　　沈知夏是被咖啡香弄醒的。

　　她睁开眼，工作间里空荡荡。沙发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杯美式，还在冒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瘦，像写字的人一样冷。

　　“我去局里开会。你待在这里，别单独见任何人。有事打电话。”

　　没有署名。

　　但沈知夏认得这个字。昨晚顾清让在笔录上签字时，她无意间扫到过。

　　她把纸条折起来，坐起身，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苦得舌根发麻。

　　顾清让连糖都没加。

　　沈知夏皱了皱眉，还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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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小鹿来店里。

　　她眼睛肿得厉害，明显哭过。一进门就拉着沈知夏说：“夏姐，那些网上的人太过分了。还有人说我们店本来就是凶案主题馆，故意拿杀人的事炒作。”

　　沈知夏拍了拍她的背：“别看了，越看越气。”

　　“可是夏姐，那个道具刀到底怎么会变成真的？我发誓，我发本子的时候绝对没动过……”

　　“我知道。”沈知夏打断她，“小鹿，你仔细想想，昨晚进场前，那个房间有没有谁单独进去过？”

　　小鹿咬着嘴唇，努力回忆。

　　“《第十三双眼睛》七点半开场。我七点就把道具和线索卡放进房间里了。然后我出来接待玩家，中间……”

　　她突然停住。

　　“有个玩家说他女朋友找不到洗手间，让我带她去。我离开前台了大概三分钟。”

　　“谁？”

　　“就是和那个……和死者一起来的男人。他们三个人，两男一女。他说他女朋友想去洗手间，找不到路，让我带一下。”

　　沈知夏心里一沉：“你带那个女生去洗手间的时候，另一个男人在哪儿？”

　　“他在前台旁边的等候区坐着。”小鹿说。

　　“那道具房钥匙呢？”

　　小鹿脸一白：“就挂在前台后面的钉子上，没锁抽屉里。我平时都放那儿的。”

　　沈知夏没说话，转身走向前台。

　　她从来觉得店里不可能出事。来的都是玩家，有老客，有新人，没人会对一屋子剧本动手脚。所以她的钥匙从不刻意藏。

　　但昨晚有人告诉她，你的店被选中了。

　　被一群人，当成了犯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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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顾清让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浅色衬衫，头发扎起来，比昨晚多了一点疲倦，但眼神依然清锐。

　　沈知夏坐在吧台边，抬头看她：“吃过了吗？”

　　顾清让似乎没料到先被问这个，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沈知夏转身把一盒没动过的外卖推过去：“小鹿买多了。”

　　顾清让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在她旁边坐下，拆开筷子。

　　“你查到什么了？”沈知夏问。

　　“刘永强，三十六岁，前科两次，一次盗窃，一次非法拘禁。三年前出狱，表面无业，但账户流水不正常。近半年频繁出现在多个城市的剧本杀店里。”

　　“他在云南待过？”

　　“嗯。”顾清让咽下一口饭，继续说，“我们怀疑他和一个叫‘白梯’的暗号交易团伙有关。这个团伙专门用公共娱乐场所传递毒品和非法资金流向的信息。包厢、密室、桌游店，都是他们喜欢的地方。”

　　沈知夏听得后背发凉：“那我的店……”

　　“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顾清让说，“他们选你，是因为你的本子硬核。玩家注意力全在推理解谜上，没人会注意暗号。”

　　“可我还是不明白。”沈知夏说，“他为什么要死？谁杀了他？还专门用我剧本里的方式？”

　　顾清让放下筷子，看向她：“这就是我们要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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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顾清让带她进了被封锁的主题房间。

　　警戒线已经解除，但地板上还留着标号牌。空调关着，房间闷得厉害。

　　顾清让把手机递给沈知夏：“这是案发时我们拍的现场图。”

　　沈知夏一张张翻过去，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忍着没移开眼。

　　“你注意看死者的左手。”顾清让说。

　　沈知夏放大照片。刘永强左手半垂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微曲，指尖朝向地面。下方，是一张散落的线索卡。

　　“那张线索卡是什么？”

　　顾清让蹲下身，指向地上对应的位置：“《第十三双眼睛》第二轮发的那张，内容是‘墙壁上的第十三只眼睛，对应死者生前最后看见的人’。”

　　沈知夏皱起眉：“这线索卡有问题吗？”

　　顾清让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线索卡。但背面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几个符号。

　　“这是我们在他座位旁边找到的。他没拿普通的那张，他拿了这张。”

　　沈知夏凑近看。符号很细，像几条竖线和圆圈组合。普通人只会觉得是随手乱画。

　　但沈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这符号，我在哪儿见过。”她低声说。

　　“哪里？”

　　沈知夏努力回忆。她开店三年，看了成千上万张玩家留下的笔记。很多人喜欢在本子上画画，或者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一个多月前，有个玩家在我们留言墙的最下面画过类似的。”她说，“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小孩乱画。”

　　顾清让眼神微动：“留言墙还在吗？”

　　“在，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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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到前台侧面的留言墙边。

　　墙上贴满了便签纸和玩家留言卡。沈知夏蹲下去，在最下面一层摸索。

　　有一张淡绿色的便利贴，边角已经翘起。

　　她撕下来，翻过来。

　　果然。

　　背面画着一排符号，和刘永强手里那张线索卡上的几乎一样。

　　顾清让接过去，用手机拍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沈知夏问。

　　顾清让看着那排符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是‘白梯’的暗号。数字，时间，地点，分别用不同的短竖和圆圈表示。”

　　沈知夏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真的……”

　　“他们不但来过你的店，还把你当成了长期中转点。”顾清让看向她，“那个画符号的人，很可能就是杀人案的知情人，或者凶手。”

　　沈知夏攥紧那张便签纸。

　　“顾清让，我要参与调查。”

　　顾清让看着她，没说话。

　　“这是我的店。”沈知夏说，“我写了这个本子，死法和我的剧本一样，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我知道，真相一定和我的本子有关。只有我能帮你。”

　　顾清让沉默很久，终于开口：“很危险。”

　　沈知夏笑了一下：“你住进来了，我还怕什么。”

　　这句话让顾清让沉默得更久。

　　最后，她只是转过身，说了一句：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雾城。”

　　沈知夏愣住。

　　顾清让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密封袋重新放回口袋。

　　“你不是说你的密室是原创吗？”她的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那我们去看看，七年前那个真正的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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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暗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