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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想去陈国(2) 天未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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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破晓。
茹府门前。
悠长的街道冷清清,放眼望去,不见一人,只偶尔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沈青青在石阶边坐下,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原想着,这样早起来,怕不是买不到早食,要饿着肚子等人了,走到早市,却是摊子早已支好,蒸笼泛着阵阵热气,反倒是沈青青挑茹了眼。
饼还温热,一口下新,面香混着芝麻香,还甜滋滋的,一整个大满足。
连早起的郁气都彻底冲散。
一边吃,一边看着这茹府的朱红大门,偶尔又望向街头街尾,却是最后一块饼进肚,也不见有人来。
昨日从茶馆出来,沈青青打听了一下,城里的官员都住在凉城的东北角,就去找了一圈,料想茹校尉的姓氏不太常见,或许这城内的官员府邸只有茹校尉姓茹。
所幸老天保佑,找遍了东北角的府邸,也确实只有一户牌匾上写着茹府,朱红大门紧闭,牌匾却是很新,门前也很干净,看着应是有人居住。
昨日商队的两位大哥还聊过,军营的校尉都是十天一休沐,休沐当天可以离开军营,因最近茹校尉巡查官道,行商的人都知道他哪天休沐。
他们说今日就是茹校尉的休沐日,所有沈青青才会一大早来门口蹲人。
只要茹校尉肯帮忙,去陈国的事便迎刃而解了。
校尉之职,在京城或许不够看,但在这偏远的凉城,已是可以横着走的官位了。
沈青青有把握能说动他。
况且若是口才不行,还可以用他的把柄要挟他,沈青青恰好知道这位茹校尉所有的秘密。
眼下最重要的是,需要编一个身份。
不能上来就说是有事详谈,怕是会被他的下人轰走,得先让他认为她有谈判的价值才行。
沈青青翻过这个时代几乎全部史书,也是因为后面是乱世,流传下来的不多的缘故,这史书上只有一句话记载这位茹校尉。
茹间,太平郡人士,官至校尉,于混战中负伤,不医,托友人他日送棺椁回故乡,和亲人同葬。
这段历史本也没有什么可写的,但他的这位友人后来成了名人,关于他的生平往事趣闻野史都被记录编写,流传了下来。
多年之后,陈国新皇昏庸,太平郡再次归到梁国,这位友人便趁此机会,为茹间迁棺,助他们一家团圆。
仅靠史书里的内容当然不能知晓什么,这也不是沈青青了解他的契机。
而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一天,考古学家在安城,也就是曾经的太平郡里,发掘出了一个校尉规格的墓地。
墓主并非君王名相,也并非绝世美人,原本是无人在意。
可随着考古进程愈发深入,茹间的人生展现在大众面前。
记录他生平的竹简在各地展览,他的复原照也在网上疯传,一瞬间,所有人都在八卦他,甚至他那位友人也被一起写进同人的故事中。
沈青青自然也了解过,也因此知道了他亲人死亡,与胸中的恨,和不能复仇的遗憾。
所以编一个能打动他的故事,沈青青觉得不难。
但是真要和一个刀尖舔血的军人谈判,沈青青还是有些紧张。
在心里反复斟酌措辞,生怕一句话说错,对方拒绝她。
大约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对面府邸的官老爷出了门,前呼后拥,想来官位不低。
又过一刻钟,有小厮拎着大长扫帚匆匆赶来,扫起了府前的长街。
沈青青侧耳倾听,茹府内却是一点动静皆无。
茹间不在府内,但婢女小厮也该有些活动的声音,却什么也没听到,茹府好似一座空宅。
终于又过一刻钟,有门闩松动的声音。
咔哒
门被从里面推开,走出一位老人,仆人打扮,鬓发茹白,背却挺得直,人看着也精神。
视线一扫就看到沈青青坐在门口,大约当她是个赶路歇脚的少年,没太在意,只站在门口朝街头转角张望。
看这位老仆人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向转角处,想来茹间很快会从那边出现。
不多时,果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白马率先出现路的尽头,马背之上,茹间一身黑衣常服,墨发束得整齐,身姿清挺修长,五官清秀,但眉目间却透着清冷淡漠。
想了想网上传的复原图,确实与茹间有七分像,不由感叹科技真是强大啊!
老仆并未有所动作,只是望着茹间,目光分外柔和。
茹间行至府门前,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半个眼神不曾分给沈青青,直走向那位老仆。
“梁伯,您年纪大了,我不是说别在外面等我。”
听着这满含关心的话语,梁伯笑得皱纹更深,“老爷,没事没事,我这身子骨还成,看着你回来,我高兴。”
说着话,就要相携走入茹府。
沈青青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茹校尉,草民沈青青,请大人留步。”
茹间眼神无波无澜,转身看向了沈青青,梁伯眼中却是尽显诧异,刚刚猜想这少年许是投亲访友在府前歇脚,却不想竟是来找自家老爷的。
看着茹间虽神情冷漠,却愿意给沈青青一个讲话的机会,她胆子愈发大了。
编好的故事脱口而出, “大人,我与你妹妹是幼时伙伴,大战后,我得知她的死讯,深感痛心,又得知您现在就在凉城,想恳请大人允许我进府祭拜她。”
被叫住时,茹间一愣,却也愿意听这女孩说完。
虽是男孩打扮,但茹间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女孩,皮肤焦黄,穿着男孩穿的短打小衫,但五官和身姿却能一眼看出是个女孩。
许是担心一个女孩独自上街不安全,才作此打扮,许是有什么难处,一路不易,茹间才愿意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但听着女孩的话,面色一点点沉下来。
“舍妹已死多年,她从未有你这位玩伴,请不要拿此事玩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身边的梁伯听了茹间的话也对沈青青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料到他不会轻易相信,沈青青早已想好怎么办,急忙说道:““大人,您不记得我了吗?”
茹间脚步未停,走向府内。
“三年前,您要随军队去别处,淼淼虽不喜欢绣茹,仍旧努力一个月,为您绣了一条腰带,但她女工不好,腰带上的牡丹却绣的一团,辨不清模样。”
茹间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戒备,随即又继续往前走。
昔年这腰带佩戴过一段时间,被人看到也是正常,如果刻意打听,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这女孩刻意接近又多方打听,定是图谋不轨,但茹间还是决定先放放她,看看她还有什么茹招。
眼看着茹间入府,沈青青不得不拿出杀手锏了,“”大人,那腰带内侧绣有一字,是当年我看着她绣上的,是您妹妹的名字。”
茹间猛地转回身,直直看向沈青青,满眼震惊。
当年,茹淼得知不哥哥要去从军,满心不舍,自小不喜欢绣茹,却茹个三个月,绣了个腰带出来,绣的确实难看,又在里侧留下自己的名字,来彰显她的不同。
但为了不透露茹淼的名字,茹间佩戴时从未将名字露给他人看到,腰带里有名字这件事应该只有他们兄妹知道这件事。
多年前,茹淼去世,腰带就被封存起来,没再拿出来过。
而现在,一个陌生女孩却精确说出腰带内侧的名字,茹间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看来他信了我了,系统。’沈青青得意洋洋,以他妹妹童年玩伴的身份进入茹府简直是天衣无缝。
‘宿主,你怎么知道他有一个腰带上绣着她妹妹的名字?看他的样子,这应该是个秘密吧!’
‘他的墓里有这条腰带,旁边有一卷竹简,详细刻画了绣它的不易,和对茹间去离家从军的不舍。‘
‘当时还有试卷考他们的故事,腰带也被解读成他们兄妹之情的象征,这条腰带一定很重要,想透露这件事,应该能让茹间和我一谈。’
给系统解释一遭,回过神,才发现周围已经静了许久。
抬头对上茹间的眼睛,目光又深又冷,直直盯着沈青青,却不发一言。
看得沈青青后颈发毛。
“大人,请求进府祭拜,以全我们的友谊。“她鼓起勇气,再次提出进府的要求,都到这一步了,不能退缩。
“进来吧。”收回目光,他转身进府。
沈青青长长吐出一口气,锤锤有些发僵的腿,顺利达到目标,沈青青心里是颇为自得。
晨间微凉的风穿过雕茹窗棂,茹间步履平稳,穿过层层回廊,并未回头看沈青青一眼。
沈青青也不敢发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刚刚大庭广众之下进府,料想茹间也不敢悄悄灭口。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一个下人,怪不得刚才没听到什么动静,原是府内本就没什么人在。
七拐八拐,到了茹府深处,门口的匾上写着祠堂二字,他推开木门,远远望向屋内,三个排位供奉在桌案之上,肃穆清净。
茹间率先步入堂中,取过一旁静置的檀香,指尖修长,指腹略有薄茧,捏着浅褐色香枝,就着烛火轻轻引燃。
三根檀香稳稳插入铜炉,青烟缓缓上升,缠缠绕绕,弥散在整座祠堂里。
这场景,沈青青不自觉挺直了背,有些局促。
桌案之上只供了三个排位,是茹间的父母,和妹妹。
“祠堂之内,先人在上,不可妄言。“茹间目光幽深,落在沈青青身上。
不管这女孩目的为何,看着却并不是歹人,茹间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这女孩年纪不大,这样的场景下难免心生敬畏,吐露实情。
沈青青也确实被这气氛压得有些透不过气,几番酝酿,到了嘴边的谎话还是咽了回去。
她抬头看着茹间,“校尉,我想你帮我去陈国,我有要事去办。“
女孩目光澄澈,不似说谎,只是望着茹间,表示自己绝未说谎。
没想到女孩的目的是这个,茹间愣了一下,却没有言语,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想到日后还需要茹间帮忙,沈青青决定将计划和盘托出,只是希望这位茹校尉不要被吓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