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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校庆忙碌,刻意擦肩 校庆筹备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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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周年校庆筹备,两份心事推着无休止的忙碌
暮春的风带着将熟的暑气,漫过爬满梧桐荫的校园甬道,五十周年校庆的帷幕徐徐拉开。整座校园被一种喧嚣的浪潮包裹,舞台钢架支起在操场中央,彩排的歌声、器材碰撞的声响、来往奔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与此同时,央视一档军事专题栏目入校取景拍摄,学院政治处将全程协调、现场收音、素材整理的对接任务,直接分派给了校园广播站。
祀珩是台里最稳妥的骨干,自然而然揽下了两份重担。白日里要赶校庆的播音串词、反复核对彩排流程,余下的时间便跟着摄制组穿梭在校园各个取景点位,记录镜头脚本,配合栏目组完成录制。两份工作叠在一起,碾碎了他所有可以独自发呆的空隙。
同台的学长看着他总是埋首在稿件与录音记录本之间,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轻声劝他不必事事独揽。
祀珩指尖摩挲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目光淡得像无风的湖水:“闲下来的时候,思绪会飘得太远。”
没有人知晓他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两层心思。
一层是逃避。他害怕独处时分那些不受控制翻涌的想念,只能用连绵不断的忙碌,麻痹心底空荡荡的缺口;另一层是少年人不肯认输的较劲。他和楚然僵持冷战已久,两个人都死死守着自尊不肯先低头,他不愿让对方看出自己被情绪左右的脆弱,只能拼命往前奔走,用充实的外壳伪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喧嚣的工作裹挟着他往前走,仿佛只要足够疲惫,那些酸涩的惦念就会暂时沉睡。
偶遇刻意避让,人海里无声的擦肩刺痛
校庆筹备与专题片拍摄让全校的人流变得愈发交错拥挤,原本分属不同院系、难得遇见的两个人,开始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频频猝然相逢。
教学楼转角的光影缝隙里,食堂蒸腾的白雾边缘,操场侧边的林荫步道,摄制组取景的围墙之下,视线总会毫无预兆地相撞。
每一次目光触碰的刹那,两人都会默契地垂下眼睫,脚步不曾停顿分毫,沉默地错开彼此的轨迹。没有一句寒暄,没有片刻驻足,刻意装作两个毫无交集的路人,任由周遭喧闹的人声隔开两人咫尺的距离。
人海越是沸腾,擦肩而过那一秒凝固的静默就越是刺目。
祀珩维持着外表的冷静自持,可每一次低头快步走过之后,心口都会掠过一缕细密绵长的刺痛,如同冰丝缠上脉搏。自尊命令他绝不回头,可思念却在背影错开的瞬间疯狂拉扯,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全都压进日复一日的忙碌之下,层层堆积。
他攥紧手里的录音记录本,往前走了很远,也依旧能感觉到那道擦肩而过的视线重量。
日记自我约束,纸页间独自拉扯的执念
白日的奔波总能暂时掩盖心绪,可每当夜色覆落,宿舍台灯亮起一小片孤冷的光晕,一整天被压抑的情绪便会顺着寂静漫涌回来。
祀珩保持着夜夜写日记的习惯。笔尖划过纸页,墨色晕开淡淡的痕迹,他一遍遍地在文字里规劝自己,约束自己飘忽的心神。
他告诉自己要守住仅有的自尊,不要下意识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更不要放下姿态主动去打扰。他逼着自己承认僵持的现状,把所有想要靠近的冲动、隐秘的遗憾,一字一句锁进日记本里。
如同《幻城》里独自固守结界的人,他在文字里给自己筑起一道边界。想念肆意生长的时候,他就用理性强行压制;较劲的念头冒出来时,他便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先展露软弱。
日记本成了他唯一的情绪出口,所有无人窥见的拉扯,都留在安静的纸页之上。
彩排远距离对视,一眼失神淹没在喧闹人海
校庆集中彩排的那日,偌大的操场灯火错落,人影层层叠叠涌动,央视军事栏目组也在一旁架设机器同步录制镜头,摄像机低低的嗡鸣混着彩排的音乐,填满整片空间。
祀珩守在舞台侧边的播音点位,一边核对校庆流程,一边配合摄制组做现场收音,指尖机械地翻动着清单,看似全然投入。视线却不受控地越过人群,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喧闹的场地。
穿过层层晃动的人影与交错的光影,他看见了楚然。
两道目光隔着涌动的人海遥遥相撞,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瞬间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开来,世界只剩下两道相望的视线,淡而疏离,不带任何起伏。
短短数秒的对视,祀珩率先移开目光,随即楚然也侧身融进身旁的人群里,没有一丝停留。
祀珩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手里的记录动作彻底停下。喧闹依旧环绕在四周,摄像机还在运转,彩排的歌声此起彼伏,可他的感官却一片空白,长久地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失神。
那一眼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却比任何一次争执都更让人觉得空旷。连日忙碌筑起的心防裂开细微的缝隙,失落顺着缝隙漫上来,冲淡了疲惫带来的麻木。
许久,他才勉强收回游离的思绪,重新低下头,只是落笔的字迹,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灰暗大一收尾,思念与较劲铺满整段岁月
校庆彩排缓缓步入尾声,军事专题片的校内拍摄任务也渐渐收尾,大一下学期,就在这样无休止的奔波、刻意回避、深夜独自的自我约束里,走到了尽头。
这一整个学期,他的青春被割裂成两面。外在是崭新的校园历练,广播台的工作、配合官方栏目拍摄带来的成长,本该是明朗崭新的开篇;内在却始终缠绕着他与楚然之间僵持的纠葛,被思念与较劲两种情绪反复裹挟。
他靠着两份繁重的工作逃避心绪,又凭着少年的自尊硬撑着不肯和解。一次次擦肩的钝痛、远距离对视后的失神、日记本里孤独的自我规劝,拼凑出整个学期偏于灰暗压抑的底色。
他没有等来和解,也没能真正放下心底的执念,只是靠着忙碌勉强熬过无数个拉扯的日夜。
等到期末考核接踵而至,喧嚣的校庆落幕,摄制组撤离校园,连轴转的疲惫褪去之后,积压已久的情绪全部浮出水面,只剩下满身无处安放的疲惫。
大一的夏日即将落幕,他变得愈发独立沉稳,学会了得体处理周遭的人际关系,唯独面对那一份特殊的牵绊,依旧困在原地。
风掠过空旷的操场,带走舞台残留的余温,他清楚,这份没有答案的拉扯,还要陪着他走入下一段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