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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塔尖 金色鸟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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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打了过量的针剂,我心情变得很不好,话也不怎么说,像个会喘气儿的机器人。
出隔离屋的第一餐饭味如嚼蜡,整层楼的餐厅只有我一个人,气氛诡异极了。
怎么说呢,就好像这里只有我一个活人似的。
吃完饭后我被带去了治疗室,一开门就能看到翻阅资料的韩以律。他白大褂里面穿的是一套浅灰色的西装,戴着金框眼镜,有些风流又有些斯文败类。韩以律作为主治医生向来气定神闲,这里出现什么状况他都能接受,也没问我大半夜的干嘛想不开自杀。
这个话题他不开口我也不会回答他一个字。
不过,他问我:
“是你和小果说我不回来的?”
我后知后觉,在一张椅子上葛优躺,尽管它一点都不舒服。
“那你确实回不来,我有说错吗?”
韩以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脸色带着几分疲惫,喝了一口咖啡像个老头子一样再三嘱咐:
“贝时乐,你是会讨人嫌的。”
“那又怎么样?”我的肩膀隐隐发疼,被咬出的伤口难以愈合,总能让我想起阿临那时候的一股子狠劲儿来。
“和我住在一个屋算他们俩倒霉。”
“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的。”他可不想进行这种话题,把一张两指宽的金属卡片扔在桌上,语气强硬:“明天你搬去塔尖住,豪华单人房,不要随便出来了。”
我没伸手去拿,看见这玩意儿头就一阵一阵地疼。
塔尖的金色鸟笼,配制高待遇好,但我不是金丝雀。
“……你干脆给我一副棺材,在外边挖个坑把我埋起来得了。”
我翻了个大白眼,脖子上的金属环就滴滴滴地响,放出微电流麻痹了我的颈椎。又来了,说几句话能咋滴。
韩以律没搭理我,因为小果那边出了点状况,季枫打了内线电话催他过去处理。
送我去塔尖的是一对机器人,用激光枪抵着我的老腰逼着我钻进金属悬浮笼。笼子矮□□仄,我盘起腿来腰都无法伸直,只能抱着自己腿缩成一团。
妈的,古代的囚笼都比这个宽敞,老子腿都伸不开能跑了吗?
机器人一前一后押送我去坐电梯,半路上居然碰到了阿临他们。
阿临内搭黑色衬衫外套是一件深棕色风衣,两只手戴着机械金属手套,背着个长背包,像是要去干什么大事。他身边有好几个人我看着有些脸熟,但叫不上名字。季枫和他并排走,双手插白大褂的兜,一男一女聊得挺嗨。
嚯,要么是有任务要么就是病好了出院了。
当发现阿临并没有注意我时,心里难免还是失落的。
我都没怪你咬我一口了,走了也不道个别,果真是讨厌我。
“滴滴滴——!”
控制环又开始瞎叫,发了疯似地扎我,剂量一失控后我疼得全身痉挛起来,仅仅用睁开的一只眼看着合金电梯门在我视线中合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到阿临回头了。
原本平复的情绪宛如油锅里泼了水,一发不可收拾,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要出去,两只胳膊要掰开着笼子。
“呃——!!”
控制环倏然收紧,让我发不出一个字来,抓着笼子的手都抽筋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时,它松开了,金属笼子飘进一个四面全是玻璃的房间后就把我给吐出来。
我趴在地上大喘气,帘子由下而上升起,给人留了一点隐私权。
塔尖并不小,视野宽阔,性冷淡风格的室内最明显的是中央的大床上摆着个人形抱枕。我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看,这抱枕的脸是我老婆的Q版形象,虽说没有梦里那么惊艳,但看着挺可爱的。
抱枕上印的脸面无表情,冷淡无比,有几分我老婆的精髓——够冷艳够高冷。
我也不管这里装了多少监控,扑在人偶身上,把自己陷在柔软的布料和棉花中,让一身被拆装重组的骨头和肌肉在此刻得到惬意的放松。
“呼……舒服……”
人偶上的香气非常清淡,很是好闻,我的脸陷进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地很沉,中间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差点给震醒,这一觉安稳得像是下了安眠药。
但真正醒来后,我还是呈大字躺在床上。被子乱成一团堆在床尾,白净香软的人偶老婆脸朝地安静地躺在地上,看着姿势八成是被我踹下去的。
唉。
我把它捞回来,拍了拍不存在的尘土,重新塞到被窝里。
可我实在是睡不着了,索性把被子拉到顶。
十分钟后,我拉着它坐在落地窗前,俯瞰白塔下一切。高耸的塔尖其实看不清底下的人,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在草地上像一只只蚂蚁,我已经对眼中的一切都起了厌倦。
白塔,2175年人类最后的白色象牙塔。
它的管辖范围远不止于此,不过目前该基地主要负责收容像我一样的高精神熵人群。外面的人说这里是精神病院也没错,因为症状挺相似的,疗程也差不多。值得一提的是,白塔有一套极为严苛的管理制度,能进来的也不是普通人。
我已经记不清待在这里多久了,季枫也明确表达过我脑子容易出现幻觉并且对时间感知有误,是典型的高精神熵后遗症,主治医生不建议我外出并坚持保守治疗。
会产生幻觉我不否认,因为我以前就看觉得自己能飞,以至于肩胛骨都因为幻想开始钝痛,仿佛那里长过一双能飞的大翅膀。
做梦的时候都在天上,特别爽,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