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叫我老婆》吾拉

27、27.守墓者 灯塔

　　遗迹没有人，只有不知名不被记录的生物。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太平间，外围的那些尸体奇形怪状不伦不类，是基地失败且无法妥善处理的生物试验品，侥幸能活下来的早就不是人类也不是别的物种，生存在遗迹附近，充当着守墓者的角色。

　　再往里一点，冰墙封印的是近年死亡的深海巨兽，有的已经化成白骨，而有的保持着生前的状态。南极生物也有分布，不过不多，种类最多的其实还当属细菌和病毒了。

　　最中心最深的冰墙里，冰封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了，它们或许比细菌还要古老，比南极冰川还要久远。我和沈临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且必须经过百年前人类遗留下来的唯一通道。

　　守墓者对遗迹附近的动静很敏感，它们在某些方面超越人类极限，并且不受控制。冰墙深处的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发出的类似脑电波的波就是控制守墓者的主要因素。我在还没进入星纪战舰前接触过相关的文件，那里面的东西只能留下文字记录，摄影拍照都能失灵，周身存在异样磁场。不是没有人研究它，而是不敢动它。

　　它即便是死的，也不能直视真容，与之对话，聆听其音。

　　听起来是只羽天音，但也有人称呼为真正的“炽天使”。

　　塔洛斯遗迹很寂静，机甲停留在边缘伪装起来，我们戴上联络器从某个缺口进入遗迹范围。这让我想起来在家不听话被锁起来无奈钻狗洞偷跑出去玩儿的事情，不禁忍俊。

　　沈临听见了，站在冰垣上伸手：“上来。”

　　我挥了挥翅膀，飞到与他平齐：“来，我带你飞。”

　　他接受良好，张开双臂等着我去主动抱他，我看了一眼冰天雪地里沉睡的守墓者，从背后扣住他的腰往下滑翔。这里高有风，我很快就把他带起来。也亏得我肱二头肌没消失臂力仍在，不然起飞时就得出事故了。

　　沈临头一次感受被带飞，不敢轻举妄动，把护目镜戴上后观察地上守墓者的分布情况。我没有通道入口的坐标，只能凭前人遗留的两三行简短的信息去推测。

　　很快，我就觉得飞行或许是个糟糕的选择。

　　因为某些守墓者能感知空中不一样的气流，离我最近的那一批已经苏醒。它们蛰伏在高耸的冰上，被雪覆盖住全身，会尖叫警报，会组团围殴。

　　“需要呼叫飓风号吗？”

　　沈临被我带着体验了一把极速过山车，因为移动速度太快且敌方形影不定根本无法击中目标。它们攻击性很强，我翅膀都被弄掉了几根，沈临都快差点被它们抓到。

　　“不用！那群傻逼能受控，你把电波仪拿出来试用。”

　　那是个巴掌大的仪器，我调试过才给沈临，让他扣在小臂上按下开关就能用。只是吧，第一次拿来对付守墓者也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功率，一开就启动了最大。不仅对守墓者有明显的效果，甚至连我也波及到了。

　　那一瞬间，仿佛心脏骤停马上失去了意识，带着沈临坠机。

　　“乐乐！”

　　两秒后，我猛地清醒，迅速振翅往上飞。

　　“继续开，别关！”

　　“你也受到影响了！”

　　他很担忧，可没得选。

　　“我没事不会死，听我的阿临。”

　　他继续开，我的昏厥从两秒缩减到一秒，接着迅速苏醒，一秒在继续缩减到零点五秒，再继续……身体在对这种反应脱敏，脑子却在跑火车想别的。

　　我长翅膀才几天啊就被逼得成空中老司机了，再怎么能开机甲也不代表喜欢一边飞一边被怪物追杀啊！你大爷的这么多守墓的，等我有机会全给你们沉海了喂鱼去！靠啊，这电波怎么还会把人弄瞎！

　　视线忽然一片黑，我赶紧让沈临报方位：

　　“我看不见了，你来指挥落地！”

　　沈临顿住身体僵硬地一颤，他很快冷静下来，说：“往前飞三秒钟速度保持不变，向右旋转三十度后以降低百分之五十速度匀速下降，大概持续三分钟……很好，往左一点，对，那边有个灯塔我们在那里降落。”

　　“灯塔？南极冰墙有这东西？”

　　我按照他的指挥安全落地，沈临第一时间就过来观察我的眼睛，随后一言不发背起我就往灯塔跑。

　　天空那边还有一些穷追不舍的守墓者，沈临把电波仪关了，带着我直接闯入灯塔。

　　灯塔一股子灰尘的霉味儿，墙壁摸起来涂了一层奇怪的粉末，闻上去有种淡淡的中药草味道。我坐在桌子上，沈临找来一支便携式手电筒看我眼珠子，我隐约能看得见一些光，于是开口安慰他：

　　“恢复了一点，大概率是影响到了大脑的视觉神经系统，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搬来了咿呀作响的椅子坐在我面前，握着我的两只手沉默着。我捏了捏他的手指，说：

　　“幸好是你做我副官给我当搭档，不然我俩没那么默契早就摔成肉泥了。沈临，是你救了我。”

　　“无论如何，你别丢下我。”沈临把头埋在我小腹位置，闷声说着：“我除了你一无所有，乐乐，你看不见我给你当眼睛你走不动我就背着你……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视线逐渐变得正常，我倒是希望他他变回在白塔时不时和我打架爱答不理的冷酷模样，至少那样我还能说得出赶走他的话。

　　都说殉情是古老的神话，但沈临又不是第一干了，我拦不住。况且他无父无母，我也不能给他生孩子，死一块就死一块吧。

　　“它们过来了没？”我扯开话题，把目光投向窗外。实际上根本看不着东西，雾蒙蒙的一片不是灰尘就是冰雪。墙上挂着一把拿来用作收藏的冷兵器——那是一把军刀，被泡在桐油里还开过刃。沈临取下来，小心地出去，接着没多久就回来了。

　　“它们害怕这座灯塔，不敢过来都在百米之外的地方。”

　　我跳下来，跺脚踩着木地板：“灯塔下面可能有入口，快找找。”

　　事实正如我所料，有块地方是空心的，我们给翘起来，搬开石板后用手电筒一照——看见了一个裹着黑斗篷的干尸，它面朝着我们，抱着自己并且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