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组员带走》亲爱的鱼

3、小狗 “你等等你

　　打开权限收录面容信息，席伊拉开游戏间的门时，喻年正乖巧地站在界限外，怀里搂着三只玩偶鼠。

　　“有挎包放鼠。另外游戏体力消耗很大，柜子里有水，我建议先喝点。”席伊作为老玩家兼该关卡策划者，给予了他充分的场外情报。

　　“好，”喻年听话地放下三只小鼠，从柜子里翻出两瓶无包装矿泉水。

　　他松了其中一瓶瓶盖，微微低身递给席伊。

　　“谢谢，”席伊接过，微笑着多提醒了句：“上肢力量不足以支撑你接下来的活动时，找道具。”

　　一分三十秒的游戏规则宣读完毕，非游戏区域被移动货架侵占吞并。

　　机器猫的曲面面板开始框定区域，3、2、1的倒计时里，席伊对它的实际扫射区域了然于心，她迅速摸到岩点，把自己挂了上去。

　　喻年把装着小鼠的斜挎包推到后腰，没完全理解躲避方向，只是仿照席伊的进度也往上挂。

　　天大地大，愣是挑了个卖队友的身位！
　　“我去，”席伊确定了他的运动轨迹后过程中立刻向左挪去，跟他拉开至少两臂的距离。

　　喻年的身长注定他会被重点关注。

　　果然，在他还在找点位稳身形时，机器猫的面板通红一片，边冒烟边拉响警报：“发现目标！”

　　喻年吭哧吭哧地朝席伊找去。

　　你别过来啊！席伊内心一顿喧嚣，她环视四周企图找到依次刷新的答题点，见天花板粉红猫爪亮起，她手脚并用几秒猴子似的爬了上去。

　　“玩家触发游戏，追捕暂停——请在五秒内回答：‘生日悖论’是指：房间里？个人，就有超过 50% 的概率两人同一天生日。”

　　席伊往下看去：“小喻，答！”

　　喻年干干把她望着，两只圆圆的瞳孔显得格外清澈，他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23。”席伊自己答。

　　“回答正确。”机器猫面板上显出两个尖尖，是在微笑：“追捕暂停五秒——目标丢失！”

　　“我只救你这一次，”席伊挂在天花板，自上而下俯看着他：“下次自己爬到安全区。”话落她侧身继续往终点前进。

　　喻年微怔，他视野里灰暗一片，席伊挂在攀岩墙横穿的背影被头顶时隐时现的细光映亮，她像极了猫，无骨般灵活而优雅。

　　直至五秒时间结束，机器猫的警报再次拉响，他思绪渐明，迅速爬进它的视觉盲区，从另一块区域前进，去追赶他组长的进度。

　　到达第一条区域分割线，席伊单手抠石，甩了甩泛酸的手臂，这时耳机里传出杨帆的声音。

　　“你等等你组员，他落你八千米远。”

　　“中看不中用。”席伊又甩了下另一条手臂，她工作时尤其不爱迁就，皱眉道：“还没启动障碍，他那身腱子肉是死的吗？”

　　杨帆咳咳两声，“有必要提醒，人少，我连的是全接听模式。”

　　“……”
　　席伊额头轻轻磕在墙面，闭上了，两秒后她努力道：“我是说机器猫，小喻，我给机器猫的设定是Tom，这么说你应该能懂我的感受。”

　　喻年默了会，低低说道：“我听明白了，组长。”

　　杨帆鹅鹅鹅地在耳机里上窜下跳。

　　席伊冷脸：“上班认真点，杨pd。”

　　“好好好。”杨帆正起神色来，没两秒他就破功，笑得跟鸡公打鸣一样，激情昂扬。

　　空间被切割成黑白两面，细长的长方形钢板区域是唯一可供停留之处，席伊等了会，见喻年一步踏进区域，脸颊不知从哪蹭的灰，像脏兮兮的小狗。

　　“抱歉，”喻年说：“我这次一定跟上。”

　　“嗯，让你先上。”

　　随着席伊手指指去，漆黑的空间里一道蓝色的光线伴着浓烈的鼓声延伸至视野尽头，而光线之外，是压根儿望不到底的黑谷——【吊桥跑酷】

　　喻年顿了下：“没有安全绳？”

　　这是特效啊，孩子。
　　席伊心说他们组的技术水平是还可以，但也不需要这么捧场吧……她上下扫视一眼，突然起了挑逗之心：“有。”

　　喻年一脸真诚地看着她：“哪里？”

　　这时机器猫喵了声，播放规则——空当间席伊闪身从员工通道直抵房梁，这里有活机位，方便出神图。

　　她趴跪在板子上，把工具间的一套护具丢了下去，这原本是为方便摄影老师倒挂金钩多角度拍摄准备的，刚好也一并测试了吧。
　　“自己绑好。”

　　喻年仰头，胡乱扑落的一堆工具里，组长趴在一根浮梁上笑容鲜艳，像是灰黑里唯一的亮色。他愣了会，捡起护具往身上绑。

　　半分钟后，席伊把多余的绳长缠在手腕，拽了下，喻年踉跄半步，她轻咳一声：“准备——”

　　“我都没准备好怎么演他就坚信不疑了……”

　　席伊说着说着丝滑地倒进廖海海怀里，抱住她的腰咯咯地笑：“你没看到等他通关，回头看我的眼神，不开玩笑，我觉得他真以为我全程生拽着绳子在拉他。”

　　廖海海听她讲完原委，笑得合不拢嘴：“他好好玩啊，一米八大高个的小傻子。”

　　“嗯，小孩确实好懂，想法都写脸上。”席伊从她怀里起来，“而且他眼睛还大，更藏不住。他一望我，我就想折腾他。”

　　“对待走后门的，就是要这么狠狠玩弄！”廖海海把剥好的虾递到她嘴巴：“但你可悠着点，别给他玩坏了，卫姐也不是省油的灯。”

　　“嗯，”席伊咬住虾，点头如捣蒜：“我有分寸。”

　　下午席伊带策划组成员去赴会，留喻年在办公室守家。临走前席伊瞥到自己那盆差点被辣手摧花的多肉，汲取前车之鉴，她拷贝了一份教学文档。

　　“会做ppt吧？”席伊安排任务：“我最早四点半回办公室，在此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喻年双手接过u盘：“好。”

　　出办公室走了几步，何涛才举了下手：“组长，导演组要求现场板书，ppt应该用不上。”

　　“他闲，”席伊解释道：“我怕他瞎折腾。”

　　“哦，这样。”何涛点点头。

　　席伊依次序做完策划组和道具组的工作汇报，导演组和特邀的专家并未发言，但卫可兰却皱眉恹恹地举了下手：“有一点。”

　　又来了，席伊暗暗叹了口气，面露微笑：“您请赐教。”

　　“方案方面我不做多的点评，只是涉及到一些舆论方面的问题。”卫可兰一脸认真地说：“席伊还是个小姑娘，没那么成熟。而公司不止有我是知道她有粉籍的，而她粉的人是嘉宾中粉丝体量最大也最极端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她参与直接录制，我认为并不妥。”

　　她话落，会议间安静如鸡。

　　席伊微微歪了点头：“那您的建议是？”

　　“你们策划组完全了解关卡规则的大有人在，”卫可兰说：“可能有些伤人，但为了综艺后期播出效果，我建议另行筛选。”

　　会议桌上有几人侧目偏头，克制着的讨论声细碎地响起。

　　席伊的第一反应是：卫可兰要捧新来的喻年。
　　那来什么策划组，塞去当空降嘉宾啊！黑红也是红，不是更符合卫可兰的职场调性吗！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席伊的环节只涉及正常互动。”导演组杨帆出声说道：“而且她的形象和出场经历都完美契合她的任务要求，我找不出其他能替代席伊的人。”

　　卫可兰哑了下，她五指蜷起来，片刻后她微微笑道：“嗯，您说的也是。抱歉浪费大家时间，我只是担心一些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

　　席伊放下翻页笔，和卫可兰对上视线，她轻地勾唇，违心道：“卫组长考虑周全。”

　　汇报环节结束，席伊回到会议桌前，旁边廖海海用胳膊肘了她一下，用口型狰狞道：“她脑子有毛病吧！”
　　即使静音版，但也听得出咆哮的气势。

　　席伊安抚地跟她十指相扣，晃了晃，在她耳边低语：“没事，等会有好戏看。”

　　《德尔塔》综艺核心便是竞技游戏与成员博弈，而赛制看似是千篇一律的环节，但实际制造看点甚至爆点跟赛制息息相关。

　　而在策划过程中，游戏关卡在变，卫可兰所负责的赛制策划却始终一成不变。
　　换做别人，她会提醒修改，但卫可兰不是别人，是仇人。

　　轮到卫可兰做汇报时，席伊专心听完，在心底轻嗤一声：果然还是屎。

　　“这一季的赛制很单一啊，”导演组邓诗丽皱眉说：“我没有看到任何能制造反转的地方——那看点在哪里呢？”

　　卫可兰抿唇，她依旧挂着微笑：“因为我早期是在营销宣发部门，更擅长的是引导舆论。我会更喜欢根据实际变动的舆论和反响，来反向变更赛制。我认为这样更能助推综艺的热度。”

　　“养傀儡吗？”邓诗丽依旧皱眉：“那你告诉我，随时变更的赛制，有任何信服力吗？石头剪头布都要先定规则再进行，我说白了，你还是更适合去做营销号，别把一堆乌烟瘴气的东西带到综艺。”

　　邓诗丽是总导演，曾导出常年霸榜综艺《智商二五零》，在脑综领域享誉盛名，是目前综艺里涵盖职业最广、年龄跨度最大、参与录制人数最多的经典作品。

　　而这样的人，录制明星含量占比极大的节目，束手束脚本就烦，底线被触及，脾气更是一点就燃。

　　“抱歉，邓导。”卫可兰惭愧地低下头，饶是这样的职场老骨头，耳朵都红了：“我会和组员再重新提交一份的。”

　　“不用了，”邓诗丽严肃地说：“赛制合并到关卡，席伊担任总负责。”
　　这倒是完全在意料之外。

　　席伊消化了下，轻点头：“好的，邓导。”

　　卫可兰脸唰地惨白一片，她撂下翻页笔，嘴唇动了下，终是什么也没说，低头回到位置。

　　“爽啊，”廖海海憋半小时了，回到办公室她就放开声音：“涛子你知道吗？卫老巫婆现在归嘻嘻管，直接变成下属了！”

　　何涛其实是很激动甚至想跟风庆祝一下的，但毕竟同类惺惺相惜，他先反应过来办公室里喻年还在，挤眉弄眼：“你先别说了。”

　　席伊拿完资料回来，见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跟被抽了真空一样。

　　她疑惑地看向廖海海，眼神示意：你怎么没闹喳起来？

　　廖海海疯狂朝正埋头看文件的喻年的方向使眼色。

　　“哦……”席伊也忘了她办公室还有假队友。

　　嘉宾们时间协调线上线下相对和谐，在短短一周内，综合敲定周五。

　　席伊是首批出发人员，要负责场景布置和初步彩排——经讨论，导演组还是决定进行拍摄，万一火了呢！录前工作有留痕，花絮能剪视频，素材还能做加更。

　　“嘻嘻，我要有几天见不到你了！”廖海海送席伊到机场，舍不得地说：“你可千万要吃饱睡好，别太累。”

　　“我知道了，”席伊昨晚三点把赛制初稿弄出来，现在困得乱七八糟，她往廖海海脸颊亲了口：“你回去吧。”

　　“等你回来！”廖海海说。

　　“嗯。”席伊点头，跟着导演组的人一并走了。

　　登机后席伊从包里捞出口罩眼罩和u形枕，挂在后脖子，她勾上口罩，正要把挂到头顶的眼罩拉下来，余光随意撇过她定住：她前排位置的男生起来放行李，两条被牛仔裤包裹紧的腿又长又直，而视线游走到腰腹附近，黑色布料紧贴皮肤，腹肌形状若隐若现。

　　席伊瞌睡都没了，她轻挑眉，把眼罩又拉了上去。

　　男生放好行李箱，因视觉盲区而被遮挡的脸一下子暴露在视野，聚精会神打算仔细欣赏一番，看清脸时席伊太阳穴突突地跳。

　　“组长。”喻年微微低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在这？”席伊又抬手要拉眼罩。

　　喻年回道：“魏导让我一并参加。”

　　“哦，加油。”席伊唰地盖住了眼睛，在一片漆黑里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靠，还有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