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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夜地铁 这怪物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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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跟来了?”廉卯冷声质问道。
“呃……就是……那个……我大半夜看你一个人出门,有点不放心嘛。万一你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廉界自觉辩解无力又空洞,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廉卯用死亡视线将廉界从头到脚凌迟了一遍,扔下一句话来:“你要是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虽然他的语气依然很凛冽,但廉界敏锐地从中察觉到几丝退让的意思。
“放心吧!”他拍着胸脯保证,“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毕竟还有形无在嘛!
廉界不仅不害怕,反而底气十足。
哒、哒、哒。
从车厢那一头传来了皮鞋踏过地面的声响。
廉界转过头,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年轻男子。
与他一起到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有点像臭鱼烂虾的腥气,又有点像死耗子那种蛋白质腐烂的恶臭。
一般地铁上会有保安吗?
廉界正思索着,那保安却踏着步子向他们走来。
“地铁上不能大声喧哗。”保安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脸色白得像墙纸,更要命的是,他讲话的语调是一成不变的,不像真人在说话,反而像演技极差的流量明星在念稿子,“警告一次,再有下次,我就得把你们请下地铁了。”
“好。”廉卯似乎习以为常,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点头。
保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勾了勾唇角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非常平稳,每一步的间隔都相差无几,让廉界联想到小学数学里经典的“匀速直线运动”。
但很快,廉界那点轻松的心态便一扫而空了。
因为他看见了保安的后背!
保安的正面是很正常的,但背面……却不知被谁掏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不仅那身黑色的保安制服破了,就连他的内脏都直接暴露在外!
他的器官仍然在跳动,但颜色却是相当不正常的青黑色,周遭还围绕着一群“嗡嗡嗡”的小虫。
廉界感觉胃液在沸腾,之前吃下去的东西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会喷涌而出。
【不行。】形无制止道,【你不能在这时候吐,否则就全完了。】
【可是……这真的好恶心……呕……】
在廉界几乎把持不住的时候,廉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廉卯将他半搂在怀里。
与聂雨湘不同,廉卯身上并没有栀子花恬静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经年累月在熏香熏陶之下留在衣角的檀香。
和他在老爹身上常闻到的气味很像。
在这股气味的包裹下,廉界渐渐放松了心神,也就没那么想吐了。
待保安走远后,廉卯才放开了廉界。
“既然连这个都受不了,你还跟来做什么?”他幽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屑。
廉界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才刚刚觉得廉卯有点温柔!
怎么这温柔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在顷刻间就分崩离析了呢?
真的和毛毛那小祖宗如出一辙!
每次毛毛愿意让他抱,让他摸,他都会觉得很幸福,但那幸福通常不持久,骗的廉界心花怒放之后不出片刻,毛毛那邪恶的爪子和牙齿就会再度往他手上招呼。
坏猫真是罪孽滔天啊。
他在心里捶胸顿足。
而廉卯完全懒得猜廉界在想什么,说完便将视线转回了乘客身上。
车厢里的乘客一个个看起来都很正常。
低头刷手机,学生打扮的女生;仰着头双手环胸,微张的口中发出轻微鼾声的中年男子;握着扶手,一脸淡然欣赏着窗外风景的职级装女性。
他要找的东西……会在他们之中吗?
廉卯从挎包里抓出一把糯米,塞在了车厢里每个客人身上。
客人们对这天降米粒并没有什么反应,呆呆地任由他撒,没有指责也没有回击。
“我靠!”给出回应的人反而是廉界,“你对他们撒糯米干什么?他们……他们是鬼么?”
“是鬼的话,能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吗?”廉卯轻哼一声。
廉卯的话对廉界来说并不是一种安慰。
一动不动地坐着分明更加诡异啊!
哪有正常人莫名被撒米,却毫无波澜的?
这些乘客到底是什么东西?
廉界谨慎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脸庞。
他们的目光都很虚无,好像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灵魂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看来‘诡菌’不在这里。”廉卯轻抚着自己的下巴。
“鬼君?”倘若廉界是一只猫,现在肯定炸毛了,“鬼就鬼吧,怎么还有鬼君这种东西?”
廉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纠正道:“你还真是把父亲教给你的知识全忘光了。不是‘鬼君’,是‘诡菌’。诡异的诡,细菌的菌。它形态上和鬼有相似之处,但它不是鬼,是一种病,是‘蚀点’的核心。”
这么多专有名词砸过来,廉界还以为他在说绕口令,心头的困惑不仅一点没少,还越积越多。
“算了,你忘了就忘了吧。”廉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臭脸,“这节车厢暂时是安全的,你就先坐在这里等我吧。”
廉界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些死气沉沉的乘客,果断道:“不要!我才不要坐在他们旁边!”
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和之前那个保安一样,正面寻常普通,背后却有“石破天惊”的大惊喜。
廉卯于是不再搭理廉界,专心继续找他的诡菌。
如果不在这里,那么……
他又看向其他车厢。
前后两节车厢被乘客们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人的前胸贴着另一个人的后背,不少人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双脚都触碰不到地面,有几个乘客手上拿着的包子都被挤扁了。
廉卯想起一句话,藏匿树木最好的地方就是树林。
藏在一堆“客人”里,哪家的“天师”都发觉不了它的踪迹。
但问题就是……
廉卯将桃木剑从挎包里抽出来。
他很讨厌拥挤的人群。
光是看看都会让他觉得窒息。
他的动作幅度不小,当然也引起了廉界的注意。
那把桃木剑……好眼熟呢。
和老爹从集市上批发来的差不多。
形无说过,老爹在他原本的世界是个骗子,但在这里可不是。
所以桃木剑应该也不再是木头玩具,而是真的能够斩妖除魔。
廉界心中生出些期待来。
他也很好奇,那套老爹年轻时瞎编出来的剑法到底能有什么用武之地。
廉卯举起剑的同时,车厢里所有乘客都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了他。
几秒前还是痴呆状的职业装女性僵硬地说:“地铁上……怎么能带这种危险物品?”
“是不是安检员偷懒了?”看手机的女学生放下了手机,脑袋向右侧歪了四十五度,“这样……可不行啊。”
“对啊。”打鼾的大叔睁开眼,像个坏掉的机器人般一卡一卡地从位置上站起身,“你在地铁里乱挥剑的话,说不定会伤到别人。”
车厢里的气温似乎低了好几度。
“亲爱的乘客们,华景站到了,华景站到了,本站可以换乘地铁8号线,需要的乘客可以下车,需要的乘客可以下车。”
地铁也恰好在此时到了站,列车停稳后,大门“滴嘟滴嘟”地打开了。
没有人下车。
车外是寂静又黑暗的站台,半个人影都没有。
廉卯还是握着桃木剑,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廉界,你可以下去。”他没有转过身,但语气听起来比之前都要严肃,“这是它给的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廉界没明白。
【这叫先礼后兵。】廉卯没有回答,但形无告诉了廉界,【‘诡菌’识别出来者不善了,所以在动真格之前,它给你们一次全须全尾退场的机会。】
【嘶……那它还挺有礼貌?】廉界的表情十分复杂。
【恰恰相反,这不是个好兆头。‘诡菌’会这么做,证明它具有极高的智力水平。智力程度越高的‘诡菌’越难对付,这也是廉卯没能直接找到它的原因。】
【‘诡菌’到底是什么?】廉界按耐不住自己满肚子的好奇,问道。
【和廉卯说得差不多,‘诡菌’是一种病。更形象一些,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BUG。】形无娓娓道来,【这种BUG可以附着在人身上,可以附着在物身上,让原本正常的东西扭曲形状,产生攻击性。‘诡菌’一旦出现,周围就会形成一个‘蚀点’,如果不及时清理‘诡菌’,‘蚀点’就会越长越大,越来越多人会被感染,有些会成为乘客那样呆滞的NPC,有些又会成为新的‘诡菌’。】
【原来如此。】这下廉界终于明白那几个抽象名词指的是什么了,【那‘诡菌’出现的理由呢?是怨气?妖魔的诡计?】
【都不是。和程序出BUG的原理一样,‘诡菌’就是世界的运行产生了错误。】
世界的运行……?
廉界忽然灵光一闪:【那聂雨湘是不是也是一种‘诡菌’呢?】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世界,也是走廊出现了很多马赛克和雪花点,很像形无所说的,世界的运行产生了某种错误。
【她不是‘诡菌’。但是……你可以这么理解。】形无的语气有些微妙。
廉界来不及仔细思考形无的弦外之音,就听廉卯催促道:“廉界,你怎么还站着?我不是让你下去吗?”
从形无的话来看,就算聂雨湘不是诡菌,至少也是类似的东西。
既然如此……
廉界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就不能下去。
“不。”廉界沉声道,“我不会下去。”
他的话传到了廉卯耳朵里,似乎同时也传到了更远的地方,比如“诡菌”那里。
车厢门“砰”一声关上了,比之前关门的时候要急促很多。
而车里的场景也在这次关门后产生了变化。
所有的乘客都消失了。
但原本空空如也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壁画”。
内容是各式各样的乘客,可这些乘客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都有一双圆睁的,留着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