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士眼里长邪神了》乌轮未坠

12、文化节（3） 你得在文化

　　咔嚓，咔嚓。

　　老鼠脑袋在程建设嘴里翻滚，被他吃出了一股脆骨串嘎嘣脆的味道。

　　“好吃啊，好吃啊。”程建设一边咀嚼一边喃喃自语，脸上是欣慰满足的笑容。

　　廉界的心跳声渐渐跟上了他啃老鼠脑袋的节奏，他每动一下嘴，廉界的心就突突一下。

　　【形无……你说，他还有救吗？】

　　【有。就是难度提高了很多。之前他只是被蛊惑，但吃下烤串后就算是彻底被诡菌侵蚀了，能救他的唯有天师协会那些道法高深的天师。】

　　天师啊……

　　说到这个，廉界想起了廉卯。

　　【廉卯会发现我出门了吗？他会来救我吗？】

　　【……你最好不要期待。廉卯说过，他行动需要等路会长的指示，而路会长至少要等明天早上九点半才会处理信息——也就是说，晚上的这段时间需要你独自应对。】

　　廉界眼前一黑。

　　明天上午九点半？

　　那现在是几点？

　　他打开手机想确认时间，结果屏幕刚亮起来他就傻眼了。

　　怎么是……下午三点啊？

　　他感到难以置信，抬眼看了看漆黑的天色。

　　手机坏了吗？

　　【这也是诡菌的杰作。】形无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说，【它干扰了所有计时设备，但却没有能力改变真正的天色。】

　　廉界若有所思：【那……这算不算好事啊？说明它的力量不是特别强？】

　　【也有可能是它觉得不需要。对于它来说，模糊‘猎物’对时间的感知就足够了。】形无顿了顿，道，【目前看来，它的侵蚀是从精神而非肢体入手的，以这个角度说，对时间没有概念就会觉得时间特别漫长，也算是精神侵蚀的一种方法。】

　　廉界似懂非懂地挠挠头。

　　【形无，你说话好复杂。能不能简单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啊？】他苦恼地说，【你觉得凭我们两个能对付得了诡菌吗？还是你有办法逃出去？】

　　【如果你问我，我会说此刻我们能做的只有等。你得等诡菌出招，我们才能见招拆招。在不了解它的性格和能力之前，主动出手风险太高了。】

　　等……吗？

　　廉界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在家里睡大觉，等着明天廉卯请示完路会长再做打算了。

　　可是俗话说得好，千金难买早知道。

　　他一个惯来懒散的人偶尔勤奋了一次，老天就给他这样的打击吗？

　　以后还是悠着点吧。

　　他思前想后的这会儿，程建设已经把手里的烤串全都啃完了，他揉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把竹签都丢进垃圾桶之后，程建设忽然来了个大变活人，把地上的手电筒捡起来了，头一回见到廉界似得走过来，用手电筒直照着他的脸：“哎，哎，小伙子，你是来参加文化节的吗？”

　　廉界一惊，下意识用手挡住光源，通过指缝观察程建设的神情。

　　好家伙，几分钟之前这保安对他还是一脸不耐烦呢，现在却满脸堆笑，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廉界没回答，程建设也不介意，自顾自继续滔滔不绝：“咱这儿的文化节啊，办得可好了，不少人从全国各地涌过来参与呢！你瞧你，都到小吃一条街面前了，怎么还傻杵在这里呀？来来来，快到那儿去吧！”

　　他说着就要来拉廉界，廉界当然不让他拉，大步往后退了三步。

　　“嗨，小伙子，你怎么还跑呀？快啊，你不去的话就可惜啦！瞧啊，那儿多热闹！而且现在是三点了，三点半表演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会更热闹！”程建设热络地介绍着，“表演很精彩的，你可以先买些东西吃着垫垫肚子啊！”

　　廉界原本还在思忖着怎么溜之大吉，但听说三点半有表演又有了精神。

　　表演会和那个吊威亚摔死的小姑娘有关吗？

　　从现有的信息看，最大的诡菌嫌疑人就是那个小姑娘了！指不定就是她的怨气什么的吸引了诡菌，才会形成这么大的蚀点啊！

　　“好啊好啊。”他撇开头，故意不去看程建设嘴角的油渍，“那……我就去看看吧。话说你知道等会儿有什么表演吗？”

　　“什么表演都有啊！咱这儿是文化节，有不少民俗表演呢！什么唱戏的，踩高跷的，喷火的，还有杂技呢！应有尽有，包客人您满意啊！”

　　廉界对他焕然一新的热情模样很不适应，伸手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继续问：“有什么表演是要吊威亚的吗？”

　　“威亚啊？这不清楚，可能也有吧。我也是才来当保安不久，还没正式见过全部的表演节目呢！”程建设搓了搓手，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两人刚一步入小吃街的范围内，烧烤摊摊主便笑着冲他们打招呼：“你们又回来了呀？还饿吗？要不要再吃几串烤串啊？”

　　“你的烤串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烤串！”程建设说完用手肘顶了顶廉界的胳膊，“小伙子，你也尝尝看嘛！可好吃啦！”

　　廉界扫了一眼烤架上的蛇虫鼠蚁，嘴角抽搐着婉拒了。

　　“不喜欢吃烤串吗？那要不要试试我家的臭豆腐啊？臭豆腐可好吃啦！”烧烤摊旁边的小吃摊老板娘也冲廉界吆喝起来。

　　“哇！这臭豆腐闻着也好劲道！可惜现在我吃饱了，否则肯定也得买一份来尝尝！”程建设遗憾道，但他遗憾完又顺势把话题拐到了廉界身上，“小伙子，虽然我吃不下，但你可以试试啊！”

　　烧烤摊卖的是蛇虫鼠蚁串，那臭豆腐能是正经臭豆腐吗？

　　廉界看着锅里屎黄色的不明液体，还是摆了摆手。

　　“那我这儿的糖葫芦呢？小伙子，这糖葫芦可甜啦！不喜欢吃那些重油的，这糖葫芦总没问题了吧？”卖糖葫芦的老板娘也宣传起自己的货品。

　　……甜不甜廉界不知道，但那糖葫芦都烂出几个黑洞了，显然是难以入口的。

　　一连拒绝了好几个摊主后，喧嚣的小吃街毫无征兆地安静下来。

　　“啪嗒”，“啪嗒”。

　　程建设正不断推动着手电筒的开关。

　　“客人。”他转向廉界，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该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与此同时，不少摊主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晦暗不明的目光纷纷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廉界身上。

　　廉界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只是不饿。”他笑得很尴尬，“再散散步，再散散步说不准我就饿了呢！”

　　“再怎么不饿，一串糖葫芦总是吃得下的吧？”卖糖葫芦的摊主向他递来发黑的糖葫芦，“小伙子，你就尝尝，要是不好吃大不了我就不收钱呗！”

　　形无之前说要等诡菌出招，这下诡菌算是出招了吧？

　　廉界抹了把头上的汗，问道：【这可怎么办呀？从架势看，我什么都不肯吃是绝对过不了关的！】

　　【未必。】形无的声音里还是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诡菌需要你在它的世界里有一个位置。如果是客人就要吃东西，但如果不是客人呢？】

　　……不是客人？

　　廉界扣了扣自己的手指。

　　不是客人，还能是什么？

　　“小伙子，你怎么不说话？”卖糖葫芦的小摊贩又把糖葫芦往前递了递，“快吃吧！”

　　廉界看着黑色糖葫芦往下滴的汁水，又顺着糖葫芦看见了小摊贩毫无血色的手，在往上……他看见了她没有生机的眼睛。

　　对了！

　　廉界灵光一闪。

　　除了客人，小吃街还有这些小摊主！

　　他可以是小摊主啊！

　　“其实呢！”他的语气里多了些底气，“我不是客人，我也是要来这里卖东西的！”

　　“什么？”程建设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也是摊主？那你的设备呢？你卖哪种食物？”

　　廉界此人并无厨艺天赋，做得饭自己都得捏着鼻子才能往下咽，让他卖小吃？

　　那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可谁说小吃街就只能卖小吃了？

　　他从挎包里翻翻找找，最终摸出一本破旧的“秘籍”来：“我嘛，是个算命大师，能看看八字啊紫微盘啥的，欢迎大家来找我算命啊！”

　　“哦，原来是算命的啊！”卖糖葫芦的小摊贩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把糖葫芦收回去了，“这个好，这个好，相识就是缘分嘛，到时候你给大家伙儿都算算呗！”

　　廉界也不推辞，找了个空闲的小摊便坐下来，摆出了他拿手的营业微笑：“行啊，我给大家都算算。”

　　反正这是他的老本行，给真人能算，给被诡菌感染的人当然也能算。

　　另外……操持这个行当还有个好处，就是能把小吃街各式各样的人都见一遍。既能躲避食物攻击，又能不动声色地视察情况，真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廉界贼笑着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人？

　　很快，他的第一个客人就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性情大变的程建设。

　　他报出自己的生辰之后，廉界根据自己的经验一通忽悠，把他的八字说得天上有地下无，虽然现在只是个保安吧，但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五十岁以后吧，那是发达暴富的命啊！

　　程建设听完后眉开眼笑地走了。

　　现在的程建设是个大嘴巴，廉界把他哄开心了，他就免费帮廉界四处宣传，很快新的客人也来了。

　　要说这小吃街人流也真是混杂，有形单影只的年轻人，也有喜气洋洋的一家三口，这不，第二个来找他算命的就是一对笑得很明媚的夫妇，他们手里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廉界不用看他们的八字都知道他们命应该不差。

　　不巧的是，廉界才听完那位丈夫的八字，小吃街边的舞台上便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响。

　　表演开始了。

　　廉界放下手里的书，聚精会神地开始看表演。

　　首先登台的是唱戏的戏班子。

　　几个大花脸甩着大袖子噔噔噔噔地转着圈，其中还有一个拿着大刀挥来挥去，嘴里是廉界听不明白但相当经典的戏腔。

　　廉界很努力地想集中注意力，奈何他向来是个没耐心的人，不多时上眼皮就开始和下眼皮打架了。

　　或许是老天爷看不惯他这么悠闲吧。

　　“噌”！

　　拿着大刀的花脸把刀劈进了另一个拿着鞭子的大花脸肩上。

　　鲜血刹那间将白花花的刀刃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