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收废品喽

18、细节 刺杀风

　　刺杀风波过后，客栈不便再久留，众人简单收拾行装，连夜动身赶路。
　　夜色如墨，马车在颠簸的山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响。车厢之内只点了一盏光线微弱的烛灯，摇曳的火光把两道人影投在车壁上。沈宜邱与李理临并肩坐着，那只名叫狗狗的白狗蜷在车厢角落，安安静静趴着。
　　沈宜邱取来备好的伤药与干净布条，伸手，轻轻拉过李理临布满细密割伤的手臂。
　　李理临身子微微一僵，心神依旧还陷在方才客栈那一幕里。方才那刺目的血色总在脑海之中反复浮现，纵使已经隔了许久，鼻腔仿佛还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她还没有缓过来，指尖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眼神有些放空，整个人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烛火晃悠悠跳动，沈宜邱垂着眼，神情沉静，指尖动作放得很轻，小心拨开被血浸染的衣袖。细小的伤口纵横交错，有些已经凝住血痂，还有几处还在微微渗血。药粉敷上去的时候，一阵阵刺痛传来，李理临也只是微微抿住唇，没有出声。
　　车厢外面是马蹄哒哒的声响，四下一片荒芜寂静。
　　沈宜邱一边仔细替她清理、包扎伤口，目光时不时抬起来，掠一眼身旁失神的人。相处这么久，她心底积攒下许许多多解不开的疑惑。眼前这人的行事、所思所想，处处都透着一股违和，全然不似寻常世间女子。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隐隐盘旋，她暗自揣测，或许此人本就不属于这片尘世，却始终没有将这份猜测宣之于口。
　　“还在想方才的事？”沈宜邱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狭小的车厢里缓缓响起。
　　李理临缓缓回过神，视线落在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上，轻轻点了点头，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挥出去的那一刻，我根本没想过会变成那样。”
　　她明明只是想要自保，可结局却依旧是那样。一闭上眼，地上流淌开来的鲜血就会浮现在眼前，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恐惧、茫然，混杂在一起。
　　沈宜邱手上包扎的动作没有停下，将布条仔细系好，才抬眼看向她。
　　“乱世行路，很多事由不得自己。”她语气平淡，眼底盛满惭愧，“是我连累了你。”
　　看着李理临失魂落魄的模样，沈宜邱心里也沉甸甸的不好受。她本就不擅长宽慰旁人，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抚平对方心绪。指尖无意识紧紧攥住自己衣摆，布料被捏出一道道褶皱，满心担忧，却又束手无策。
　　沉默片刻，她迟疑着，伸手摸出怀中揣着的一块蜜饯，是赶路前随手收下的甜食。她学着往日见过的法子，把这块甜丝丝的蜜饯，轻轻递到李理临的面前。
　　李理临抬眼，望向递过来的蜜饯，又看向沈宜邱略显笨拙的模样。她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对方的指尖，一缕淡淡的暖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看见素来清冷的沈宜邱，学着自己的样子笨拙地安慰，心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抓不住的笑意，还有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浅浅的悸动。
　　就在这一瞬，脑海里的系统界面边缘，悄无声息掠过一抹极淡的粉色光晕，转瞬便消散不见，没有任何提示音，仿佛只是烛火晃动产生的错觉。
　　李理临垂下眼帘，把那点微妙心绪悄悄压下，指尖捏着那块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