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少爷他想追我》木九野

2、第2章 又争又抢的

　　“他厌倦我了。”

　　夏月川艰难喘息，面色泛着不自然绯红，话中不掩冷意道：“你外公说的对，是妈妈对不起你，我的亦夏啊，多么乖的孩子，今后你该怎么办啊……”

　　话到最后，她难掩悲伤缓缓落泪。

　　云亦夏擦拭她眼角落泪，抚摸手掌道：“那当然是等妈妈身体好了，去游乐园玩。”

　　夏月川问道：“游乐园啊，宝贝怎么想去那里玩了？”

　　“绘本里说游乐园非常好玩，一家人能在里面玩好多游戏。”云亦夏眼底隐隐发亮道：“我还听说市里有家公司计划重新翻建兰花公园那的游乐场，等妈妈你身体养好了以后，我们就去那里玩吧，到时候爸爸说不定工作也不忙了。”

　　“在妈妈小时候，你外公就经常带我，还有外婆去游乐园玩，你是没赶上好时候。”

　　夏月川咳嗽两声，拆解脖子上的项链，她身体虚弱，做完这个简单动作，她甚至需要大喘气缓劲。

　　“这是你舅舅送给妈妈的礼物，妈妈贴身带了很多年，但是因为妈妈不对，去年和你舅舅吵了一架，他生妈妈的气出国了。”

　　夏月川目光定定望着吊坠出神，随后留恋不舍般放进云亦夏手心，用尽剩余力气合握他的小手，气息游离道：“亦夏啊，你一定要保管好它，千万不能弄丢知道吗？如果妈妈去了天国，说不定还能顺着它来看看咱们亦夏呢。”

　　云亦夏张开手，他记得这是母亲从不离身，最喜欢的那条项链，并且还是条相片盒项链。

　　“我一定会保管好它的，妈妈，它就是我的护身符。”

　　盒身设计成了华丽向日葵形状，上边镶嵌了红宝石与碎钻，打开里面对叠存放了彩色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外公外婆比母亲曾翻给他看的照片年轻不少，妈妈俨然一副少女模样，站她身旁的男人云亦夏从没见过，目光严肃，和妈妈有七分像，那大概就是妈妈口中说的舅舅了。

　　“舅舅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云亦夏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偏头小声道：“妈妈？”

　　该是云亦夏睡觉的时间点了，林婶敲门进屋道：“云少爷，咱们该去刷牙洗脸睡觉觉咯。”

　　林婶刚一进屋，便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云亦夏呆呆坐在床头边，因病容颜枯槁的太太紧闭眼，安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本来生病就不大怎么活动了，只是今晚不同以往，没听见抽风箱似的喘气声，咳嗽声也没了，她像是沉眠进入了梦乡安睡，就连盖在身上的被子都不再有所起伏。

　　云亦夏握紧母亲亲手交给他的链子，轻声迷茫道：“林婶，妈妈她睡着了？”

　　纯白的白山茶凋零于雨夜，枯萎埋入土里抹去了踪迹。

　　葬礼那天雨下得急促又猛烈，噼里啪啦砸向车窗仿佛要将它狠狠击碎，云亦夏看不清外头的路，也看不清身侧父亲的容貌，只觉得那天他望向车窗外上扬的嘴角无比扭曲。

　　没过多久，全国宣布彻底截断病毒感染途径，净化成功城市正式进入恢复秩序的高速发展期。

　　夏月川过世两年后，云亦夏过五岁生日那天，云龙达突然往家里带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还领着只比自己小半个头，却号称小自己三岁的弟弟云浩州。

　　“这是你张阿姨，以后就是你的继母，快叫人。”

　　云浩州穿着粉衫吊带套装，衣领下还打着白色蝴蝶结，整个人打扮的漂漂亮亮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手里还抱着时下最流行的蜂蜜熊玩偶。

　　云亦夏一眼就认出那个玩偶，那是市里游乐场里非常出名的明星角色，只有在那家游乐园里的商店才能买到它。

　　张蕊蕊手指涂着艳红指甲油，捂嘴娇嗔道：“哎呀，你干嘛那么心急呢，孩子总要有个接受过程吧，喊我张姨也行。”

　　“多大点事，你这么体贴做什么。”云龙达满不在乎道：“早晚都要喊，给你提前适应适应名下多养个孩子，今后你就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云亦夏今天本幻想着自己过生日了，父亲或许会回来和自己一起吃顿晚饭，早上打电话过去时，他也确实难得同意了。

　　没有礼物没有关系，两个人聊会天，谈谈母亲从前的故事，说不定父亲之后就会经常回家看看自己呢。

　　云亦夏无意识握紧手，手指甲掐得他掌心生疼。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自己今天想要的结果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云龙达的生意越做越忙，刚开始云亦夏隔三差五还能和他说上话，之后十天半个月里看不到人影都属正常。为了今天这顿久违的晚饭，云亦夏独坐餐桌前已经有三个小时了，林婶劝他先用饭，他都不肯下桌，执拗得连蛋糕都搬桌上了。

　　仅仅期盼着，父亲回来的时候能第一眼看到他，能第一眼明白，今天自己过生日。

　　云龙达在餐桌旁兴致高昂宣布时，云亦夏整个人愣怔住还未回神，站一旁的云浩州突然伸手指道：“我要吃蛋糕。”

　　透明盒里装着漂亮的奶油水果蛋糕，里面摆满了云龙达喜欢吃的黄桃水果，这是云亦夏今天特意叮嘱林婶订的款式。

　　云亦夏张口道：“不行……”这是我的蛋糕，我是寿星凭什么先给你吃。

　　云浩州没想到有人会拒绝他的要求，扁了扁嘴，装出要哭的迹象，每当他想达成自己目的时，经常哭嚎两下就能得到大人妥协。

　　今天同样也不例外，云龙达见状，立马对云亦夏斥责道：“你那么小气做什么，一个蛋糕而已，给弟弟吃怎么了，能饿死你吗？”

　　云亦夏无端受骂，满腹委屈道：“可是，今天这是我过生日……”

　　“好了好了，你怎么跟你妈一副德行，老爱斤斤计较一些有的没的烦死人。”云龙达不耐烦挥手打断，烦躁道：“你是大哥要让着弟弟，不要太自私，今天好好的心情都让你给搅没了。”

　　云亦夏吓得小脸煞白，他怎么样也想不通，只是不想让这陌生的弟弟比自己先吃自己的生日蛋糕，怎么就变成这么严重的事了。

　　“哎呀，为了这点事犯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吗，大动肝火伤身体，我可心疼着呢。”

　　张蕊蕊娇嗔拍着云龙达后背顺气，假模假样骂两下，“是州州不对，他不应该惹哥哥生气，去，你跟哥哥道个歉。”

　　云浩州小霸王惯了，哪可能服气，倔强道：“平时我想要什么爸爸都肯给我，凭什么这个哥哥不给我，我不要道歉，我不！爸爸你不疼州州了吗？”

　　心头肉不高兴了，云龙达顿时哄道：“州州没错，州州不道歉，想吃什么蛋糕爸爸现在就让人给你去做，这个一看就不好吃，咱不要这个嘛。”

　　见目的还是没达到，云浩州手里玩偶都不要了丢地上，愤怒跺脚哭嚎无理取闹道：“我不我不，我就要这个了！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呜呜，你们不爱我了是吗，你们要他不要我是吗呜呜。”

　　“好好好，那个，你们去把这个蛋糕切了，给小少爷装盘。”云龙达见他哭了，忙不迭指挥佣人上前拎走。

　　云亦夏眼见蛋糕不保，扑上去抱住被带走的蛋糕盒不放，大声道：“我不给！这是我的生日蛋糕，我不许他们吃！她也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两个人滚蛋，全都滚蛋！不准进这个家，我不许他们进来！”

　　“臭小子你还反了天了！”“啪——”

　　伴随一道清脆声响，云亦夏原本娇嫩白皙的脸蛋顿时浮现通红巴掌印，他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捂脸哭喊道：“爸爸你打我？你就为了这两个人打我？呜呜，妈妈她都从来没有打过我！”

　　“我不但打你，我还要抽死你！夏月川她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亏她还是个读书人，连小孩子都教不好，书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云龙达取下皮带，高举手带着破风声用力挥下！

　　皮带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皮开肉绽了一样疼，云亦夏完全吓傻了，被推搡打倒在地，抱头僵住了一动不动任他打骂，他从未见过云龙达暴怒的样子。

　　面对母亲和自己时，他总喜欢冷淡漠视，而面对那两母子时，脸上总是会出现自己从未见过如慈父般温柔笑意。

　　父亲现在暴怒模样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他是真情实意想要打死自己。自己此刻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而是他的敌人，是他的仇人。

　　听到这般大动静，林婶出来一看，吓得冲上前抱住云亦夏求情道：“老爷怎么了，什么事要这么打少爷，孩子小，你这样是要将他打死啊！”

　　这是跟随夏月川几十年的老人，云龙达抬手一顿，在人前总要顾及旧人的情意，给三分薄面。

　　张蕊蕊见他有收手意向，适时装好人拦下云龙达抓皮带的手，抽噎哭泣道：“你发了好大的火气，不要打孩子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今天不该带我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州州就不会和夏姐的孩子起冲突，亦夏看到我们对州州有意见我能理解，你还是怪我好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善良为他人着想，有人记你好吗，你怎么不多为你自己想想。”云龙达被哭得心软了，哄完小的接着哄大的，哪怕他嘴里的那个他人是指自己的亲生儿子。

　　皮带丢桌上，云龙达也打累了，带人上楼前冷道：“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今天晚饭你不准吃，自己回房间反省去！”

　　云浩州见人被打的这么惨，他气也消了，上楼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云亦夏看着他们，得意对他吐舌头做鬼脸，无声对口型“大傻子。”

　　“天呐，老爷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林婶背对着楼梯没看到，隐隐感觉这个家的天要变了，抱着云亦夏心疼道：“我可怜的少爷，你说话呀，你不要吓着你林婶了，疼你可以说出来，哭出来没事的。”

　　“林婶。”云亦夏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火烧火燎的疼，但这些永远也比不上，父亲那看陌生人一样看向自己的眼神痛苦，它们就像世界上最锋利的刀片，不断一刀刀凌迟切割在自己心尖上。

　　“我好疼啊。”云亦夏趴她怀中，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