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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心跳 ...

  •   清晨的风裹着浓重的秋霜,吹得教室玻璃窗微微发响。早读铃还没响起,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细碎的翻书声低低交织在一起。

      易燃拎着书包踏进门槛的时候,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就扫向靠窗的座位。
      林诲已经来了,校服整齐地叠放在桌角,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的导数题型。晨光穿过薄雾落在他的发梢,在清晰的下颌线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柔光,安静又干净。

      易燃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把书包轻轻塞进桌肚,尽量不发出动静。昨晚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黄昏走廊里两道影子相依的画面,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此刻眼底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疲惫。可只要看见身侧少年的身影,心底那点倦怠就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的、持续不断的悸动。

      “来得挺早。”林诲察觉到旁边的动静,笔尖没有停下,只是侧过头低声开口,“昨天晚自习最后那道电磁题,我回去之后又算了一遍,发现还有更简便的推导方式,刚好趁早读前和你说。”

      “嗯,我正好也想琢磨这道题的巧解。”易燃立刻俯身,从文件夹里翻出昨晚的理综试卷,摊在两人桌子中间。

      林诲把草稿纸推过来,笔尖在公式之间慢慢勾画,声音压得很低:“常规解法要列两组方程,计算量很大,很容易算错。如果先利用动量守恒结合能量关系,就能跳过中间复杂的推导步骤。”

      易燃的视线落在纸面上,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偏移,落在林诲握着笔的手指上。少年的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笔尖划过纸面的节奏平稳从容。两人靠得很近,呼吸轻轻交叠在一起,淡淡的清浅皂香萦绕在鼻尖,是独属于林诲的味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节奏慢慢脱离平时平稳的频率,越来越快,不受控制地轰鸣起来。
      这就是心跳失控的频率。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起讨论习题,可只要距离足够近,只要能这样近距离看着林诲,他的心就会不受管束地乱跳。

      “你听懂这里的逻辑了吗?”林诲忽然抬眼看向他,清澈的目光直直落过来。

      易燃猛地回神,连忙收敛纷乱的思绪,看向草稿纸上的推导过程:“听懂了,这个思路确实省事,考场里能省下不少时间。我刚才有点走神,不好意思。”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林诲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你这几天经常走神,晚上别总熬到太晚刷题,身体扛不住的话,月考容易发挥失常。”

      “还好,我会注意休息的。”易燃垂了垂眼,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法和林诲坦白,走神从来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身边这个人,轻易就能打乱他所有的心神。

      前排的苏冉抱着语文早读材料回过头,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的模样,唇角弯了弯,轻声提醒:“马上早读了,你们俩先把古诗文拿出来,今天要抽查默写。”

      “收到。”林诲应声,随手把草稿纸收起来,拿出语文课本。
      易燃也跟着收回心神,翻开古诗文册子,可心脏依旧跳得飞快,那种失控的震颤久久没有平息。

      早读的读书声很快填满整间教室,整齐的诵读声此起彼伏。林诲的声音清润平稳,混在人群里,格外清晰。易燃跟着开口朗读,注意力却大半落在身侧人的声音上,一字一句,都撞在心上。

      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许哲抱着厚厚的数学练习册快步挤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
      “你们俩昨天整理的力学速记,我刷配套题的时候用上了,正确率直接高了不少!”许哲语气兴奋,随即又苦恼地挠了挠头,“但是导数题我还是一头雾水,马上月考,这块简直是我的噩梦。”

      “导数的题型有固定的分类思路,我整理了题型框架,等下发给你。”林诲平静开口。
      “太好了!”许哲眼睛一亮,随即看向易燃,“对了,昨天傍晚我又看见你们俩在走廊看落日,约好了月考之后再去?”

      林诲轻轻点头:“嗯,要是那天天气不错,可以再看看。”

      许哲笑嘻嘻地打趣:“你们俩也太有闲情了,我最近天天刷题刷到头昏脑胀,根本没心思看风景。”

      易燃安静地听着对话,没有多说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捏着笔杆。一想到月考之后还能和林诲并肩站在走廊,看着落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心脏又悄悄加速。

      “等下周月考结束,咱们组织的集体自习要不要加上导数专题?”苏冉也转了过来,认真提议,“班里不少人都卡在这个板块,可以让林诲和易燃帮忙梳理要点。”

      “可以。”林诲应下,“我和易燃抽空整理一份专题笔记。”

      “没问题。”易燃跟着点头,只要是能和林诲一起做事,他都愿意。

      上课铃声响起,许哲抱着练习册匆匆回到座位。上午接连是数学和物理课,老师在黑板上不断抛出压轴题型,密密麻麻的板书铺满黑板。易燃认真记录笔记,可每当余光瞥见身旁认真书写的林诲,心跳就会再度不受控制地加速。

      课间休息,不少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林诲起身拿起水杯,朝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
      易燃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两秒,也拿起水杯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风比室内更凉,零星几个同学排队接热水。林诲站在饮水机前,指尖按下出水键,温水缓缓流入透明的水杯。
      易燃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距离很近,肩膀几乎快要碰到。地面上,阳光投射下来的影子再次挨在一起。

      “今天的数学压轴题思路你跟上了吗?”林诲侧过头问他。

      “大致跟上了,最后一步的构造函数还要再琢磨。”易燃回答,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胸腔里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的声响好像能直接传到耳边。
      他刻意往后微微挪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率。

      林诲似乎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顿了顿,轻声道:“要是觉得题目跟不上,午休我们可以抽时间一起梳理。”

      “好。”易燃应声,喉结轻轻滚动。

      两人接完水往回走,擦肩而过的几个女生小声说笑,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他们身上。易燃下意识绷紧神经,悄悄侧头看林诲,可少年神色坦荡,没有丝毫局促,只是平稳往前走。

      回到教室,下一节课的老师已经走进来。易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可心底那阵失控的心跳,很久才慢慢平复下去。

      中午食堂人潮拥挤,苏冉提前占好了餐桌。许哲端着餐盘快步坐下,迫不及待和他们讨论早上的数学难题。林诲耐心拆解题型逻辑,条理清晰。
      吃饭中途,林诲忽然停下筷子,看向易燃:“你最近吃饭吃得很少,是不是胃口不好?”

      “没有,就是刷题的时候不太觉得饿。”易燃低声回答。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高三消耗大。”林诲说着,把餐盘里一块清炖的排骨夹到他碗里,“多吃点。”

      排骨落在餐盘里的瞬间,易燃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热的触感仿佛顺着餐盘蔓延上来,他抬眼看向林诲,少年神色自然,仿佛只是很平常的关心。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让易燃的心脏骤然疯狂跳动,失控的频率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攥紧手里的筷子,指尖微微发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哲在旁边看得一愣,随即笑着调侃:“可以啊林诲,还主动给易燃夹菜,我都没这个待遇。”

      林诲淡淡笑了笑:“他最近休息不好,多补充点营养。”

      苏冉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插话,只是低头安静吃饭。

      易燃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心底翻涌着甜意和酸涩。前世的漫长时光里,林诲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贴心地对待过他,这样微小的善意,就能轻易让他心神大乱。他慢慢把排骨吃下,味道清淡,却在心底漾开绵长的暖意,心跳久久无法归于平静。

      午饭结束,几人一起走回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回宿舍午休了,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寥寥几个人留下来刷题。
      林诲拿出数学卷子,放在桌子中间:“我们趁着午休,把早上那道构造函数的题梳理清楚。”

      “嗯。”易燃坐下,铺开草稿纸。

      两人挨在一起,一同推演公式。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林诲偶尔会侧过头,靠近一点,指着草稿纸上的步骤讲解。距离近到易燃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闻到干净的气息。
      每一次靠近,心跳就会重新进入失控的频率,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胸腔。他只能死死盯着纸面的数字,拼命压抑心底汹涌的情绪,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心思暴露出来。

      “这里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构造方式?”易燃定了定神,指着草稿上的式子开口。

      “可以,但是这种方法容错率低,考试优先用稳妥的思路。”林诲的指尖落在纸面,刚好和易燃的指尖挨在了一起。

      一瞬的触碰,像电流划过皮肤。易燃猛地收回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心脏跳得几乎要耳鸣。
      林诲的指尖也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讲解题目,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无意之间。

      易燃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他知道林诲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同桌互助,是自己的执念太重,一点点微小的接触,都会掀起巨大的风浪。

      午休时间慢慢流逝,两人梳理完导数题型,林诲合上卷子:“差不多到上课时间了,你要是困,可以趴在桌上小憩十分钟。”

      “我不用,再整理一会儿笔记。”易燃摇摇头。

      下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很快就到了最后一节自习课。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大家自主安排复习任务。林诲拿出一套限时理综卷,低头开始做题,易燃也铺开试卷,笔尖落在纸上,心绪却总是时不时飘向身旁的人。

      天色缓缓下沉,落日再次从西边的窗户漫进来,暖金色的霞光铺满教室的地面。阳光拉长两人的影子,一点点靠拢,紧紧贴合在一起。
      易燃垂眸看着地面相依的影子,胸腔里熟悉的、失控的心跳再次涌上来。他侧过头,看向专注做题的林诲,少年的侧脸浸在柔和的霞光里,安静又温柔。

      他悄悄看着,不敢出声打扰,任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种心跳失控的频率,只有面对林诲的时候才会出现,是重生之后,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这道化学平衡题的转化率,你算的数值是多少?”林诲忽然停下笔,转头看向他。

      易燃骤然回神,连忙看向试卷,快速报出答案。
      “数值一致,但是等效平衡的判定条件你标注得不全。”林诲把草稿纸推过来,细细补充要点,“这种题型很容易忽略恒温恒压和恒温恒容的区别,是月考高频考点。”

      两人凑在一起核对答案,脑袋挨得很近,呼吸交融。落日落在交叠的草稿纸上,地面的影子依旧紧紧依偎。易燃听着林诲清浅的声音,感受着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心底又甜又慌。

      “等下晚自习结束,要不要一起核对整套卷子的错题?”林诲收拾草稿纸的时候,轻声提议。

      “好。”易燃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心跳又上扬了几分。

      自习课结束的铃声响起,短暂休息之后,晚自习正式开始。班里开启限时训练,所有人埋首试卷,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易燃一边答题,一边时不时留意身旁林诲的动静,每一次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心跳就会悄悄加速。

      限时测试结束,收完卷子,班里短暂放松。许哲和苏冉凑过来,几个人一起讨论刚刚试卷里的难题。林诲条理清晰地分析考点,易燃在一旁补充容易踩坑的陷阱,几人交流得很顺畅。

      等许哲和苏冉回到座位,教室里的人少了大半,剩下的同学大多安静整理错题。林诲转头看向易燃:“我们开始核对刚才理综卷的错题吧。”

      “嗯。”易燃把试卷摊开。

      两人挨着梳理错题,一题一题核对思路。遇到有分歧的地方,就一起在草稿纸上推演。夜色慢慢沉下来,教室顶灯的白光柔和地笼罩着两人。偶尔林诲会微微倾身,靠近易燃的试卷,指尖点在题目上讲解。
      每一次靠近,都让易燃的心跳再度失控,他只能紧紧攥着笔,强迫自己专注题目,不去沉溺眼前的温柔。

      “这套卷子整体难度适中,只要细心,大部分人都能拿到不错的分数。”全部核对完毕之后,林诲合上试卷,轻声说道,“你最近状态稳了很多,月考正常发挥没问题。”

      “多亏你经常和我一起梳理题型。”易燃低声回应。

      “我们互相督促而已。”林诲浅浅一笑。

      这一抹笑意撞进易燃眼底,心脏猛地重重一跳,失控的频率达到顶峰。他慌忙移开视线,看向桌面的试卷,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喧闹声重新充满教室。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准备返回宿舍。
      “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走。”林诲背上书包,看向易燃。

      “好了。”易燃拿起文件夹,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长长的走廊里灯火通明,地砖上映出两道清晰的影子,并排向前延伸。晚风穿过走廊的窗户,带着深秋的凉意。

      “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再快速过一遍导数的专题笔记。”林诲边走边说。

      “可以,我提前整理好。”易燃应声,目光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胸腔里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走到宿舍楼的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走了。”林诲指了指左侧的楼道。

      “嗯,路上小心,早点休息。”易燃看着他。

      “你也是,别再熬夜刷题了。”林诲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忘了月考之后,天气好就去走廊看落日。”

      “我不会忘的。”易燃轻声说。

      林诲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易燃独自站在路口,晚风卷起地上的枯叶,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心脏依旧在快速跳动,那种失控的频率,久久没有平息。

      他慢慢朝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脑海里不断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幕幕:早读时近距离的讲解、食堂里夹过来的排骨、午休时指尖短暂的触碰、黄昏相依的影子、林诲温和的笑容……
      所有细碎的瞬间叠加在一起,反复勾起心底失控的悸动。

      回到宿舍,室友还在热烈讨论今晚的测试题目。易燃坐在书桌前,拿出草稿纸,慢慢整理明天要用的导数专题笔记。笔尖落在纸上,可脑海里全是林诲的样子,胸腔里的心跳时不时又会重新加快。

      他清楚地知道,这份汹涌的心意不能外露,必须恪守分寸,不能重蹈前世覆辙。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林诲稍微靠近,只要得到一点温柔的对待,心跳就会不受管束,陷入失控的频率里。

      窗外夜色深沉,秋风吹响窗棂。少年伏在桌前,笔尖静静划过纸面,心底藏着只有自己知晓的、失控又滚烫的心动。他默默期盼着月考之后的黄昏,期盼再一次和林诲并肩,再一次感受这份独属于他的、心跳失控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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