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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习惯我的存在 我和易燃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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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晨间薄雾里的清冷,透过高三(7)班西侧的玻璃窗斜斜铺进来,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刚结束下午第一节数学课,老师抱着教案离开,教室里瞬间浮起松弛的喧闹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桌椅挪动的轻响、少年们说笑的声音揉在一起,是独属于高三忙碌间隙里鲜活的气息。
林诲放下手里的笔,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身侧的易燃身上。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越来越熟练,几乎成了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放在几周之前,他还会下意识和这位名声在外的校霸保持距离,下意识揣着几分拘谨和疏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易燃安静待在旁边这件事,已经让他觉得安稳又自然。
“刚刚最后那道导数题,你听懂老师的解法了吗?我最后一步的变形没跟上。”林诲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困惑。
易燃原本正垂着眼整理刚才课上的演算草稿,听见声音抬眼看向他。少年眉眼柔和,眼底带着一点解题卡壳的茫然,没有丝毫之前面对自己时的局促。心底轻轻漾开一层微暖的涟漪,这就是他长久以来默默期盼的变化——林诲正在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听懂了,那个换元很容易绕进去,我给你拆开讲。”易燃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指尖点在式子上,语速放得平缓,“这里不能直接求导,要先把复杂的部分设成新变量,简化之后再计算。”
林诲立刻凑近,目光紧紧跟着易燃指尖移动,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他没有像最开始那样刻意拉开距离,坦然地接受着易燃的帮助。
“原来是这个思路,我刚才一直硬算,难怪越算越乱。”林诲恍然大悟,拿起笔在自己的练习纸上重新演算,写了两行之后,抬头看向易燃,笑着补充,“还好你在旁边,换作以前,我可能要自己琢磨好久。”
这句随口而出的话,像温水淌过易燃紧绷已久的心。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淡淡应道:“没事,同类题型做多了就熟。”
放在数月前,林诲不会这样自然地依赖他。最开始成为同桌的时候,林诲和他说话都会斟酌语气,遇到难题宁愿自己啃或者去找许哲,很少主动向他求助;可现在,遇到卡点第一时间就会转头问他,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可以随时答疑的人。
“对了,我昨天整理的数学错题,里面还有两道同类型的,等下晚自习我拿给你帮我看看?”林诲顺势说道。
“可以。”易燃应声,目光不经意落在林诲放在桌沿的水杯上,里面的温水已经见底。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拿起水杯,“我去茶水间接水,要不要一起?”
林诲愣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不少来往的学生,有人看见易燃和林诲走在一起,悄悄交换眼神。曾经谁都想不到,素来不爱管旁人的校霸易燃,会和温和安静的林诲走得这么近。
茶水间人不多,饮水机发出轻微的嗡鸣。易燃先拧开林诲的杯盖,接了温度适宜的温水,再给自己的杯子蓄水。林诲站在一旁,没有拘谨地站远,而是自然地靠着墙面,随口和他闲聊。
“最近月考倒计时,感觉每天的卷子都写不完。”林诲轻轻叹气,“每天晚上回宿舍刷题,经常熬到十一点多。”
“别熬太晚,效率会变低。”易燃把灌满水的杯子递给他,语气是自然而然的叮嘱,“难题可以先标记,第二天白天再琢磨,没必要硬撑。”
“我知道,但总怕落下进度。”林诲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弯了弯眼,“不过有你帮我梳理题型,能省不少时间。”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拿着习题册的许哲。
“林诲,刚好碰到你,昨天约定的数学卷子,我写完了,要不要现在对答案?”许哲目光落在林诲身上,随即看向一旁的易燃,礼貌地点了下头。
林诲下意识顿了顿,视线在许哲和易燃之间一转,轻声开口:“我等下要把刚才导数的错题整理完,要不晚一点晚自习我们再核对?我先和易燃把这部分理顺。”
许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点头:“行,那晚自习我去找你。”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一幕落在易燃眼里,心底原本紧绷的不安淡了几分。林诲下意识优先选择了和他一起梳理题目,不再是别人一邀约就欣然答应。这种细微的偏向,是长久陪伴慢慢沉淀出来的习惯。
回到座位,林诲立刻拿出练习本,埋头整理刚才的导数错题,时不时停下来抬头和易燃交流思路。一整个课间,两人安安静静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氛围松弛自然,没有之前那种无形的滞涩感。
预备铃响起,化学老师走进教室。整节课里,林诲一边记笔记,一边会下意识留意易燃的动向。遇到老师快速划过的知识点,他来不及记全时,会悄悄用胳膊轻轻碰一碰易燃,不用说话,一个眼神,易燃就会把自己的笔记往他那边挪一点。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日复一日相处慢慢养出来的。
下课铃一响,前排的苏冉回头,笑着打趣林诲:“我发现你现在有事第一时间就找易燃,都很少再来问我题目了。”
林诲脸颊微微一热,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解释:“易燃讲题思路特别清楚,一下子就能点透我卡壳的地方。”
苏冉抬眼扫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易燃,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没有再多说,转回身收拾书本。
林诲没有察觉到苏冉话里别的意味,转头继续和易燃核对化学方程式。他已经习惯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习惯了遇到难题转头就能得到解答,习惯了有人会默默记得他水杯有没有水、提醒他不要熬夜、留意教室里吹过来的穿堂风,悄悄替他挡住。这些细碎的温柔一点点堆砌,让他放下了最初的防备。
午休的时候,班里大半同学去食堂,少数留在教室休息刷题。林诲拿出面包,拆开包装,下意识分了一半递向易燃:“我早上买多了,这个肉松的,你要不要尝尝?”
放在以前,林诲不会主动分享食物,和易燃相处时总带着一点距离感。
易燃看着递到面前的面包,指尖微微一动,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林诲咬了一口面包,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起来,最刚坐同桌的时候,我还有点紧张,总担心和你相处不来。”
易燃握着面包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为什么?”
“大家都说你不爱搭理人,性子挺冷的。”林诲坦诚地说,“最开始我都不敢主动跟你说话,怕你嫌我烦。没想到你其实很好相处,讲题也耐心。”
易燃心口泛起复杂的滋味。前世的自己,确实是那样冷漠疏离,亲手推开鼓起勇气靠近的林诲;今生他一点点收敛戾气,默默付出,终于让林诲放下戒备,习惯了他的存在。可这份习惯仅仅是依赖与信任,还不是心动,一想到这里,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
“只是做题而已。”易燃刻意淡化情绪,不想暴露心底汹涌的执念。
“不止做题啊。”林诲认真地看着他,“上次降温你提醒我添衣服,我忘记带尺子你默默递过来,我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你还会帮我挡住窗户吹过来的风。这些我都记得。”
少年直白的话语,让易燃的心跳猛地加快。原来那些他小心翼翼、不抱期待的细碎付出,林诲全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举手之劳。”易燃移开视线,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林诲没有继续追问,低头慢慢吃着面包,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轻响。
下午的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不少同学跑到操场透气。林诲收拾好习题册,转头看向易燃:“要不要去操场走一走?吹吹风,一直坐着脑子发闷。”
“好。”
两人走出教室,沿着跑道慢慢散步。秋日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脚边轻轻打转,远处有班级在上体育课,此起彼伏的哨声和笑声飘过来。
“月考之后就要重新排座位了,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坐同桌。”林诲踢着地上的落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说实话,我还挺习惯和你坐一起的。”
这句话直直撞进易燃心里。林诲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甚至开始害怕分开。这是他长久以来最想看到的变化,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更深的焦虑——若是排名变动,两人不再同桌,这份慢慢建立起来的习惯,会不会慢慢淡化?许哲和其他同学,会不会趁机填补他的位置?
“尽力就好。”易燃压下心底的不安,语气尽量平稳,“如果排名够,就能继续同桌。”
“嗯,我这段时间好好刷题。”林诲点点头,眼里带着一点干劲,随即转头看向易燃,“我们可以一起制定复习计划,互相监督。”
“可以。”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聊着各科薄弱的板块,规划之后的复习安排。没有刻意的寒暄,相处松弛自然,林诲会毫无保留说出自己的薄弱项,坦然接受易燃的建议,不再有半分拘谨。
走到跑道拐角的时候,迎面遇上许哲和几个男生打球回来。许哲看见两人,扬声打招呼:“林诲,易燃,你们也出来散步?等下要不要一起打球?”
“我就不去了,等下要回去整理错题。”林诲轻声回绝,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易燃,“我和易燃还要回去梳理复习计划。”
许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几秒,笑着应了一声,带着同学径直离开。
等人走远,林诲继续和易燃讨论复习的时间分配,完全没有因为刚刚的插曲分心。他下意识优先选择和易燃待在一起,这件事已经成了自然而然的选择。
回到教室之后,两人拿出草稿纸,一起规划每日的刷题任务,标注各自薄弱的科目。林诲主动把自己的薄弱知识点一一列出来,毫无保留,完全信任易燃。
“晚上晚自习,我们可以错开刷题,不会的题目集中整理,下课一起讨论。”林诲拿着笔,认真在纸上写下安排。
“没问题。”易燃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晚自习很快来临,教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埋在试卷和习题册里。林诲安静刷题,遇到卡壳的地方,直接把练习册推到易燃面前,不用多余的客套。易燃停下自己的题目,耐心帮他拆解思路。周围偶尔有同学抬头看向这边,都默认两人是关系很好的同桌搭档。
中途,林诲写题写得手酸,停下笔揉手腕,随口对易燃说:“等这次月考结束,要是我们还能同桌,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书店买习题集?市中心那家教辅种类很全。”
这是林诲第一次主动邀约课外的碰面。
易燃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底翻起巨大的波澜,他努力稳住声音:“可以。”
“太好了,听说新出的真题卷很难抢,早点去才能买到。”林诲眼睛亮了亮,语气轻快,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期待。
他已经开始下意识规划有易燃参与的未来,习惯了学习和日常里都有这个人的存在。
晚自习过半,林诲低头写英语阅读,写着写着笔尖顿住,眉头轻轻皱起。易燃余光瞥见,主动低声问:“哪里看不懂?”
“这篇里面的长难句结构好复杂,拆分不出来。”林诲把卷子推过去。
易燃俯身,和他一起分析句子成分,低声拆解句式。距离很近,少年身上淡淡的皂香萦绕在鼻尖,易燃看着他认真思索的侧脸,心底默默感慨。
从前,林诲是独自默默消化所有难题,独自小心翼翼揣着心意靠近他;如今,他愿意主动依赖,愿意和他规划往后的小事,慢慢接纳了自己,习惯了自己的存在。这份变化来之不易,是他一点点熬出来的。
下课铃声响起,晚自习结束,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林诲把整理好的错题本塞进书包,转头看向易燃:“今天辛苦你了,明天早读我们再复盘今天梳理的题型。”
“嗯,路上小心。”易燃应声。
林诲背起书包,和他挥手道别,跟着人群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易燃和他几个交好的兄弟。男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燃哥,林诲现在是真的习惯你了,有事第一时间找你,刚刚还主动约你周末一起去书店。”
易燃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草稿纸上两人一起写的复习计划,声音低沉:“嗯,他慢慢习惯了我在旁边。”
“但是你也别太松心,月考排座位这件事变数很大。”另一个男生开口,“万一分开,之前的努力很容易打折扣。”
这句话戳中了易燃心底最深的顾虑。林诲习惯了他的存在是真的,可这份习惯根基还很浅,一旦空间距离拉开,旁人持续靠近,很容易慢慢冲淡。前世他拥有独一份的偏爱却不珍惜,今生好不容易让少年接纳自己,他不敢赌。
“我知道。”易燃抬眼,眼底带着执拗,“我会抓住机会,尽量维持现在的状态。至少现在,他愿意依赖我,愿意把我规划进之后的安排里。”
兄弟几人看着他紧绷的样子,不再多劝,收拾东西离开。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易燃一人,窗外夜色沉沉,教学楼的路灯亮起。他拿出笔,在草稿纸的角落轻轻写下林诲的名字。他清楚,“习惯”不等于喜欢,可这是一切的起点。林诲放下了最初的疏离防备,下意识依赖、信任他,愿意和他分享日常,愿意一起规划学习,这已经是很难得的进展。
只是心底那层长久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他怕这份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会因为一次座位调整、旁人持续的靠近,悄无声息地消失。前世失去的痛感太过深刻,哪怕此刻眼前的少年温和地向他靠近,他依旧不敢完全放下戒备。
第二天清晨,易燃早早来到教室,没过多久,林诲背着书包走进来,看见他已经坐在座位上,自然而然扬起笑意:“早,我路上买了豆浆,给你带了一杯。”
温热的豆浆被放在他桌角,带着少年手心的温度。
“谢谢。”易燃看向林诲澄澈的眼睛。
林诲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熟稔地和他说起今早要背诵的古诗文,语气自然松弛,再也没有初见时小心翼翼的拘谨。
晨光漫过窗沿,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林诲已经慢慢习惯了易燃的存在,习惯了身旁这个沉默却总能给他依靠的人。而易燃坐在他身侧,一边珍惜着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松弛,一边在心底默默警惕着所有可能打破现状的变数,小心翼翼守护这份刚刚萌芽的亲近。
属于他们的故事,正踩着高三匆忙的时光,一点点往前推进,平静之下,藏着易燃两世无法消散的忐忑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