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新座位 座位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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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新座位
赵峰说要调座位，是在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
那会儿距离开学已经有一阵子了，高二三班最开始那点生疏差不多散了个干净。
前后桌叫什么，谁上课爱睡觉，谁数学好，谁英语作业永远拖到最后才交，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了数。
所以赵峰那句“晚自习第一节之前重新排一下座位”刚说出口，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不太整齐的哀嚎。
“老师，不调行不行？”
“才刚坐熟啊。”
“老赵，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赵峰手里的教案往讲台上一放。
“这么舍不得？”
下面没人敢接。
他扫了一圈。
“开学的时候就说了，原来的座位只是临时坐。现在身高、成绩、上课表现这些情况都看得差不多了，该重新调了。”
后排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还要看成绩啊。”
“当然看。”
赵峰耳朵倒是很灵。
“好的带一带弱的，安静的带一带坐不住的。要是全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坐，一个班能给我坐出八个聊天群来。”
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江临也跟着笑了两声。
笑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调座位。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沈清晏正低头把黑板上的最后一道题抄进本子里，神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完全没听见刚才那一片哀嚎。
江临用笔尾点了一下他的本子。
“沈清晏。”
“嗯。”
“要换同桌了。”
“听见了。”
沈清晏头也没抬。
江临等了两秒。
“你没什么想说的？”
笔尖停了一下。
沈清晏终于转头看他。
“说什么？”
“比如舍不得之类的。”
“……”
沈清晏看了他几秒。
“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就问问。”
“没有。”
回答得相当干脆。
江临“啧”了一声，靠回椅背。
“无情。”
沈清晏懒得理他。
坐在他们正前面的李思雨听见最后两个字，回过头来。
“你们不就是换个座位吗，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江临说：“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
“同桌感情。”
李思雨一脸嫌弃。
“你们才坐多久。”
“感情这种东西跟时间没关系。”
沈清晏终于出声：“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李思雨笑得更明显了。
江临也笑，倒没再继续逗他。
身后忽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孙浩从后桌探过来半个身子。
“江临，你俩肯定得拆。”
江临回头。
“凭什么？”
“成绩差距太大。”
“……”
孙浩说完自己先笑了，立刻往后缩。
江临顺手把桌上的练习册卷起来，往后一伸。
“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错了。”
孙浩抱着头躲，“我说的是互补，互补。”
“这还差不多。”
江临把练习册扔回桌上。
沈清晏低着头，嘴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江临余光扫见了。
“你也觉得他欠？”
“没有。”
“你笑了。”
“没笑。”
“我看见了。”
沈清晏把笔盖合上。
“你这几天是不是除了盯着我，没别的事干？”
江临顿了一下。
“我坐你旁边，不看你看谁？”
“黑板。”
“没你好看。”
这句话说得太顺口。
顺得江临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清晏却安静了半秒。
江临已经低下头去收桌上的书，压根没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沈清晏才说：
“闭嘴吧。”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临笑了一声。
“行。”
下课铃正好响起。
赵峰拿起教案，临出门前又补了一句：
“晚自习第一节上课之前都别乱搬，等我拿座位表来。”
教室里顿时又闹起来。
江临本来还没觉得换个座位有什么。
等赵峰真走了，他往前看看李思雨，再回头看了眼孙浩，忽然觉得这一片好像已经坐习惯了。
旁边沈清晏已经开始收下一节课的书。
江临问：
“你真一点都不在乎跟谁坐？”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只要上课别太吵。”
江临立刻转头。
“你是不是在点我？”
“没有。”
“你看着我说。”
沈清晏抬眼，真的看着他。
“没有。”
江临盯了他两秒。
“特别没有诚意。”
沈清晏低头继续整理卷子。
“那你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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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一节还没开始，高二三班已经提前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赵峰不让他们自己换，可不少人已经开始猜自己最后会坐去哪儿。
有人把桌洞里的书提前抱了出来。
有人一边整理一边祈祷自己千万别去第一排。
还有几个直接围住了王浩然。
“班长，你肯定看过座位表吧？”
“真没看过。”
“你不是班长吗？”
王浩然被问得头疼。
“座位表在老赵手里，我上哪儿看？”
“那你这班长有什么用？”
王浩然抬头。
“你来。”
周围的人立刻散了。
江临坐在座位上乐。
刚笑两声，视线越过前面的几排桌子，正好碰上周航。
周航本来就没跟他坐得太远，中间隔着一组，又斜着错开了一点。
平时课间不用特意走过来，抬头找一找就能看见。
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对上视线。
周航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临旁边的沈清晏。
随后两只手往左右一分。
意思很明显。
你俩要拆了？
江临摊了下手。
不知道。
周航又朝他挤了挤眼。
这回动作复杂了点。
江临没看懂。
他皱着眉看了半天。
周航还在比划。
最后江临放弃理解，十分干脆地冲他比了个中指。
周航：“……”
沈清晏正好抬起头，把两个人这一套交流看了个全程。
“你们平时就这么说话？”
“基本上。”
“能看懂？”
“有时候。”
“刚才呢？”
“没看懂。”
沈清晏停了一下。
“那你还回？”
江临理所当然：“不妨碍。”
沈清晏沉默两秒。
“你们关系挺好。”
江临没多想。
“认识久了。”
高一刚分班的时候，他跟周航也算不上熟。
后来一起打球，一起被老师留下打扫卫生，一起在食堂抢过最后一份糖醋里脊，慢慢也就混成现在这样。
江临想到这里，忽然问：
“你高一跟谁坐？”
沈清晏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换过几次。”
“最后一个呢？”
“刘洋。”
“刘洋？”
“嗯。”
江临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前几天还有人来高二三班门口找过沈清晏，好像就是他以前的同班同学。
“你跟他坐多久？”
“大半学期。”
江临点点头。
安静几秒，又问：
“关系挺好？”
沈清晏终于抬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随便问问。”
“还行。”
江临“哦”了一声。
也说不上为什么。
听见“还行”两个字以后，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东西反而消停了一点。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赵峰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表进来。
刚才还乱糟糟的声音顿时小了一半。
“都坐好。”
围在一起的人各自回座位。
赵峰把纸放在讲台上。
“提前说清楚，这次也不是给你们坐到高考的。第一次月考以后还会根据情况调整。”
底下有人叹了口气。
赵峰没理。
“主要按照身高、成绩和上课情况排。有看不清黑板之类的特殊情况，调完以后单独找我，其他的不接受讨价还价。”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第一组先来。”
很快，教室里响起桌腿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张张桌子被搬开。
一个个人抱着书换位置。
江临一开始还没太关注。
直到李思雨的名字被叫到。
“李思雨，第三组靠窗，第三排。”
李思雨站起来。
她现在本来就坐在江临他们前面，听见以后先看了一眼新位置。
还是靠窗这边，只不过位置有所调整。
赵峰紧接着念：
“刘怡，同桌。”
另一组的刘怡也开始收书。
李思雨抱起自己的练习册，临走前回头。
“我走了啊。”
江临抬了下手。
“一路平安。”
李思雨脚步一停。
“我就搬几张桌子。”
“那也算远行。”
“……”
她懒得跟他说。
沈清晏弯腰帮她捡起刚从桌角掉下去的一支笔。
李思雨接过去。
“谢谢。”
“没事。”
两个人往新位置搬。
江临顺着看了一眼。
刘怡和李思雨的新位置就在靠窗第三排。
前面一点。
但其实离这里也没多远。
他没怎么在意，很快又收回视线。
孙浩倒一直没什么动静。
赵峰叫了他的新同桌，却没让他换排。
“孙浩，第三组靠窗第五排。”
孙浩本来就坐在江临他们后面，一听只是调整到同一片靠后的位置，立刻松了口气。
“老师，我是不是基本不用搬？”
赵峰抬头。
“很遗憾？”
“不遗憾。”
“那坐好。”
班里又是一阵笑。
随着座位一个个确定下来，周航也被叫到了。
“周航，第四组第五排。”
周航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在江临他们这一片的隔壁组，比现在稍微往后一点。
不算近。
但也绝对没有远到说句话都得专门走过去的程度。
周航抱起书，经过江临桌边时故意停了两秒。
“临哥。”
江临抬头：“干吗？”
周航长叹一口气。
“我要远走高飞了。”
江临看了看他的新位置。
隔着一条过道，再往后一点。
“你这也叫远走高飞？”
“心的距离远了。”
“滚。”
周航顺势瞥了沈清晏一眼。
“有新人忘旧人。”
江临抓起桌上的笔就扔过去。
周航像是早有准备，侧身一躲。
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笑着抱书走了。
江临低头看自己的笔。
沈清晏也低头看了一眼。
两秒之后。
“自己捡。”
江临：“我又没让你捡。”
他弯腰把笔捡起来。
再抬头时，周航已经在新位置坐下了。
离得确实比之前远了一点。
但江临一抬眼还能看见他。
周航正好也往这边看。
还非常欠地冲他挑了下眉。
江临立刻低头。
当没看见。
韩旭的位置就真远了。
直接去了靠后门那一片，隔着大半个教室，平时除了课间基本没什么交流的可能。
江临扫了一圈。
老赵还真把原本互相熟悉的那些人拆得七七八八。
“老赵挺狠。”
他小声说。
沈清晏没应。
江临偏过头。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
“新同桌。”
“谁都一样。”
江临一听就不太高兴。
“谁都一样？”
沈清晏终于看他。
“不然？”
“那我跟别人也一样？”
“……”
“沈清晏，你说话得讲良心。”
江临开始给他算账。
“你忘带水是谁给你买的？上周你值日，是谁留下来帮你擦黑板的？还有前天下雨——”
“水的钱我还你了。”
“那天是你自己没走。”
“下雨是因为我们顺路。”
江临：“……”
“你看。”
他伸手敲了两下桌子。
“你这人就不能记点好的？”
沈清晏被他说得没脾气。
“那你想怎么样？”
江临反而顿住。
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就是单纯不喜欢刚才那句“谁都一样”。
但要真让他说为什么不喜欢，他又讲不出来。
最后只随口道：
“至少得说一句，我这个同桌还行吧。”
沈清晏看了他一会儿。
“还行。”
江临立刻满意了。
“这就对了。”
沈清晏移开视线。
“要求挺低。”
“容易知足。”
江临往椅背上一靠。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赵峰叫：
“沈清晏。”
江临一下坐直了。
沈清晏抬头。
赵峰看着座位表。
“第三组靠窗，第四排，里面。”
沈清晏现在就在第三组靠窗，只不过是第三排。
也就是说往后挪一排。
正好坐到刚才刘怡和李思雨后面。
而孙浩就在第五排。
江临顺着位置看过去。
那张桌子已经空出来了。
前面是刘怡和李思雨。
后面是孙浩。
位置倒是挺整齐。
他却莫名没说话。
沈清晏“嗯”了一声，开始收桌上的东西。
笔。
练习册。
水杯。
一本一本地往一起放。
江临看着他收。
忽然觉得刚才还吵得厉害的教室好像一下安静了。
当然只是错觉。
旁边明明全是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沈清晏已经拿起水杯，准备过去。
江临下意识开口：
“你这就走了？”
沈清晏看他。
“不然？”
“……”
江临说不上来。
“行吧。”
他往旁边让开一点。
沈清晏刚站起来。
赵峰下一声已经落下来。
“江临。”
江临抬头。
赵峰看了一眼纸。
“第三组靠窗，第四排，外侧。”
江临愣了一下。
教室里正好安静了一瞬。
后面的孙浩第一个没忍住。
“我靠。”
赵峰抬头。
“孙浩。”
孙浩立刻低头。
“没事老师。”
江临还坐在原地。
过了两秒才彻底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沈清晏。
沈清晏显然也没想到。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江临先笑了。
“什么意思？”
沈清晏：“我怎么知道。”
“老赵舍不得拆我们？”
“你可以问他。”
“算了。”
江临站起来。
两个人其实根本不用怎么收拾。
就是一起往后挪一排。
桌洞里的书先抱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桌子往后搬。
刚刚坐好的刘怡听见动静，回头一看。
李思雨也跟着转过来。
“你俩怎么也过来了？”
江临把桌子往后一放。
“以后又见面了。”
李思雨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又看看他们。
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我们现在又是前后桌？”
“准确来说”
江临拍了拍桌面。
“你们是我们前桌。”
刘怡笑了一声。
“赵老师还挺会排。”
李思雨则看了看江临，又看沈清晏。
“你俩居然还没拆。”
江临心情明显不错。
“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
“缘分。”
李思雨：“……”
她转回去了。
“当我没问。”
江临他们刚坐下，孙浩又从正后面探出脑袋。
“临哥。”
江临回头。
“干吗？”
“看来我也甩不掉你们。”
“谁跟你有缘分。”
“怎么还区别对待？”
江临伸手要拿书。
孙浩已经十分熟练地缩了回去。
“行，我闭嘴。”
江临懒得理他。
新位置很快就安顿好了。
沈清晏依然靠窗。
江临依然坐外侧。
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从第三排挪到了第四排。
前面换成刘怡和李思雨。
后面依然是孙浩。
周航坐在隔壁组靠后一排的位置，江临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见。
韩旭则远得多。
窗外正好能看见操场的一角。
晚自习前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余晖斜着落进来，把窗边照得有点亮。
江临把自己的几本书塞回桌洞。
余光一瞥。
沈清晏那边的桌子跟他的错开了一小截。
江临伸手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两张桌子的边重新对齐。
沈清晏低头。
“你干什么？”
“对齐。”
“差一点也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
“你什么时候还有强迫症了？”
江临动作一停。
“刚有。”
沈清晏看了他两秒。
没拆穿。
江临把桌子摆好，满意地坐下来。
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隔壁组的周航。
周航也已经收拾好了。
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和一排桌子对上视线。
周航先看了沈清晏一眼。
又看江临。
随后远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江临这次看懂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回来。
当没看见。
旁边沈清晏已经把下一节课要用的书拿出来。
江临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叫：
“沈清晏。”
“嗯？”
“看来你甩不掉我了。”
沈清晏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几秒之后才抬眼。
“明明是你跟过来的。”
江临愣了一瞬。
随即笑出了声。
“行。”
“算我跟的。”
前面的李思雨像是听见了，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刘怡偏头看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后面的孙浩也不知道在跟谁小声说话。
隔壁组的周航还在收书。
教室里到处都是新座位刚刚调整好后的杂乱声音。
江临低头翻开课本。
旁边的人也已经坐好。
还是靠窗的位置。
还是熟悉的同桌。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真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至少“临时”两个字终于可以拿掉。
江临那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他只是觉得
这个新座位，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新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