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是雨还是星河》禾酥quality

8、第八章 月下藏怯 午休的

　　午休的阳光被教学楼的连廊切割成斑驳的碎块，午饭过后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走廊、天台与操场边角，借着午休两小时的空档放空闲聊。食堂的烟火气慢慢散去，空气中只剩下秋日干爽的草木香，混着各式各样深浅不一的Omega、Alpha信息素，在空气里浅浅飘荡。

　　苏瑾河被班里几位女生拦在走廊拐角，几人凑在一起讨论月考的复习重点，女生顺势挨着她的胳膊说笑，自然而然靠得极近。薄荷信息素被旁人的气息浅浅包裹，原本总萦绕在她身侧的雪松白玫瑰味道，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骤然沉了几分。

　　曲流星原本靠在廊柱边等着苏瑾河，指尖捏着两盒冰镇牛奶，是她绕路去小卖部买的。她远远望着被人群围住的苏瑾河，脚步顿在原地，脊背不自觉绷起，指尖慢慢收紧，纸盒边缘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她没有上前打断那群人的闲谈，只是安静站在光影交错的柱子旁，狭长的眼眸静静落在那道身影上，眼底情绪压得极平，旁人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有周身的信息素悄悄冷了一截，不再是往日温和缠绕的模样，带着Alpha本能里不易察觉的排他感，沉沉滞在空气里。

　　她从来不会干涉苏瑾河的社交，更不会表露半分不悦，骨子里的骄傲与敏感，让她习惯把所有酸涩压在心底，连目光都收敛得克制。只是视线牢牢锁在人群里的Omega身上，看着旁人与苏瑾河挨得极近，指节用力蜷起，牛奶盒被捏出一道更深的折痕。

　　片刻之后，围在苏瑾河身边的同学笑着散开，各自往操场走去。苏瑾河抬眼，一眼便望见了廊柱下伫立的身影，脚步慢悠悠朝着曲流星的方向走去。

　　廊下光影对半分割，一半浸在炽白日光里，一半沉在阴凉暗影中。曲流星从阴影里抬步走出，将一盒带着凉意的牛奶递到苏瑾河手边，指尖刻意留着距离，没有相触。雪松的气息慢慢褪去方才的滞闷，缓缓柔和下来，缠上那缕清甜的薄荷味。

　　两人并肩往僻静的天台走去，避开走廊往来的人群。天台围栏围着低矮的铁丝网，秋风卷着云絮飘过头顶，四下再无闲杂人影，风声裹着秋意漫绕四周，是独属于二人的密闭天地。

　　周遭彻底没了旁人，曲流星才卸下在外人面前死死恪守的人形伪装，九尾狐的本性悄然展露。九条层次蓬松的银白狐尾从衣摆下舒展而出，尾尖缀着淡淡的雪色绒毛，裹挟着雪松与白玫瑰的冷香，慵懒垂落在脚边，头顶一对狐耳也从浅棕发丝里探出，轮廓尖巧挺拔。

　　苏瑾河眼里漾开浅浅的新奇，指尖放得极轻，缓缓伸过去，小心戳了戳最外侧那条尾巴柔软的尾尖。

　　尾尖被触碰的刹那，曲流星身形微微一僵，狐耳微微轻颤。
　　下一秒，苏瑾河也褪去遮掩，九条泛着清透薄荷色的狐尾自身后层层铺开，尾毛柔软温润，几条尾尖轻轻蹭向对方的狐尾，直白示意二人是同类。

　　两条九尾狐的尾羽在风里轻轻交叠缠绕，雪松与薄荷的气息彻底缠作一团。苏瑾河手肘轻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抬眼望向天边缓缓游走的云，侧头看向身侧沉默的人，语气轻缓，漫不经心抛出一句问话。
　　“我觉得流星很好看，你喜欢吗？”

　　曲流星指尖抵着栏杆，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眼底翻涌着连日来藏了无数日夜的忐忑与心动，喉结轻轻滚了一圈，压着微微发紧的声线回话。
　　“不喜欢。”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进风里，苏瑾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等着她往下说。天台的风掀起两人的衣角，九尾尾毛贴着地面轻轻扫动，气息紧紧缠在方寸之间，Alpha心底积压许久的情愫再也困不住，她抬眼直直望向苏瑾河狭长的眼眸，左眼尾的痣在天光下清晰分明，目光执拗又认真。

　　“那你喜欢什么？”苏瑾河轻声追问。

　　曲流星呼吸顿了半拍，周遭雪松与白玫瑰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狐耳安静立在发间，她望着眼前的人，沉默几秒，压下所有怯懦，将藏在心底最沉的心意轻声吐露。
　　“……喜欢你。”

　　话音消散在秋风里，天台周遭只剩下风声流转。曲流星垂落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慌乱，耳尖彻底染上一层绯红，蓬松的银白九尾局促地绕住自己的脚踝，脊背绷得笔直，安静等待着对面人的回应。

　　苏瑾河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着牛奶冰凉的盒面，薄荷九尾慢悠悠卷住对方的尾尖，没有立刻开口作答。天边流云缓缓遮住烈日，天台的光线忽明忽暗，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