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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果没有曾经 三十岁的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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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林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座被霓虹灯切割得光怪陆离的城市。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现在的模样: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挽到小臂的袖口,以及一双因为常年盯着电脑屏幕而略显疲惫,却足够沉静、笃定的眼睛。
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水汽氤氲了她的视线。
就在刚才,顾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低声问:“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在看时间。”林微微微向后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极其安心的气息。
“时间有什么好看的?”顾言轻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时间只会偏袒我们。” 林微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啊,时间偏袒了她。它像一把精密的刻刀,一点点削去了她年少时的青涩与愚蠢,剔除了她青春期的偏执与疯狂,最后,才雕琢出如今这个懂得如何爱自己、也懂得如何爱别人的林微。她闭上眼,耳边似乎响起了某种悠长的回声。
那回声穿过十年的岁月长河,带着夏日午后刺眼的阳光、带着大学深夜里刺骨的寒风、带着无数个辗转反侧的眼泪与叹息,最终,都融化在了此刻顾言平稳的呼吸声里。
“顾言。”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嗯?”
“你说,如果一个人没有经历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遇到现在的你吗?”
顾言微微一怔,随即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他没有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什么,只是用他一贯温和而坚定的语调回答:“微,我不需要假设。我只知道,现在的你,刚刚好。而我,也很幸运。”
林微睁开眼,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那是她十七岁的夏天,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粉笔灰、风油精和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汗水味。那时候的她,还不是现在这个在职场上游刃有余的林微。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坐在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总是低着头,心里装着一整个言情小说世界的、平凡女孩。
她以为爱情就该是书里写的那样,是轰轰烈烈的救赎,是飞蛾扑火的壮烈。
她不知道,在那个充满试卷和模拟考的沉闷夏天,有一个人,曾把她当成他世界里唯一的、最耀眼的光。
那个人的名字,叫陆屿。
记忆里的画面总是带着过曝的白光。
“林微,这道数学题你听懂了吗?”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干净、清朗,甚至带着一点点腼腆的声音。
林微深吸了一口气,红茶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她睁开眼,对着玻璃窗上那个成熟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陆屿,谢谢你。” 谢谢你曾那样纯粹地喜欢过我。也谢谢那时的我,虽然残忍,但也足够诚实。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未曾说出口的遗憾,终于在三十岁这年的一个寻常夜晚,化作了一声释然的叹息。
故事,要从那个夏天重新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