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悟的老师需要注意什么》请神Z

21、第 21 章 你受苦了

　　“等等，夏油先生。”
　　“这是通往校外的路吧？”
　　“我们……”黑井攥紧了天内理子的手，“不是要去同化吗？”
　　夏油杰停下脚步。
　　“理子。”
　　“班主任向我们解释任务的时候，用「消抹」代替了「同化」一词。”
　　“同化结束后，你的生命，你的思想，你的一切就不再重要，你的朋友和家人，也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天内理子，这个自始至终一直乐观、积极的少女，尽可能地说服自己接受同化的少女，抓紧最后的时间享受人生的少女。
　　在同化面前，在同一切所拥有的告别前，她不可能不恐惧。
　　她忧虑着，害怕着，这些情绪被这几天的欢乐时光所掩埋，又被她尽力克制，直到被夏油杰挑明，这些以往可以被压制住的，终于冲破了情绪的堤岸。

　　她本以为自己终有一天能摆脱孤独与寂寞。
　　“但是，但是……我还是，想和大家在一起……”
　　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滑落，坠在青石的地面上，在阳光下变成了一颗暗色的斑点。
　　“可我是为了活到今天而活着的，我没得选……”

　　“有的。”
　　夏油杰向她伸出手，“我们可以给你选择。”
　　“悟已经安排了人接应。”
　　“你们先避避风头，等我们解决完天元大人这边的事情，再去找你。”
　　在离开前，天内理子最后一次回头。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她想道谢，想哭泣，想大喊，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话。
　　“请一定要小心啊，夏油！”

　　伏黑甚尔顺着几人行动的痕迹追踪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赶回来的夏油杰。
　　“你来了。”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颇为不耐烦地说。
　　“你们没有去地下吧，怎么，不准备同化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夏油杰声音冷硬。
　　“什么？”像是触及到了什么，伏黑甚尔原本懒散的样子顿时被驱散，“哦，你说五条悟啊。”
　　“被我杀死了。”

　　夏油杰瞳孔骤缩，明明没有大的表情变化，却偏偏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愤怒。
　　“去死。”
　　漆黑的裂缝中，虹龙显露身形。
　　悟失败了，说明这家伙手上，有能强制性解除已发动术式的咒具。
　　在哪里？

　　“太心急了，你和那个小鬼都是。”
　　虽然是没有一丝咒力的天与咒缚，但束缚本身也能起作用，也就是说，术式公开同样能增强他的实力。
　　夏油杰一边听着他公布的情报，眼睛则是死死盯着缠绕在他上半身的咒灵。
　　武器库吗……有了。

　　夏油杰的身形迅速隐去，同时，一个发丝间布满了眼睛，裂开血盆大嘴的白衣咒灵出现在伏黑甚尔身侧。
　　裂口女在被放出后，开展简易领域，效果是在完成问答前强制双方互不侵犯。
　　夏油杰想得很清楚，先用简易领域拖住他，随后降服他的咒灵。天与咒缚没有术式和咒力，咒具就是他们力量的外延，自己又是咒灵操使，只要能夺得他的武器库，让天与咒缚失去对付咒灵的手段，就能锚定胜局。

　　咒灵操术，即降服咒灵后，将其吸收并自由操纵的术式，在双方等级达到两级时，就能省去降服步骤，无条件将其吸收。这只咒灵能力特殊，但本身并不强，夏油杰在靠近伏黑甚尔之后，伸出手发动术式。

　　战术没什么问题，但最大的变数在于，伏黑甚尔同咒灵“丑宝”是主从关系，因而无法直接被咒灵操术降服。
　　计划失败，又同伏黑甚尔近身，使得夏油杰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下一秒，鲜血四溅，夏油杰无力地倒在布满血迹的青石板上。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眸子是强烈的痛苦。
　　四肢很痛，估计是手脚筋被挑断了……不过，为什么留了我一命……对了，是这样啊。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鲜血从嘴角溢出，让他的声音夹杂着细密的血泡。
　　“这个时间……星浆体已经消失在这座城市里了吧，咳咳……”

　　刀尖抵上他的眼睛，伏黑甚尔蹲下身子，声音沙哑。
　　“我确实没想到，你们会提前把她送走。”
　　“你们把她安排到哪里了？”

　　夏油杰眼珠转了一下，像干涩的齿轮。从模糊的血色中，他看见对方阴沉沉的脸。
　　“哈哈……想从我口中，得知她的下落吗？”
　　“做梦，咳咳……”
　　“想逞英雄？臭小鬼。”伏黑甚尔一脚踢在夏油杰头上。

　　“咯咯……哈……”夏油杰吐出一口鲜血，嘴角上扬。
　　最开始只是轻笑，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笑声随之飘荡，变成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咳咳！”
　　“英雄，还会这么狼狈吗？”

　　他想起和五条悟讨论要怎么带天内理子离开的时候了，他记得悟对他说：
　　杰，在我们这里，同化可以等同于死亡。
　　那么，你又为什么不想让她死去呢？
　　你想救的，究竟是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还是天内理子呢？

　　“来，杀了我啊……”
　　“哈，哈哈哈！”
　　夏油杰突然感觉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所坚持的一切，支撑着他忍受痛苦不断变强的一切，如今都变得不重要了。
　　因为他会在今天死去。
　　但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保护了理子妹妹。
　　“你别想再找到她！”

　　「悟。」
　　「我想保护她。」
　　「不是因为正论。」
　　「而是因为，我不希望一个天真、勇敢、善良、乐观的少女。」
　　「因为“大义”而失去生命。」
　　「她的人生还很长，她的家人陪伴在她身边，她的朋友们还在等她回去。」
　　「她的生命不应该停留在此刻。」
　　「我来承受就好。」
　　「我能承受这一切的。。」

　　“嘁。”伏黑甚尔眼皮耷拉，手中的尖刀直直刺向夏油杰的大脑，却在即将得手的那一瞬间，被几乎是突然出现的人抓住，再也无法向下。
　　！
　　伏黑甚尔后仰躲过一击，随即身形迅速后撤。
　　“开玩笑的吧？”

　　在夏油杰身边，五条悟正收回攻击的动作。
　　他衣衫凌乱，大片大片血液染红了原本白色的衬衫。血渍在脸上蜿蜒，像是从刚地狱归来。
　　“杰。”

　　夏油杰挣扎着开口，声音已经变得很微弱了，但他知道对方能听见。
　　“抱歉……”
　　“失控的咒灵，拜托了……”
　　五条悟的眼睛闪了一下，站起身，声音平静，暗含波涛。
　　“不了，恐怕还需要你自己操心。”
　　夏油杰：“……诶？”

　　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前一后两个人，最先进入众人视线的是穿着医护服的家入硝子。
　　“五条！你还好吗？”
　　“这个人……”
　　伏黑甚尔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向她掠去。
　　在他即将接近家入硝子的那刻，五条悟瞬间出现在他身前，攻击被拦下。
　　握着咒具的右手无法动弹，被苍牢牢吸附着。伏黑甚尔迅速拔出天逆鉾，切断苍的链接，随即再一次后退。

　　“先去治疗杰。”
　　“我没事。”
　　家入硝子点点头，向夏油杰的方向跑去。
　　在她身后，夜蛾正道踏出一步，走到五条悟身边。

　　班主任看着五条悟浑身的鲜血，破碎的衣服，还有额头上的伤疤，声音沉重而悲伤。
　　“你受苦了，悟。”
　　五条悟停在原地，似乎是愣了一下。
　　半晌，他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