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春》花青汜

8、报警

　　李慕溪报了一个南瑾难以拒绝的数字并且对南瑾的怀疑作出保证：“真的是正经工作！”

　　南瑾累极了，最后也忘了自己答没答应了。

　　次日，苏玫阿姨那边发消息说让白思弦那边再多加一门物理。

　　身为前文科生的南瑾委婉拒绝了，并且劝她可以再重新找一个擅长的。

　　南瑾曾经也挺喜欢物理的，但是，当她看到自己的历史分数远远高于历史时，她动摇了。

　　她试图寻找家中人商量，发现家里人给了她绝对自由权，“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我们也不懂，但是只要你想，我们砸锅卖铁也要送你去学。”

　　南瑾知道，她只剩自己了，不是从那一刻开始，而是从很早很早开始，她的背后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身边的大部分女生都选择了历史，“男生擅长理科，爆发强······”

　　各种各样的言论充斥在南瑾身边，她试图反抗，告诉她们，女生也很厉害，凭什么这么说。

　　她发现身边的女生也不这样想，她们强大，不顾一切的选择理科，要向她们证明自己的强大。

　　南瑾也挣扎过，在极端的挣扎中选择了历史。她的文理差不多，只是，她有些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增长的缘故，她开始变得没有情绪，没有棱角。

　　她曾经会歇斯底里的质问父母你们有没有爱过我，后来，她看见父母的辛辞后，她不在乎了。无论有没有爱，她都长大了，家长抚养她成人，给她交学费······

　　什么是爱？
　　这应该是爱吧？
　　如果不爱，也许她上不了学，没有学费生活费。

　　但这如果真的是爱，那也太痛苦了，谩骂，指责，家务，怒吼······这难道也是爱吗？充斥着暴力和辱骂的，也算吗？

　　这些东西困扰了她整整十几年，直到后来，她依旧没看清，哪怕有了弟弟这个对比，她也不愿意相信，父母真的真的真的，没有爱过自己。

　　弟弟从天而降，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道。

　　算了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南瑾无数次劝诫自己，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未来，都在远方。只是，有时，她在想，真的有吗？未来？真的吗？

　　沉溺于过去的苦海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是，南瑾从未从那片荒芜之地离开。

　　天气依旧炎热，她仔仔细细的在房间里教白思弦的英语。

　　“南瑾姐，你的口语好不好？我考口语，但总是觉得不流利，我妈妈还让我去背单词考那个啥福啥思的。”

　　南瑾愣了一瞬间，她的口语也不好，近乎自虐般的听力和做题将分数提上来，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没有天赋，只是，痛！痛！痛！真的太痛了。

　　“你多读，多练习就好啦，多听听听力。”

　　南瑾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于是只好先保守的说了一下方法。

　　“真的吗？”
　　白思弦用鼻子顶着笔说。

　　在家里没出去玩的苏迟熙也没闲着，一会儿过来送点饮料，一会儿过来送点水果，主打一个添乱。

　　“你你你，你出去，没事别来打扰我们！”
　　白思弦一脸嫌弃的把苏迟熙推出去。

　　苏迟熙在门前思考了两秒，“不是？这对吗？”
　　这不对吧？

　　“苏迟熙，出来，咱们哥几个聚一聚！”
　　手机的信息一秒接一秒的发，不用想，发一条的是沈知源，发三条往上的就是何武。

　　于是，他敲门：“白思弦，我出去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等会儿给你带回来！”
　　“我要吃烧烤！”

　　“不行，妈妈说了，你最近肠胃不好，不能吃，我给你带点儿清淡的！”
　　白思弦已经不想理他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南瑾上完课就走了，白思弦开始拿着平板追综艺了。

　　“思弦再见！”
　　“南瑾姐再见！”

　　南瑾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今天没去饭店，和老板说了请假，对方直接不要了，没事儿，还能接着找，反正是日结。

　　早上起来的时候李慕溪和她说了帮忙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昨晚答应了没有，加上对方肯定，虽然心里有点儿不情愿，也就办推办就业答应了。

　　李慕溪和家里闹掰了，找了个酒吧驻唱，工资很高。

　　家里人想把她留在北城大学，她偏不要，来南江，因为家里人也不支持她追求音乐，且强烈反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南瑾叹气，她真勇敢。

　　这是南瑾她对李慕溪的评价。

　　“我要读完大学后去跨专业读研，我要去国外的音乐学院，去追求我的梦想！”

　　她的钢琴弹得非常漂亮，已经过了专业十级，同时，架子鼓，电吉他，古筝······都有所涉猎。

　　“我最近在筹办一个乐队，ktv那里实在抽不开身，麻烦你了，放心，工资拿到了我付给你双倍！”

　　南瑾不说话，“谢谢你啦，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会怎么样，等我乐队建好了第一个唱歌给你听。”

　　“我唱歌不行啊，这怎么办？”

　　“没事儿，人到了就行，换个装，大家都冲你来，不在乎好听不好听。”

　　南瑾见她说得信誓旦旦，也就相信了。
　　“哎哎哎，这是什么往我脸上抹！”

　　“粉底。”
　　“这个戳啥？”
　　“这个是修容。”
　　“怎么还要戳？”
　　“这个是高光。”
　　“这么多吗？”
　　“嗯。”
　　......

　　南瑾仰头，她看见李慕溪认真的神情，眼镜后面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李慕溪画好了，将镜子放在她的脸前，十分满意：“是不是超级漂亮！你就该多画画，到时候出去迷倒一大批！”

　　南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本来有些苍白的皮肤透着红润，特别是眼睛，化得十分精致，李慕溪放大了她五官的优势，将重点放在眼睛上，看起来清冷中带着点俏皮。

　　“没事，灯光一打什么都没有了，今晚麻烦你啦。”

　　李慕溪将地址给了她后就走了。

　　“夜班，晚上我去接你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好，晚上回来给我发个消息。”
　　接着，李慕溪给了她挑了一条合适的衣服，“这，不好吧？”

　　一条吊带长裙，是南瑾从来没有过的风格。

　　“放心好啦，是个清吧。”

　　南瑾婉拒了，她用了自己的衣服，差不多也行，就是衬衫内搭马甲和松弛的长裤。

　　其实，自己的也算不上，她柜子里的衣服，有的是邻家大姐姐的，也有一些堂姐的，她自己的真的没几件。

　　晚间，果然，和李慕溪说得一样，清吧里氛围不错，她挑了几首比较简单的歌唱。

　　跑掉的声音被原唱盖过去了，旁边的调酒师对她挤眉弄眼，“李姐和我打过招呼了，放心唱吧，有遮掩。”

　　南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包间内，何武喝得酩酊大醉。

　　“他怎么了？”
　　苏迟熙开口，“失恋了呗。”
　　沈知源说。

　　“什么时候谈的？”
　　“你说呢？”
　　原来是没谈上，苏迟熙喝了一杯鸡尾酒。

　　“所以，这是借酒消愁？”
　　“差不多。”
　　“你们两个还说风凉话！呜呜呜！呜呜呜！你们没有心！”

　　两个人一脸无语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且蹭在自己身上的何武。

　　“好了好了，兄弟抱一个！”
　　苏迟熙震惊的看着沈知源，你被夺舍了吗？

　　包间外面的大厅，南瑾唱累了，换下一个人了，她独自到一边休息，打算喝杯水。

　　“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南瑾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轻浮！看过去，原来是刚才得调酒师，看起来也十分年轻，大概和她也差不多大，也许也是学生来兼职的。

　　他手里既不是鸡尾酒也不是微醺，而是果汁。

　　想到刚才的解围，南瑾接过来，“谢谢。”然后就放置一边了，于是，调酒师十分自然的攀谈起来了，原来他们都是南江大学的学生。

　　调酒师是音乐系大三的学哥，叶景明。
　　“原来是学妹啊。”

　　他笑起来虎牙尖尖的，整个人十分秀气。

　　然后，打听出了南瑾的姓名专业后就不再多说。

　　“我和学妹，十分投缘，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也是在学校待了三年的。”他笑眯眯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极具欺骗性的脸经常营造出好学生的形象。
　　“好。”

　　两个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然后，过了一会儿，南瑾要去换下一场次，而叶景明则是有事情要下班了。

　　凌晨，清吧打烊了，南瑾也到了下班的时候。

　　南瑾从清吧里出来，这里离学校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正思索着要不要打个车回去时，外面路过一个彪形大汉，“吆~大晚上的，小姑娘一个人出来啊，要不要哥哥送你？”

　　满脸的横肉，加上露骨的话，让南瑾感到十分恶心，她往后退几步，冷静的说：“有人来接我，而且，我已经报警了。”

　　彪形大汉被激怒了，“***，****别给脸不要脸！******”

　　南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打开手机，悄悄录音录像外加报警。

　　周围基本上见不到一个人，南瑾不仅保持安全距离，而且静静的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滴滴滴滴~~~~”
　　警察开着车到了，他们制止了彪形大汉，安抚了受精的南瑾。

　　“还请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正巧，苏迟熙和沈知源一起扶着睡死过去的何武出来，苏迟熙等看清南瑾的脸时，再加上对周围观察，他低头对着沈知源说些什么，就匆匆跑到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南瑾。

　　南瑾的双手仍然在颤抖。
　　苏迟熙过来，“南瑾，怎么了，有没有事啊？”

　　语气里满是关心，甚至有一点儿小心翼翼。

　　“你是她男朋友吧？怎么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凌晨出来呢？”
　　警察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南瑾解释，“不是，我们只是认识。”
　　“不好意思啊，误会了。”
　　警察连忙道歉。

　　“还有，不是问为什么凌晨一个人出来，而是问他为什么凌晨骚扰别人。”
　　南瑾一字一句回答。

　　“我和你一起去吧。”
　　南瑾不说话，不同意也不拒绝。

　　苏迟熙心里大概知道对方是默许了。
　　他全程跟在后面，见证着南瑾是怎样把证据拿出，如何争论自己权益的，整个人十分的有魅力。

　　“麻烦你了，这么晚还帮我的忙。”
　　南瑾疲惫的说到。

　　“不麻烦，这是我刚从附近买的银耳羹，喝一点儿吧，我把你送回学校，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南瑾的脑袋已经不思考，刚才慷慨激昂的陈词花费了她部分精力，“谢谢你了。”
　　她没有再拒绝。

　　警察告诉她结果要第二天出，到时候会打电话通知她。
　　“谢谢。”

　　苏迟熙叫车把她送回了学校，本来想将她送到宿舍楼下，谁曾想，接了个电话，面色凝重，亲眼看着南瑾进校园后，就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