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45、Aug.45 Roman

　　她快速跑到窗边打开窗户，丝丝缕缕的雨飘进来，连带额头一片被润湿，进了眼睛模糊视线。

　　抬手抹去，视线聚焦。

　　屋檐下站了一个颀长的身影，雨帘像挂了一串水晶，他举着手机抬头望她。

　　“下来，接你男朋友。”

　　“嗯。”血液莫名沸腾，她从行李箱找出一把伞奔下楼，冲进雨帘后收伞。

　　“你衣服湿了？”她说。

　　“嗯，上去换个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好。”

　　陈晤主动接过她手里的伞，握着肩膀搂进怀里保准她没淋到一滴雨。

　　他都这么湿了，再淋点也无妨。

　　一切收拾妥当后两人下楼打车，本来越知然想让陈晤去洗个澡防感冒，他说用不着，揽过她就走了。

　　雨越下越大，吃完后两人冲进窄隧道避雨。隧道里面类似桥洞静谧，有少许车辆通过。

　　两人拍掉身上的雨水，闲情雅致打量起这个隧道来。

　　橘黄色灯光，两头空洞，车辆声反弹进耳朵，很大，向着车辆少的缘故这地营造了一种胶片质感的氛围。

　　陈晤在前面走，雨伞提在外侧，另只手插兜，好似吹进隧道的风都变凉了，身上的衣服扛不住呼过来的凉意，加上衣服都有点湿，贴着身体有点冷。

　　她今天又穿了那件裙子。
　　她特别喜欢。

　　这些天都把头发披着，今天头发有点水汽沾染实在难受，于是将头发挽起来露出白而匀长的脖颈。

　　她将衣服往上提试图遮住一星半点的红印，扯了几缕头发下来，大抵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

　　陈晤一个人带路，好像没有要牵手的意思。

　　她去拉了拉陈晤的小拇指，他好像笑了笑，握成拳头就是不给越知然见缝插针的机会。

　　越知然伸进去一根手指挠他掌心，陈晤立刻笑了，与她十指相扣。

　　“越知然，别黏。”

　　“那你把手还我。”她“咻”一下抽出来，走他前去了。

　　他两步跨到她身边，她瘦，握住腰侧的时候完全是一块骨头，掌锢感让她动弹不得。

　　越知然仰头，礼尚往来：“陈晤，别黏。”

　　手往里收了一下，她就贴他更紧。

　　“生气了？”

　　“没呀。”

　　他突然停下来捂住越知然的眼睛，在她只能透过指缝看见他睁着的、锐利的眼睛时唇上又忽然传来热灼的感觉。

　　他只亲了一下。

　　而后顺着去到她耳廓，弄得她挺痒的，不知不觉攥紧了裙子。

　　“闭眼，给你赔罪。”

　　她真的乖乖闭上眼。

　　陈晤说：“你不会偷看吧。”

　　她很笃定：“不会。”

　　胸口一阵冰凉触感，他说可以睁眼后越知然缓缓睁眼。

　　心弦颤动，她眼眶瞬间湿了。

　　吊坠回来了，完完整整的一块。

　　她紧抓着那块完整的玉，“你去找程赴了？”

　　他静静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她快急哭：“你怎么拿到的？”

　　他还是不答，越知然急着去掀他衣服，“你有没有受伤？”

　　陈晤抓住她手，“大庭广众注意点影响。”

　　这件事上越知然特别固执，连着问他：“陈晤你去找程赴了对不对？”

　　“你怎么找到他的？”

　　“你怎么拿回来的？”

　　程赴这个人怎么可能轻易交给他？如果不是合了他的心意怎么会交给他？

　　她明白程赴这个人的阴险和贪婪，她没见过比程赴更无赖的人，用无赖的招对付他只会让他更无赖。

　　所以她怕陈晤吃亏，对付这种人她尚且没有招可使。

　　“陈晤你说话呀！”

　　“还能怎么样，揍一顿就老实了。”

　　“……”原来是武力压制嘛，她眼泪憋回去一些，咽了咽口水：“那你受伤没？”

　　“他那个身板一拳都没挨过去。”

　　简单得像是喝了杯水那样，越知然心下松懈：“真的吗？”

　　陈晤掀开他的衣服，咬住一角转了个圈，白花花的肌肉一块一块。

　　越知然脸色变粉，把他衣服挠下来，“好了好了看见了。”

　　“你怎么找到他的？”她问。

　　“车站。”

　　“所以你……今天……”

　　他不置可否。越知然明白，眼眶又有点想发热。

　　陈晤没说完，他还去古董交换地界转了转，物件毕竟是死的，钞票捏在手里才是实打实的。

　　如果程赴不去这里，最有可能就是先回南城。

　　他查了最近回南城的票，在此之前便去古董商场转了转。

　　大清早越知然还在睡梦中，陈晤轻手轻脚抽出自己的胳膊洗漱换衣服出门赶公交车。

　　她还不干，陈晤费了劲儿哄她才脱身。

　　最早一班，老年人和上班族挤在一堆，他前面是一个女孩，外放音乐看小说。

　　“为你我也可以。”

　　陈晤听出来是《词不达意》，听着音乐醒神，瞅了眼时间。

　　他特意向人打听了，戴了顶帽子隐蔽自己的行踪。

　　结果没在这里看见他，陈晤等了一上午猜想程赴应该先选择回南城，梁城中这个小地界只能乘车出去，所以他打车去了高铁站。

　　最近一班是下午一点，陈晤在发车前四十分钟看见了程赴。

　　陈晤给他拖到一处揍了一顿。

　　程赴嘴角破了皮，衣领攥在别人手里好像命脉被拿捏住，他急着求饶，看清楚是陈晤后对着他阴笑，明知故问：“找我干嘛？”

　　“东西拿来。”

　　“卖了。”

　　“那就把钱还回来。”

　　“花了。”

　　陈晤见多了，三两下翻出他钱包，里面赫然放着三张卡。

　　程赴扑过去，疯狗一样。

　　陈晤烦了，直接把他揍趴下，跪在后背不许他动。

　　“密码。”

　　程赴吞了口血，“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想都别想。”

　　陈晤掏出他手机，对着程赴的脸解锁，如果拿卡没用，那手机可操作性太大了，程赴像案板上的鱼想翻翻不动。

　　没多久，他嘴里念出一串数字。

　　程赴大惊失色，嘴里不断喊着：“还我！你他妈的还给我！”

　　“把她的东西还回来我就还你。”

　　“还还还还还，我还还不行吗？”

　　陈晤放开他，各自将东西拿在手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程赴拿到钱包那刻就想跑，偏被陈晤拎着衣领，程赴往后倒在门板上，脑袋重重摔了下。

　　“还有一块呢？”

　　“哪还有一块？”

　　程赴开始耍无赖，陈晤一个字没听进去，跨站在他两侧，紧接着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回声效果很好。

　　身上竟然感觉不到多疼，程赴全身上下麻木，拿着吊坠的手在颤，眼神却是狠戾盯着陈晤。

　　“别来找她，我见一次打一次。”

　　“谁稀罕，哦，我姐哦不，越知然，她以前不是跟那个什么魏什么不清不楚的嘛，你还护着她，她没告诉你当了小三啊？”

　　陈晤又扇过去一掌，冷漠的眼神放低。

　　程赴像是彻底无所畏惧，被打了也笑着：“戳到心口了？我跟你说，他俩之前可甜了，送水送蛋糕都是常态，我这个做弟弟的都看进去了。”

　　看了眼时间，陈晤继续：“这趟车走了你今天就回不了南城了，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至于你说的这些她都跟我说过，所以我当不当第三者你管不着。”

　　程赴突然暴跳如雷，剧烈挣扎无果，开始破口大骂：“我招谁惹谁了？！我爸出车祸了她不拿钱我怎么拿！我马上高三，谁来赔我的高三？！”

　　“那谁来赔她？！”陈晤大声吼。

　　“她成绩不是很好吗？！她没去考试关我什么事？！”

　　陈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好似要将他的领子捏碎。

　　“而且这都是他们家欠我们家的！她爷爷奶奶你知道吧，她跟你说过吧，怎么对他们家的？！又是怎么对我们家的？！”

　　“好的全是他们的，连过年分的肉货都是他们多，得亏我爸分得早，不然还要忍受他们多少腌臜气？！”

　　“那是你们父辈的事。”

　　“呵，你说的真简单，你有兄弟姐妹吗？你爸妈爱你还是爱他们啊？”

　　陈晤身子一抖，面部因紧闭的牙绷得铁直。

　　没有兄弟姐妹，但也无法不承认父母抛弃他的事实。

　　程赴感觉到了他有一刻游离，含着愤懑大笑：“你知不知道这吊坠是对赝品啊，这他妈根本不值几个钱！”

　　“孝顺了一辈子结果给他们的是对赝品哈哈哈，你说可不可笑。”

　　程赴知道的那刻踹翻了三个垃圾桶，脏话连天，骂了祖宗十八代还是不解气。

　　电话催他回去，程赴用仅剩的一点存款买了车票，时间就是金钱，他耗不起了。

　　“拿来！”管它赝不赝品，陈晤要的是吊坠，对越知然来说是父母唯一给她的东西。

　　赋予意义就是无价之宝。

　　可惜程赴不懂，他无所谓拿出另一半吊坠，诱饵似的横在陈晤面前。

　　“你怕不怕它碎啊？”

　　陈晤伸手去抢，“拿来！”

　　程赴卯足劲儿护在怀里，“一口价五万！不然我现在就毁了它！”

　　不敢轻举妄动，陈晤被迫后退，“你敢毁了今天你也出不了这个车站！”

　　程赴招手，比了个“五”。

　　陈晤没动，程赴这下拿到了主动权，嘴边血流一片，狡黠的笑显得诡谲骇人。

　　他悠然放下一根手指，“4。”

　　“3。”

　　“2。”

　　“1……”

　　陈晤打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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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20
　　“这个男生好奇怪，他怎么都不会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