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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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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蓝景湾困得睁不开眼皮。
班行起得比她早,窗帘没有完全拉开,缝隙漏进一缕淡淡的天光。
他坐在床沿旁的沙发上,上身赤裸,肌肤还留着昨夜纠缠过后斑驳的红痕。
蓝景湾静静打量那道背影,一米八九的个子,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右肩胛骨那处刺着她名字的英文纹身,上面还叠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她微微动了动右手,中指竟多套了一枚戒指。心里泛起疑惑,他是什么时候给她戴上的。
蓝景湾撑着发软的身子,开口唤道:“班行。”
班行闻声回过头,刚挂断一通电话,手边摊着刚刚传送过来的资料。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这是什么?”
“戒指。”班行语气平淡。
“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
“昨晚结束前的第二次。”
那时候蓝景湾早就累得意识昏沉,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整个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回想起来,她完全没有印象。
蓝景湾定了定神,转回现实的问题:“钱呢。”
“已经打到你的银行卡里了。”
蓝景湾眉头微蹙,追问一句:“走的公司的账?”
“我的个人资产,和行湾集团无关。”
“好。”她应了一声。
手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早上八点。
班行看着她,低声道:“请假吧。”
蓝景湾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打出一个问号。
班行绕开床边,俯身下来,和坐在床上的她平视。
视线缓缓往下扫过她的脸、脖颈,再落到锁骨,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红印。
蓝景湾低头瞥了一眼,低声吐出两个字:“流氓。”
班行低笑出声,那双眼漾开几分戏谑:“那我也是最帅的流氓。”
她双腿落地还发软,站都站不稳。
班行干脆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进洗漱间。
看见镜面里自己满身斑驳痕迹的那一刻,蓝景湾微微一怔。
班行将她轻放在洗漱台边,顺手挤好牙膏,接好温水,耐心替她刷牙、洗脸。
待到双腿稍稍恢复些力气,蓝景湾便把班行推出了卧室。
不知他从哪里弄到的她的尺码,早已备好一套衣物:一件白色高领针织上衣,搭配一条黑色喇叭牛仔裤。
她在卧室里收拾妥当,素颜走了出来。
卸去妆容,那双狐狸眼依旧藏着入骨的妩媚,鼻梁高挺,唇瓣还带着未褪尽的红肿。
两侧发丝散落下来,恰好遮住高领也没能完全盖住的脖颈红痕。
班行抬眼看向她:“我送你?”
蓝景湾拎起自己的包:“走吧。”
班行收拾好随身物件办理退房,二人去往地下车库。
蓝景湾站在铂域饭店门口,冷风吹拂过来,几缕发丝拂过脸颊。
一辆黑色迈巴赫S480稳稳停在她面前,修长漆黑的车身在寒风里沉静肃穆。
班行下车,伸手拉开副驾车门。
蓝景湾坐进车内,扣好安全带。车厢密闭,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开口打趣:“你一天换一辆车?”
“不是。”班行发动车子。
“不是?”蓝景湾挑眉。
“嗯。”
“昨天宾利,前天劳斯莱斯,还有……”
班行偏过头:“还有什么?”
蓝景湾顿了顿,压下话头:“没什么,先开吧,快到了。”
班行收回目光,不再追问。车子行驶平稳,一路抵达目的地,缓缓停在大门口。
“晚上,我来接你。”班行的声音在安静车厢里响起。
蓝景湾推开车门,淡淡丢下一句:“随你。”便下了车。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绒布,沉甸甸地裹着医院门口的路灯。
蓝景湾刚踏出大楼,就看见班行靠在车旁等她。
他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惯常的温和,可当她走近,才发现赖易正并肩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
“今天谢谢你了,”蓝景湾先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稳住她。”
“不用客气,”赖易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毕竟也是我的侄女。”
夜风卷着初秋的微凉吹过来,蓝景湾的白大褂下摆轻轻晃了晃。
赖易侧过头看她,眼底映着路灯的光:“我看我侄女好像很喜欢你。”
蓝景湾没接话,只是垂着眼睫往前走。
赖易也不急,脚步放慢了些,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沉默。“景湾,”他又开口,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四年了吧。”她答得很快,像在背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
“是啊,”赖易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我们一个学校毕业,后来又在同一个医院入职……我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蓝景湾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路灯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
“开心又能和你待在一起了,”赖易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藏着多年的心事终于找到了出口,“上学的时候,我总是找各种理由问你心理问题……现在工作了,偶尔见几次面都觉得很难得。”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蓝景湾望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却像深潭一样望不到底。“赖易,”她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不要喜欢我。”
赖易没有躲闪,反而向前迈了半步:“你承担不起?”
蓝景湾愣住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一圈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她听见赖易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大二,刚认识你那年,你被人家堵在操场里表白。你拒绝了,人家问你为什么,你说‘你承担不起’。”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一触即碎的月光。“你不要以为我去了心理科,就是什么心理好的医生。”
“我知道,”赖易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大三那年在大学门口的摊位,我看见你抽烟了。”
蓝景湾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深夜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里,她曾对着陌生的摊主发呆,指尖夹着的火星明明灭灭,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心。
她不知道赖易竟记得那样清楚,连她自己都快遗忘的细节,被他妥帖地收在了时光里。
赖易抬起手,想替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指尖刚触到空气,蓝景湾便后退了一步,动作轻缓却决绝。
“赖易,”她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赌对了。”
赖易的手指僵在半空,像被无形的线牵住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正式见到班行的那天——那时蓝景湾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班行的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当时对他说“他在赌”,他起初不明白是在赌什么,直到此刻才恍然:原来两个人都在赌,赌对方这么多年里,是否还藏着一丝未曾熄灭的情丝。
班行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猩红的光点在夜色里像一颗悬而未决的心。
烟雾缭绕间,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场篮球赛——他被陈薇和周珠琳夹在中间,进退不得,连呼吸都带着被围观的窒息感。
而此刻,看着蓝景湾和赖易并肩走出来的身影,那种被裹挟的无力感竟穿越了七年时光,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转身就走,可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没情有名时,他尚能借着“名义上男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如今情没了,名也没了,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像偷来的。
赖易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指尖蜷了蜷,像是想把刚才触碰到的风攥进掌心。
“蓝景湾,”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只有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们还能做朋友,对吧?”
“我们一直是朋友,不是吗?”蓝景湾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赖易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路灯影子里,淡得像水痕。“是。”他说。
然后他看见蓝景湾抬步走向班行的车,白大褂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又落下。
她的背影那么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他心慌。
这么多年,和蓝景湾表白的人不下十个,有捧着玫瑰在宿舍楼下等一整夜的,有写满三本信纸塞进她课桌的,
甚至有当着全班的面单膝跪地的,可她全都拒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直到偶然听到她舍友提起,才知道她高中时谈过一个男朋友——那个从初中就开始暗恋的人。
“为什么分手啊?”舍友当时趴在床上,语气里满是惋惜。
“合作关系结束了,他出国了。”蓝景湾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舍友们替她可惜,说如果合作没提前结束,现在就是第七年了。
七年,足够让一段感情从青涩走到笃定,足够让两个人从校服走到婚纱。
可蓝景湾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没人知道她说“合作关系”时,眼底藏着怎样的荒芜;
也没人知道那个“出国”的背后,是不是也藏着一句未曾说出口的“我舍不得”。
班行掐灭了烟,烟蒂落进路边的积水里,滋啦一声轻响。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蓝景湾坐进去时,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夜风的凉意。
她没有看他,只是侧过头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和远处医院大楼顶端闪烁的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