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42、第 42 章

　　生日过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但生活轨迹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每天上学、下学，做题、考试，偶尔穿插着陆迟的插科打诨和班行不动声色的照顾。

　　两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并肩走着，但偶尔指尖相触时，都会默契地没有躲开。

　　转眼，就到了高考的前一天。

　　晚自习结束后，教室里的气氛比以往要凝重得多。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打闹，大家都在默默地收拾书本，做着最后的准备。

　　蓝景湾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李优若发来的消息。
　　【景湾，我想去南大了。】

　　蓝景湾看着屏幕上的字，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李优若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她父母一直希望她学医。

　　她回复：【怎么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挣扎：【学医，是我父母给我的选择，我不喜欢。】

　　蓝景湾看着这句话，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斟酌了一下，回复道：【优若姐，南大也很好，你也可以不学医。】

　　李优若：【那我应该学什么？】

　　她打字回复：【你喜欢什么，就去选什么。人都是有选择的，不是吗？】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很久。

　　就在蓝景湾以为她不会再回复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我知道了。】

　　蓝景湾知道，李优若这是想通了。

　　她弯了弯唇角，回复道：【高考加油。】

　　放下手机，蓝景湾转过头，正好对上班行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了？”他问。

　　蓝景湾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只是觉得，明天应该会是个好日子。”

　　班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应该。”

　　会的

　　无论结果如何

　　这都是一个结束

　　也是一个开始。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吹过教学楼前的横幅，“决胜高考”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李优若站在考点门口，手里紧紧攥着准考证，指节都有些泛白。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家长的叮嘱声、老师的加油声、还有同学们互相打气的声音混成一片，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紧张。”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攥着准考证的手。

　　陆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我没紧张。”李优若嘴硬道，但手心里的冷汗却出卖了她。

　　陆迟没拆穿她，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几分焦躁。

　　“好好考。”他低声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我等你。”

　　李优若看着他，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哎哎哎，你们两个，”许晴晴背着书包从后面挤过来，一手拍上陆迟的肩膀，一手拍上李优若的肩膀，“别在这儿唧唧歪歪了，快进去了！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李优若瞪了他一眼，但心里的紧张却莫名消散了不少。

　　她自己一个人往里走。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像是某种沉重的枷锁被彻底敲碎。

　　李优若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大门。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不再是教室里那种混合着墨水味和焦虑的浑浊空气，而是带着初秋草木清香的、自由的味道。

　　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彻底松弛了下来，连脚步都变得轻盈无比。

　　“优若！”

　　一声咋呼的喊叫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陆迟手里捧着一大束极其扎眼的——红底金边包装、中间还插着几个亮闪闪气球——的向日葵，正站在人群最外围拼命挥手。

　　李优若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朝他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

　　陆迟把那一束充满“直男审美”的花硬塞进她怀里，一脸得意：“怎么样？哥这花选得有水平吧？寓意你一举夺魁！班行那家伙非说太土了，不让我买，我偏不听。”

　　李优若抱着那束热热闹闹的花，鼻尖萦绕着向日葵特有的草木气息，心里暖烘烘的。

　　她抬头看着陆迟，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亮。

　　陆迟收敛了一点嬉皮笑脸，难得正经地问了一句：“考的怎么样？”

　　李优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向日葵，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十分笃定的笑意：

　　“十拿九稳。”

　　陆迟先是一愣，随即打了个响指：“漂亮！我就知道！走走走，为了庆祝你‘十拿九稳’，迟哥带你去吃顿好的！”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接李优若手里的书包。

　　李优若侧身躲过，自己背上了包，抱着花走在前面。

　　“吃什么？”

　　“麻辣烫！必须得是特辣的！庆祝你彻底脱离苦海！”

　　李优若走在风里，怀抱着那束热烈的向日葵，脚步轻快。

　　她知道，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高考结束后的校园，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灵魂。

　　原本喧闹的走廊变得空旷，教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书本被清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张桌椅还维持着原本的姿态。

　　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备考压力散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慵懒的宁静。

　　蓝景湾却像是个异类。

　　她一如既往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她的试卷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手里转着笔，眉头微蹙，正对着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死磕。

　　那种专注的劲头，仿佛明天就要上考场。

　　“不是吧景湾妹妹？”陆迟背着书包，一只手搭在蓝景湾的椅背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晃了晃，“期末考都结束了，你还要把这学校坐穿啊？这题能当饭吃吗？”

　　蓝景湾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利落的线条：“马上就是高三了，脑子不用会生锈的。陆迟，你要不要也来做两道？”

　　陆迟立刻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连连摆手：“别别别，饶了我吧，我现在看到数字就头晕。高三那是下学期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懂不懂？”

　　这时，前门被推开，班行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逆着光走进来，夏季校服的袖子随意地挽起，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走了。”他把其中一瓶汽水放在蓝景湾的桌角，冰凉的瓶身贴着她的胳膊，激得她缩了一下。

　　蓝景湾终于舍得抬起头，看到是他，眼底的紧绷瞬间柔和了下来。她合上笔盖，利落地收拾好书包：“来了。”

　　三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有低年级的学生在踢球，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种久违的、没有考试压力的放学时光，显得格外珍贵。

　　陆迟走在前面，一边开着汽水一边大声嚷嚷着暑假要去哪里打游戏、去哪里避暑。

　　班行走在后面，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的蓝景湾身上。

　　“周末有什么安排？”班行问她，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格外温柔。

　　“优若姐约了我，”蓝景湾拧开汽水瓶盖，喝了一口，甜腻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她说终于不用上补习班了，要拉我去逛街。”

　　“那行，”班行点点头，“逛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找你。”

　　蓝景湾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瞳孔里，亮晶晶的。她笑了笑，轻声应道：“好。”

　　周末如期而至。

　　李优若穿着一条新买的碎花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放松。

　　“你是不知道，”李优若咬着吸管，一脸解脱，“今天早上我妈还想让我趁暑假去预习医学导论，我直接把书往床上一扔，说我要睡觉。那种感觉，太爽了！”

　　蓝景湾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李优若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和班行……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天生日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蓝景湾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脸颊微微泛红。

　　“就……那样呗。”

　　“哪样啊？快从实招来！”

　　两个女孩的笑声在风里飘散，混合着咖啡的香气，成了这个夏天最美好的注脚。

　　而在不远处的门口，班行靠着墙，手里捏着手机。他看着屏幕上蓝景湾发来的“我们上楼了”，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书店。

　　他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