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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乞巧生辰 今夜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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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后,冰原最深处的寒玉殿里,万年不化的寒冰泛着冰蓝的光。
天命之女韶兰莲指尖攥着那本封皮泛着旧光的《冰雪之神成神前法典》,书页里夹着的千年旧笺还留着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清新雅致的冰山雪莲花的纯净香气。
她赤足踩过冰面,缓步躺进那口用上古寒冰玉雕成的冰棺里,棺盖缓缓合上的瞬间,周身的寒气顺着经脉漫上来,意识像被卷进了一道翻涌的时光长河,等她在睁眼时已经梦回了千年前的乞巧节,她的十岁生辰那天。
她没有千年后的记忆,只有千年前她十岁生辰那天的记忆。
那是一个云淡风轻的日禺。
韶家祠堂的香烛烧得正旺,烟霭绕着牌位飘得满室都是。
韶兰莲穿着白色的长裙,指尖捏着三柱香,跪在父母的牌位前,天蓝发被祠堂里穿堂的南风掀得轻轻晃,天蓝色双眼里盛着压了数年的眼泪。
香灰落在她手背上,烫出一点浅淡的红印,她却像没察觉似的,指尖轻轻抚过牌位上父母的名讳。
“兰莲。”
熟悉的声音从祠堂门口传过来,韶兰莲缓缓回头,看见韶子月站在光影里,她身上也穿着白色的长裙。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看见跪在蒲团上的韶兰莲,眼底漫上软意,走过来伸手把人轻轻扶起来,“我就知道你今日会来祠堂给伯父伯母焚香拜祭,特意在外面等了你好久。”
韶子月轻轻一笑替韶兰莲拍了拍膝盖上的香灰。
“兰莲,今日是你十岁生辰。”韶子月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压不住的哽咽,她把刚温好的桂花蜜水递到小丫头手里,指尖擦去她脸颊上的灰,“一年只有一次,过了今日,你就十一岁了。”
韶兰莲站在原地,她攥着桂花蜜水的杯子,指尖都在抖。她怎么会忘,父亲和母亲就是死在她出生的那一日,当年她七岁生辰的那一日,乞巧节的那一日,成了双亲的祭日。
往后每一年的这一日,别人家里都在摆长寿面庆祝生辰快乐,只有她韶兰莲,要先跪在灵牌前,给死去的父亲和母亲焚香拜祭,才敢提一句“生辰快乐”。
“我不想再过生辰了。”韶兰莲声音哑得厉害,她把脸埋进手心里,指缝渗出的眼泪湿润渐渐洇透了袖子里。
“每过一次生辰,我就想起爹娘是怎么死的,别人的生辰是喜日子,我的生辰……是祭日。”
韶子月放下手中提着的食盒,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怕着她的后背,像不久前哄她的那样:“不说祭日,今日是兰莲的生辰,伯父伯母在天上看着兰莲,也想让你吃口热的。”
她牵起小丫头冻的发红的手,把地上的食盒提起来,牵着她的手往祠堂外面走去,“我们回璃茉阁,姐姐给你煮荷包蛋长寿面,卧三个荷包蛋,全给你吃。”
她们沿着青石板路往璃茉阁走,路边的蓝花楹开得正好,南风一吹就落得满肩都是。
璃茉阁的门一堆开,榻板上摆着她最喜欢的蓝色小瓷蝴蝶,桌上的茶壶还温着桂花蜜。
韶子月进了东厨,没一会儿就飘出面粉和鸡蛋的甜香。韶兰莲靠在东厨门口,看着堂姐站在灶台前,熟练地把揉好的面拉成细条,水开了之后下进去,卧进去三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蛋黄半流,浮在汤面上撤下细碎的葱花,最后还往碗边卧了一勺她最爱的桂花蜜。
两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端上桌,韶子月把卧了三包荷包蛋的那碗长寿面推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以前你总说生辰是祭日,不肯好好吃面,今日不一样了,今日不只是伯父和伯母的祭日,今日是你出生的这天,也是你生辰,更是你父亲和母亲十七年前成亲的这天,以后你的生辰,就只能是热热闹闹的好日子。”
韶兰莲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荷包蛋,温热的蛋黄流进嘴里,甜香顺着喉咙暖到心口。
琼牖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漏进来,落在两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的热气上。
韶子月:“今夜戌时半个时辰记得来醉月楼,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韶兰莲:“本小姐知道了。”
——
乞巧节的夜风吹过酒楼的飞檐,整条街的灯笼都亮成了暖融融的星河。
韶兰莲刚踏进“醉月楼”的门槛,楼下往来的游人目光就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穿一身烟紫色织银暗纹的长裙,裙角绣着缠枝莲纹样,走动时像裹了一捧流动的月光,鬓边斜簪一支紫水晶蝴蝶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出细碎的光,美丽的脸上薄施粉黛,天蓝色双眼在暖光里亮得像盛了星星,连耳坠上垂着的珍珠流苏,都随着风轻轻晃出温柔的弧度。
小二早就在楼梯口候着,引着她往最顶层的临江包厢走。推开门的瞬间,暖香和笑声一起涌出来,韶子月和几个相熟的朋友早就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刚切好的鲜果、冒着香甜的巧果,还有一坛封了好几年的桃花酿,看见她进来,几人立刻笑着拍手起哄。
“我们的小寿星可算来了!”韶子月起身迎上来,伸手把她拉到主位上坐下,指尖替她理了理被南风吹乱的裙角,“就等你开席了,今日全是你爱吃的菜。”
韶兰莲笑着坐下,指尖刚碰到酒杯,就被雕花窗外的光景勾走了目光。临江的雕花窗大开着,楼下的河面上飘满了星星点点的河灯,红的、粉的、白的,顺着水流漫悠悠往远处飘,像把整条银河都铺在了水面上。岸边的道侣们并肩牵着手游河灯,姑娘们手里提着乞巧节的花灯,笑声顺着风飘上来,混着远处卖巧果的吆喝声,把乞巧节的夜晚衬得格外热闹。
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着朝她举杯:“以前总听韶大小姐说你十岁以前躲在璃茉阁,连生辰都不敢好好过,今日我们痛痛快快喝,把以前没补过的生辰,全给你补回来!”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甜丝丝的桃花酿滑进喉咙里,韶兰莲靠在雕花窗边,看着水面上飘远的河灯,身边是笑着闹着的朋友,对面是满眼温柔的堂姐,髻边的步摇随着碰杯的动作轻轻晃。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的生辰是沾着血的祭日,从来不敢穿好看的衣裳,不敢摆热闹的宴席,可今日她穿着最漂亮的紫色长裙,戴着亮晶晶的紫水晶蝴蝶步摇、耳坠,化着淡淡的妆,坐在全楼视野最好的包厢里,看着满河的河灯和往来的道侣,忽然就觉得,那些她害怕父亲和母亲的祭日,在这个乞巧节的夜晚里,全被暖融融的南风给吹散了。
韶子月把一块刚炸好的巧果递到她手里,巧果上的糖霜还带着余温,甜香在舌尖散开。
雕花窗外的河灯越飘越远,远处的乞巧歌声隐隐约约飘上来,包厢里的笑声混着酒香。
韶兰莲咬着巧果,看着身边一张张笑着的脸,忽然在心里悄悄许愿——往后每一年的生辰、乞巧节,她都要这样,和堂姐和朋友们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生辰、过乞巧节,再也不要把这最重要的一日,当成冷冰冰的祭日。
南风从江面吹进来,掀动她紫色的裙角,髻边的紫水晶蝴蝶步摇晃出细碎的光,水面上的河灯映照她眼里,亮得像一整片揉碎的星空。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七次完完全全、踏踏实实,过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甜得发烫的生辰。
韶兰莲的笑容如同繁星点缀的夜空,让人心弛神怡,恍若置身于诗画之中。
韶兰莲的声音充满明媚的阳光:“往后每一年的生辰、乞巧节,我们都要这样,我们在这里坐一起,热热闹闹地过生辰、乞巧节。”
韶兰莲的声音充满明媚的阳光:“好不好,我的堂姐,朋友们。”
韶子月轻笑着说:“好,兰莲,我们一起陪你过每一年的生辰,乞巧节!”
王月:“无论我们在哪里,我们都会陪韶兰莲过生辰、乞巧节!”
刘羽:“我们永不缺席韶兰莲的生辰!”
韶兰莲的声音充满明媚的阳光:“我们今夜要玩得开开心心,不醉不归!”
韶兰莲的声音充满明媚的阳光:“我们干杯,把几坛桃花酿全喝完了!”
韶兰莲的声音充满明媚的阳光:“今夜的生辰,我们不醉不归!”
韶兰莲指尖捏着白瓷酒杯,指节莹白得像浸了寒玉,杯沿沾着的桃花花瓣还带着晨露的甜香。
她微微仰头,天蓝色的发丝顺着肩颈滑下去半缕,半透明的酒液顺着她的唇瓣滑进去,甜香混着淡淡的酒气瞬间漫开。
她本就生得极美极白,几杯桃花酿下肚,脸颊上漫漫泛出粉霞,像雪地上落了两片桃花瓣,平日里清冽的天蓝色美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泛着点醉人的红,连眼睫都沾了点细碎的湿意。
她捏着空酒杯晃了晃,杯壁上挂着的酒珠顺着弧度滑下来,落在她紫色的裙角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韶子月怕她醉得难受,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酒坛,却被她轻轻躲开。她指尖按着酒坛口,另一只手支着下颌,笑起来的时候梨涡陷得深深的,声音软呼呼的,带着点酒后的哑:“姐姐,本小姐没醉,这桃花酿甜得很,比以前我们埋在桃花树下的那坛桃花酿,还好喝。”
王月:“兰莲说的对,这是小女子喝过最好喝的桃花酿了,比以前我们偷偷喝的桃花酿,还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