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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掀翻帅案,本将军的力气有点大 副将周烈当 ...


  •   周烈站出来的那一刻,林挽只觉得自己刚捡回来的命又被人按回了刀口上。

      高台下的风吹得旗面翻卷。

      数千将士原本已经被那方糊在顾砚脸上的帕子震住,此刻听见周烈开口,视线又齐齐落回林挽身上。

      林挽很想原地消失。

      可她不能动。

      她现在是镇北将军,是这群人名义上的主帅。

      更要命的是,她眼前那块半透明蓝色光屏正在倒计时。

      【八。】

      【七。】

      林挽盯着周烈,心里疯狂摇头。

      周烈说得很有道理。

      要是在现代职场,领导开会把纸巾甩员工脸上,第二天就该上公司匿名论坛热帖。

      可现在没人给她匿名发帖的机会。

      她若认错,刚才那方帕子就会变成笑话。

      她若不认错,就得继续把自己往作死路上推。

      光屏跳到五息。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林挽在心里咬牙。

      她不想完成。

      她真的不想。

      可她更不想体验十息电击。

      上辈子被客户凌晨三点电话轰炸,已经够像遭雷劈了。

      这辈子没必要真的挨劈。

      她低头看向面前那张帅案。

      黑铁包边,桌腿粗沉,案面上压着厚厚一摞军报。

      旁边还有砚台,笔架,令箭,以及一只青铜虎符匣。

      林挽在原身记忆里翻找了一下。

      这案子是四名士卒抬上来的。

      她一个现代社畜,就算练出了端咖啡不抖的手,也不可能把它掀起来。

      她试着把手按上去。

      本意只是扶一下。

      光屏立刻弹出新提示。

      【力量辅助已加载。】

      林挽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下一刻,她掌心下的黑铁帅案像是忽然失去了重量。

      林挽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手,那张沉重案几便被她带得离地而起。

      轰的一声。

      帅案翻过半圈,砸在高台边缘。

      军报竹简飞了一地。

      砚台摔碎,浓墨泼开,在木台上拖出大片黑痕。

      一支令箭滚到周烈脚边,撞上他的靴尖才停下。

      周烈的脸色当即变了。

      台下将士也被震得齐齐后退半步。

      林挽僵在原地,右手还停在半空。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力气不科学。

      顾砚一定看出来她不对劲了。

      光屏继续闪烁。

      【请输出指定台词。】

      林挽看着周烈。

      周烈身材魁梧,眉骨高,肩膀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这样的人若是发火,一拳能把她送回投行年报里。

      林挽的喉咙发紧。

      她努力让自己的脸保持冷漠,声音却险些卡住。

      “你在教本将军做事?”

      这句话落下,高台四周彻底安静。

      周烈握在腰侧的手慢慢松开。

      他盯着脚边那支令箭,又抬头看了看碎裂的砚台,喉间动了一下。

      刚才那张帅案飞出去时,离他不过数步。

      若将军有意伤人,此刻砸碎的就不只是砚台。

      周烈单膝跪地,盔甲撞上木台,发出沉闷声响。

      “末将不敢。”

      他这一跪,身后几名与他交好的副将也跟着跪下。

      紧接着,台下甲叶声连成一片。

      原本还在观望的将士低下头,纷纷抱拳。

      “末将不敢。”

      林挽看着黑压压跪下去的人,心情复杂到发麻。

      她刚才真的只是被系统拖着走。

      可在别人眼里,她好像已经完成了一次非常成功的职场霸凌。

      光屏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

      【评价:动作震撼,台词冷硬,符合万人嫌将领初级标准。】

      【奖励:主帅威慑力提升十点。】

      林挽在心里麻木地想,谢谢,她一点都不想符合。

      高台边,顾砚弯腰捡起一卷落在脚边的军报。

      他的动作从容,衣袖未沾半点墨迹。

      林挽余光看见他,心口又开始发紧。

      这个人才是最危险的。

      周烈只是明面上不服。

      顾砚却像一张密密织开的网,平日不显山水,真要动手,连退路都能提前替她堵死。

      顾砚展开军报,目光却落在那张翻倒的帅案上。

      他方才看得清楚。

      林挽出手时并不凌乱。

      帅案飞出的方向避开了他,也避开了周烈。

      令箭滚到周烈脚边,却没有真正伤到他。

      砚台碎在高台中央,墨迹泼开,正好隔在主帅与众将之间。

      像一道界线。

      顾砚垂眸,指腹轻轻压住军报边缘。

      先以帕敲打他,再借周烈立威。

      看似失控,实则步步有落点。

      她没有杀人,也没有毁掉誓师礼。

      她只是告诉所有人,从今日起,镇北军的规矩要换一换了。

      顾砚重新抬眼。

      林挽仍站在风里。

      红袍猎猎,玄甲冷硬,眉眼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她握剑的手还在轻轻发抖。

      顾砚看见了。

      他没有把这当成害怕。

      他只以为那是动怒之后未散的余劲。

      这样精准的威慑,不像原来的林挽。

      原来的林挽遇事只会拔剑,不会留余地。

      今日这位将军,却把分寸拿得极好。

      她到底藏了多久?

      周烈还跪在台下。

      林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电视剧经验,这时候应该说平身。

      可她怕自己说错。

      于是她冷着脸,半天没动。

      周烈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他是镇北军里出了名的硬骨头。

      过去三年,他对林挽这个主帅并不服气。

      原身空有将军之名,却时常被顾砚牵着走,真到了军务上,连粮道走向都说不清。

      周烈心里只认能打仗的人。

      可刚才那一下,他看明白了。

      将军若真想废他,根本不必拔剑。

      单凭那张帅案,便足以让他在全军面前抬不起头。

      她却没有那样做。

      令箭停在他脚边,像警告,也像给他留的退路。

      周烈咬紧牙关,低声道:“末将失言,请将军责罚。”

      林挽心里立刻接话。

      不罚不罚,你起来就行。

      可她脸上不能露出半点松动。

      光屏像是察觉到她想摸鱼,又弹出一行字。

      【建议宿主维持威严。】

      林挽暗暗吸气。

      她看着周烈,努力从原身记忆里翻出将军该有的语气。

      “誓师未完,先记着。”

      周烈一怔,随即低头。

      “末将领罚。”

      林挽松了半口气。

      好歹没有让她当场砍人。

      顾砚却在此时走上前,将捡起的军报放到旁边尚未翻倒的小案上。

      “将军。”

      林挽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差点绷成木板。

      顾砚站在她身侧,目光掠过台下跪着的将领。

      “誓师礼尚未结束。”

      林挽心里警铃大作。

      他要干什么?

      他是不是要趁机拆穿她?

      顾砚却转身面向众将,声音清冷,足以传遍高台。

      “蛮族压境,粮道未稳。军中若仍有人分不清主次,今日这张帅案,便是前车之鉴。”

      林挽愣住。

      他这是在替她说话?

      不可能。

      顾砚这种人,怎么可能白白帮她?

      林挽立刻在心里补充。

      他一定是在顺水推舟,把她架到更高的位置,等她下不来台。

      顾砚继续道:“主帅在上,军令如山。诸将若有谏言,可入帐陈奏。若在三军面前扰乱军心,按军法处置。”

      周烈低头更深。

      “末将明白。”

      台下齐声应和。

      “谨遵军令。”

      声音卷过校场,震得林挽耳膜发麻。

      她站在高台上,忽然有种被迫升职的绝望。

      上辈子,她最怕老板说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这辈子,她最怕全军喊谨遵军令。

      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会。

      顾砚侧首看她。

      “将军可要继续誓师?”

      林挽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她哪里知道誓师流程?

      原身记忆像一团乱线,什么祭旗,饮血酒,点将,全挤在一起。

      她正想硬着头皮开口,光屏终于出现了像样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流程缺失。】

      【临时辅助:誓师词已加载。】

      【请按提示朗读。】

      林挽差点感动到落泪。

      这个破教程终于干了一件人事。

      她抬起手,拔出长剑。

      剑锋出鞘,寒光映过她的眉眼。

      光屏上的字一行行浮现。

      林挽照着念,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稳。

      “北境黄沙,皆为大梁疆土。”

      “城后一寸,皆是百姓生路。”

      “蛮族若来,本将军在。”

      “镇北军在。”

      “大梁边关,便不会退。”

      最后一个退字落下,校场安静了短暂片刻。

      随后,三军齐声高呼。

      “镇北军不退!”

      “镇北军不退!”

      “镇北军不退!”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像战鼓重新擂响。

      林挽被这声音震得心口发颤。

      她原本只是照着系统念。

      可当她看见台下那些将士通红的眼睛,看见远处城墙上被风刮旧的旗帜,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沉重。

      这些人真的会为她一句话去拼命。

      他们不知道她是个外来者,也不知道她昨天还在办公室里做模型。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镇北将军。

      是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家的那个人。

      林挽握紧剑柄,第一次觉得这身玄甲重得可怕。

      誓师礼结束时,天色已经亮透。

      众将散去,周烈仍跪在高台边,没有擅自起身。

      林挽看着他,犹豫片刻。

      “周烈。”

      周烈抬头。

      “末将在。”

      林挽原本想说你走吧。

      可这种话太软,不符合她刚刚立起来的人设。

      她只能换了个说法。

      “去整兵。一个时辰后,本将军要看到前锋营名册。”

      周烈神色一凛。

      “末将领命。”

      他起身退下,脚步比来时沉稳许多。

      林挽暗暗松气。

      名册这种东西,总比让她现场排兵布阵安全。

      顾砚站在一旁,将她的安排听得分明。

      一个时辰要名册。

      不审周烈,不罚周烈,却让他回前锋营整兵。

      这是留用,也是敲打。

      周烈若聪明,便会明白主帅给了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顾砚心中那点疑虑更深。

      她今日的每一步,都与过去不同。

      若说甩帕是临时起意,掀案是怒中失控。

      那这句整兵,便绝不是莽撞之人能说出的收束。

      林挽并不知道自己又被脑补了一层。

      她只想赶紧离开高台。

      腿软。

      真的腿软。

      亲兵春桃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将军,回帐吗?”

      林挽很想点头。

      可顾砚还站在旁边。

      她只能冷淡地嗯了一声。

      走下高台的每一步,她都像踩在棉花上。

      春桃扶着她的手臂,小声道:“将军今日好厉害。”

      林挽差点绷不住。

      厉害什么?

      厉害在差点把自己吓死吗?

      她强撑着走到无人处,才终于扶住帐边木柱,整个人险些滑下去。

      春桃吓了一跳。

      “将军?”

      林挽摆摆手,声音发飘。

      “无事。”

      话刚说完,光屏又浮现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阶段立威任务。】

      【当前全军观感更新:敬畏百分之五十五,恐惧百分之二十五,疑惑百分之二十。】

      【万人嫌进度:百分之三。】

      林挽盯着最后一行,差点气笑。

      她都掀桌了,才百分之三?

      这群古人是不是太能忍了?

      光屏继续弹字。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行为被部分人员解读为主帅威严恢复。】

      【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成为全军讨厌的将领。】

      林挽闭了闭眼。

      她觉得这教程很可能搞错了方向。

      她越努力作死,别人好像越害怕她。

      而在不远处,顾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帅帐方向。

      春桃正扶着林挽入帐。

      红袍一角被风掀起,很快消失在帐帘后。

      顾砚目光沉静,手中还握着那卷被墨迹沾湿的军报。

      今日之前,他以为林挽只是个被将军名头困住的莽夫。

      今日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看错了她。

      周烈是他暗中拉拢过的人。

      林挽偏偏选在誓师礼上敲打周烈。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她早有察觉?

      顾砚垂眼,看见自己袖口沾上的一点墨痕。

      那是帅案翻倒时溅来的。

      他用拇指抹过墨迹,神色渐渐变得耐人寻味。

      “将军。”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从前这两个字只是职衔。

      此刻,却像被重新压上了重量。

      亲信幕僚从侧后方走来,低声问:“军师,周烈那边可还要继续联络?”

      顾砚收起军报。

      “不必。”

      幕僚一愣。

      “可周烈原本是我们的人。”

      顾砚看向高台上那张翻倒的帅案。

      “从今日起,他是谁的人,便要看将军肯不肯收。”

      幕僚神色微变。

      “军师是说,将军已经察觉了?”

      顾砚没有立刻答话。

      风吹过空荡高台,令箭旁的墨迹已经渗入木纹。

      顾砚望着那片墨黑,眼底浮起清晰的探究。

      “她不是察觉。”

      “她是在等我看懂。”

      幕僚彻底怔住。

      顾砚转身离开,鸦青衣摆扫过尘土。

      “把今日所有在场将领的反应整理成册。”

      “还有,查一查将军近三年来所有军务批示。”

      幕僚连忙应下。

      顾砚走出数步,又停住。

      “尤其是她看似荒唐的那些。”

      幕僚心头一紧。

      “军师怀疑什么?”

      顾砚抬头望向主帅大帐。

      帐顶苍鹰旗迎风展开,像一只终于醒来的猛禽。

      “我怀疑,这三年里,我们看到的林挽,都只是她愿意让我们看到的样子。”

      帅帐内,真正的林挽正瘫在椅子上,双眼失神。

      春桃递来热茶。

      她接过,一口灌下去,被烫得差点跳起来。

      可门外还有亲兵守着。

      她只能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去,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盏。

      春桃满眼敬佩。

      “将军连烫茶都能面不改色。”

      林挽:“……”

      她现在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光屏安静片刻,又跳出新的预告。

      【下一任务将在军报批阅时触发。】

      【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挽看着这行字,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军报。

      文言文。

      战场情报。

      她一个做投行模型的人,最熟的是现金流折现,不是边关敌情。

      林挽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无比怀念自己的Excel表格。

      至少表格不会逼她掀桌。

      可帐外风声渐紧,远处战鼓余音未散。

      她知道,从那张帅案被掀翻开始,自己已经被推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她想装透明,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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