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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良缘早定 钟离权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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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挺着大肚子,晃晃悠悠踱步到了姻缘桥。他仰着头,看月老庙前人头攒动,不禁冷哼:嘁,真有那么灵吗?
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经过钟离权的身旁,手上拿着一段红绳,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脚步轻快得似要飞起。钟离权心下厌烦,伸了扇子挡住那人的去路。
书生笑意盈盈开口:“这位长者,有何贵干?”
“年轻人不好好读书,求什么姻缘!”钟离权用扇柄挑起那人手中的红绳,走在桥边,径直把红绳抛向桥下。
“你!你是不是有病!”年轻人推开钟离权,不做任何犹豫跳入河中,顺着水流去追红绳了。
钟离权跟随着人群,挤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月老庙大门。前方有人大喊:“散了吧散了吧,今日红绳已求完,明日再来吧。”
钟离权摇着扇,逆着人流进了大殿。两个童子已开始了清扫工作,月老本人颤颤巍巍从殿中的高台上走下来,头顶的蝴蝶结也跟着上下摆动。他见钟离权走来,笑眯眯挥手:“不好意思,今日红绳已求完,你明日再来吧。”
钟离权双手作揖:“见过月老,我是最近刚入仙班的八仙之一……吕洞宾。”
月老闻言,止了笑睁大双眼去看他,随后困惑道:“咦……怎么和画像上不同?”他偏了头去看殿内左侧的墙壁:“不是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吗,怎的……”他复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钟离权:“不像啊。”
钟离权撕了一半胡子:“乔装,乔装。”他又去拍肚子:“假的,假的。”
“哦哦哦哦哦。”
钟离权用扇面点在额头上,拧了眉毛,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我最近……不方便以真面目现身。”语气十分困扰。
月老不明所以:“为何?”
钟离权双手举在胸前,摆出羞涩姿态:“那书生……缠我得紧。”
“你是说韦若杳?”月老道:“我看他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倒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的人。”
钟离权翻了个白眼,心道月老你还是太年轻。开口仍是夹着嗓子:“月老你不会允了他的愿吧?”
月老挥手,示意钟离权跟上,二人来到左侧偏殿。月老指指墙壁正中:“喏。”
一张吕洞宾的画像悬挂其上。画像中吕洞宾头发随风扬起,唇角带笑,一双眼含情脉脉,像是在看着谁。钟离权一边道:“这是什么?”一边趴在墙上踮起脚,努力尝试看清吕洞宾眼里有谁。
月老看着眼前“吕洞宾”的举动,实在有些不对劲,但仍然耐心开口:“我同韦若杳说了,凡人不能求取和神仙的姻缘。”
钟离权此时已看清了画像里的眼睛——画师严谨工整,一双瞳仁用了深褐浅褐两种墨水铺开,看不出半点人影。钟离权轻轻“嘁”了一声,心道:什么半吊子画师。他转向月老:“既是不能求和我姻缘,我的画像怎么还挂在这里?”
庙祝这时躬着身上前:“东西收拾好了,我先回去了。”
月老点点头:“好。”又对住钟离权道:“那韦若杳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钟离权内心答:去八仙宫哐哐给功德箱扔钱啊,这还要问?面上却笑得温柔:“能做点什么呢?”
“我同他说,可以把祈福之对象的画像奉在大殿,日日接受香火——当然了,他最好也能时不时地来供奉香火。”
钟离权心内赞叹:月老活该有钱。一边微笑着点头:“月老有心了。”
月老摆摆手:“那韦若杳当真说到做到,画像奉起之后,日日来我这月老庙上香,隔三岔五还帮着庙里做义工。你看,这对联、这里的指示牌,都是他写的。”
钟离权看了那字,忍不住撇嘴道:“他倒是闲得慌。”又道:“不读书了吗?”
“吕仙人你还不知道吧?”月老搓搓手,脸上难掩赞赏之意:“今年秋闱,那韦若杳中了解元。”又道:“大家都在猜,韦若杳会不会连中三元。”
钟离权想起自己那只滴不出墨汁的笔,兴致实在不高:“这样吗?”
月老凑上前,低声道:“我问过文曲星了——就是他。”
钟离权内心颇有些不痛快,他抬头去看那画像,只觉心烦更甚。过了半天他又道:“穷书生日日来上香,家里迟早给他败光。”
“哎哟哟,吕仙人,你是刚来蓬莱吧。”
“啊?”
“我们蓬莱,最有钱的三大家族可曾听说过?”
钟离权心如死灰:蓬莱韦、文、李三家他自是早有耳闻。
月老无视钟离权眼中的黯淡,轻快道:“那韦若杳正是韦氏一族长子嫡孙。”
钟离权闭了眼:“够了。”
月老捂着嘴偷偷道:“吕仙人今日前来,可是为了看一眼这韦若杳?”不待钟离权回答,月老就疾步至正殿大门,探了头去看丹墀一侧的石晷。他站在门口向钟离权招手:“现在未时将过。”
钟离权塌着肩拖着步移到殿门:“嗯?”
“韦若杳平日里一般申时一刻前后到。”
不知怎的,钟离权心里有点发虚。
他想起和曹国舅在街口道别,曹国舅问他:“真的不去做护理嘛?你到底要干嘛去呀?”
钟离权气定神闲:“去打癞蛤蟆。”
曹国舅摇着兰花指大叫:“噫,好恶心。”
“不是真的呱呱,是想吃天鹅肉的呱呱。你知道吧。”
曹国舅摇摇头:“谁是癞蛤蟆?”
是了,谁是癞蛤蟆。
钟离权正出神,突然月老抓了自己的衣袖不住摇晃,另一只手指着姻缘桥:“快看快看,韦若杳来了。”
钟离权顺着方向看去,那桥中间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钟离权蓦地反应过来:对啊,癞蛤蟆主要是长得丑啊,中了状元的癞蛤蟆他也只是只状元癞蛤蟆啊。想通了这点,钟离权迅速调整身姿,站直了身子。
月老见此,抬起袖子遮了脸躲笑:这么看着,倒不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钟离权一心都在那两个身影上,一双眼认真盯着,好奇哪个会最终出现在月老庙。只是那两人并排过了桥,又一起登上了台阶,再往后便看不到了。钟离权往殿内退,刚想开口嘱咐月老不要告知自己的身份,就看见月老下了台阶,双手打开迎了出去,一边道:“韦公子今日又来啦。韦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钟离权退到侧殿的柱子后,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那双含情目此刻不知为何,叫他一颗心直往下沉。可钟离权来不及伤感,就见得大殿门口出现三个人影,最左顶着蝴蝶结的自是月老,中间那个,十分高大挺拔,右边那个,弓着身子提着篮子,看穿着是个小厮。
那个高大的身影俯了身去搀月老,一边道:“小心门槛。”
钟离权开始思考:有哪些法术可以让自己原地消失。
只是他还没思考出结果,月老就已经领了人在他身前站定。月老看看钟离权,又看看韦若杳,正色开口:“韦公子,这位便是……你日思夜想的吕仙人了。”
韦若杳身量和钟离权差不多,一张脸眉目舒展,唇角天然微微上扬,纵是不笑,也显得和气可亲。肩背挺拔,气质清正。钟离权原想从他脸上挑出些轻浮狎昵之色,来回看了几遍,却只看见一双坦荡温和的眼睛。钟离权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韦若杳长相属实算得上英俊。
那韦若杳听月老说钟离权是吕仙人,脸上显出困惑。月老又道:“乔装,乔装。”
韦若杳点点头,看一眼钟离权又撇了头,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什么,他对月老开口:“能否麻烦月老,寻一处清净的地方,让我和这位……吕仙人谈话?”
月老点头:“殿后有个小院,现下没人。你们去聊吧。”
钟离权跟着韦若杳身后,低了头露出嫌弃的神色,暗暗骂道:孤男寡男,共处一院,成何体统。又想:狐狸的尾巴终究是要露出来了。
甫一踏入小院,韦若杳就住了脚步,回头对住钟离权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请你不要再假扮小宾招摇撞骗了。”
“小……宾???”钟离权蹙了眉:“吕洞宾?”
韦若杳神色了然:“你根本不是小宾。”他看一眼钟离权,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钟离权尚沉浸在“小宾”带来的震撼之中,又得韦若杳厌恶的神色,不由恼怒道:“什么小宾小宾小宾的,你不要乱叫。”
那韦若杳却不理他,甩了袖子便往大殿去。钟离权伸手拽住他的外袍:“不准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韦若杳停了脚步:“你先告诉我,你假扮小宾,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钟离权心道:冷静,冷静,冷静。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十次冷静,随后睁开眼,一张笑脸迎上韦若杳的视线,道:“我是吕洞宾的同事,曹国舅,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韦若杳点点头。他记得曹国舅确实是个大肚胖子,但又记得八仙八个人,除了一位张果老长着长须,其他人并没有。
钟离权见他不开口,忙把假胡子卸了:“乔装,乔装。”
“好吧。”韦若杳神色依旧严肃:“所以,你为什么假扮小宾?”
钟离权发现自己真的非常不喜欢从韦若杳嘴里听到“小宾”,可他现下不能露出马脚,只得忍了烦躁。他眼睛转了转,道:“吕洞宾听闻你爱慕他,让我来探探。”
“他知道是我?”
“知道的。”
“真的?”
“真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来探探,看看你为人如何。”
“你骗我。”
钟离权还想开口,韦若杳却又转了身,往正殿方向去。
钟离权为难之际,就听得前院有熟悉的声音在嚷:“钟离权~钟离权~钟离权你在哪儿了啦~”除了曹国舅还能是谁。
下一秒曹国舅举着兰花指进了后院。他在韦若杳跟前站定,接着身后又慢慢走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钟离权心中大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得那叫他心烦的“小宾”响起。
吕洞宾闻言,抬了头去看韦若杳,道:“韦兄?”
韦若杳重重点头:“是我。”
钟离权再蠢,此时也看出来了,这两人是旧识。
曹国舅双手覆唇,吃惊地往钟离权身边走来,一边向钟离权疯狂使眼色。
钟离权尝试开口,又闭上嘴,一只手停在半空,复又放下。曹国舅扭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怎么了啦?那个人是谁,你认识的吗?”
钟离权摇摇头。
曹国舅凑到钟离权耳边:“他们两个好像认识诶。”
“嗯。”
曹国舅歪了头又去看那两人,轻声道:“不过好像不是很熟。”
钟离权没有说话,只看着那两人在不远处交谈,但自己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曹国舅拍他的肚子:“我在极乐坊听人说,吕洞宾来了月老庙,结果回观里见到他还奇怪呢。原来是你,怎么,来这儿欺骗少男心吗?”说完他从头到脚打量钟离权一番:“你这个装扮,骗不到的吧?”
“滚。”
说话间吕洞宾和韦若杳便往钟离权这边来了。吕洞宾开口:“韦兄,这是钟离权,这是曹国舅。”又对住钟离权二人道:“这是我以前的同窗,韦若杳。”
韦若杳此时已完全没了之前的正言厉色,笑着开口:“见过二位。”视线又迅速回到吕洞宾身上。
吕洞宾看向钟离权:“你来月老庙干嘛?”
钟离权尴尬笑笑,曹国舅却开始抢答:“他说他来打呱呱。”
钟离权伸手捂住曹国舅的嘴:“顶呱呱,顶呱呱!我看月老庙香火兴盛,业绩顶呱呱,就想着过来取经,学习一下。”
曹国舅推开他的手:“这样嘛。”
“那不然是怎样?”
吕洞宾又问:“那学到了什么?”
钟离权昂首挺胸,背着手在院内踱步,一边开始表演:“首先呢,就是馆内的视觉呈现,这包括清扫和装饰两个部分——箱子不能偷懒呀,回头一天三次,一次两小时,务必保持咱们道观的干净整洁卫生。其次就是文创产品的设计和制作部分,红土鸭子是很好,但……你们也知道,不可再生了。我看月老的红绳设计就很好,生产方便,携带也方便,我们观可以试试,推出个什么……红布头——”钟离权边说边抓了曹国舅的衣摆,对着几人晃动。
“啊你干嘛了啦!”曹国舅惊叫着抢回衣摆。
钟离权立在原地,仍保持着晃动衣摆的姿势,脸上有明显的尴尬神色。吕洞宾嘴角微微动了动,最后温言开口:“回去我们再商议下。”
“什么嘛——”曹国舅话没说完,钟离权的扇子就拍到了他的肚皮上。钟离权斜他一眼:“回去商议!”
韦若杳仍是痴痴地望住吕洞宾:“小宾要回去了吗?”
钟离权不知从哪儿来的底气:“这位……韦兄弟,我们吕仙人现在是仙人了,麻烦你不要小宾小宾的叫了,尊重一下神仙,好吗?”
韦若杳脸红了起来,说话也有些结巴:“抱……抱歉。”
吕洞宾看一眼钟离权,对住韦若杳道:“无妨。韦兄,我们确实要回去了。”
韦若杳急道:“小……吕仙人,我以后可以去八仙宫找你吗?”
钟离权再次抢白:“我们道观在重建,一时半会儿该是开不了张了。”
曹国舅语带困惑:“可是工人——”
钟离权接过话茬:“可说那个工人呢,懒,太懒了。”一边对住曹国舅耳语道:“别说话,回头年卡给你续费一年。”
曹国舅欣喜点头:“太懒了啦。”
吕洞宾对韦若杳笑笑:“大家确实都不知道工期。”
钟离权通体舒畅:“师弟我们回去吧。”
韦若杳呆在原地,若有所失。
钟离权领了吕洞宾和曹国舅往外走,及至走到正殿内,听得韦若杳在后面开口:“小…吕仙人!”
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吕洞宾问他:“韦兄还有什么事吗?”
“你当真……你当真……从未……”
吕洞宾不明所以:“什么?”
韦若杳头偏向一侧,去看墙壁上的画像。吕洞宾和曹国舅顺着视线,也发现了画像,二人皆是困惑不解的神情。
韦若杳深情款款的样子,让钟离权看得莫名火大。他下意识挥了挥扇子,用一种稀松平常地语气开口:“哦,就是这个韦兄弟啊,思慕吕仙人得紧,就在月老庙奉了画像,日日来拜。是吧,韦兄弟?”
韦若杳见吕洞宾听了这话,却只转头看钟离权,神色颇为复杂。韦若杳心下一沉:这样的小宾他从不曾见过。
大殿内片刻的沉默过后,吕洞宾终于开口:“韦兄,我对你只有同窗之谊。如果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
“不,你没有什么让我误会的地方,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韦若杳语气带了伤感:“我知道,从头至尾……你从未……”
韦若杳在心里默默道:你从未看向过我。
“嗯。”吕洞宾同韦若杳颔首道别,几人出了月老庙。
钟离权假笑两声:“我看那个韦若杳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曹国舅在前面接话:“我知道他的,韦家的公子,货真价实高富帅。”他瞥一眼吕洞宾:“竟然还是个深情专一的主。”
吕洞宾一言不发,只加快了步子绕过曹国舅,一个人径直往前走。
“他怎么了?”曹国舅问。
钟离权扯了假发和假脸,往曹国舅手上一塞:“你先回去,我去找他。”
钟离权在姻缘桥上挡住吕洞宾:“你慢点。”
吕洞宾侧步绕开他,一边放慢了步子。钟离权紧随其后,陪着笑脸并不说话。
“我读过几年书。”
“嗯。”
“一开始很顺利,因着先生举荐,进了太学。韦若杳就是在太学结识的。”
钟离权心道:师弟真是才智武功双绝。
“后来……你应该也知道。大大小小的考试考了一年多,次次失利,我就离开了。”吕洞宾站定在栏杆边:“韦兄倒是次次拿头筹。”
“那是东华老头的符咒在作怪,做不得准。”
“是的。那个时候韦兄待我一直友善。后面我要离开,他说要和我一起,我以为他开玩笑。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钟离权再不喜欢韦若杳也承认:韦若杳确实深情专一。又想:韦若杳眼光也是极好的。开口却是批判:“年轻人不好好读书,想东想西做什么。”
吕洞宾抬了眼看他:“你来月老庙,到底想要做什么?”
钟离权避开视线:“我不是说过了吗,考察经营模式——”
“师兄真觉得韦若杳一表人才吗?”
钟离权挺胸:“我也不差。”说罢又塌了肩:“不过确实没他有钱……也没有功名……”
“嗯。”
“师弟你可以不这么直接的。”
“我是说,你也不差。”
钟离权感到自己脸部肌肉有不受控的向上抽动。他伸手从腰间掏出一块金色符佩,递给吕洞宾。符佩顶端的红绳从他掌心滑落,轻轻拂过桥栏。
“这是什么?”
“月老身上的符佩,我看着不错……他就送我了。”钟离权挠挠后脑,显出一些不自然。
吕洞宾捏住红绳去看那符佩上的字,一面写着“良缘早定”,另一面有“松萝共倚”。他又去看红绳后的钟离权,道:“给我吗?”
钟离权转身去看桥下的河水,一边点头:“帮你求个良缘。”
吕洞宾伸手递还符佩:“我不要。”
“诶我说你……不识好人心。”
“既是良缘早定,那还求个什么。”
钟离权并不去接符佩,仍只看着桥下的河水,持扇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往身侧躲:“也对,也对。”
吕洞宾听他语气,侧目去看他的身侧,只见那扇柄下方露出一截红绳,在空中微微晃着。吕洞宾收回手,眼珠转了转,开口道:“依师兄之见,韦若杳算良缘吗?”
钟离权瞬时回转身,伸了扇子对住吕洞宾:“你这个人,你不刚刚还说我也不差的吗?”
扇柄处垂下的红绳在二人眼前不住地摇晃。吕洞宾看一眼红绳,又去看钟离权,随即伸了手去扯那红绳,牵出钟离权手中的第二道符佩。
“师兄这是为谁求的?”
“……”
“该不会是……韦——”
“为我自己,为我自己。”
吕洞宾弯着嘴角去拉钟离权的手,把一枚符佩放回他的手心,一言不发。
钟离权手上微动,把符佩和吕洞宾的手一并紧紧攥在手心:“我真的不差。”
吕洞宾转身下桥,一只手由钟离权在身后握着。他笑着对人群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