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清心 Alp ...
-
Alpha一个轻轻的点头,就可以让Omega的自制力全线溃败吗?
煦轻柠只觉得自己的信息素顿时炸了。转运车本就空间不大,为了保暖还密不透风。发情期的信息素狂风骤雨般地扩散开来,浓度指数级提升。整个空间一吸就是浓重的果味,很明显的柑橘类,酸得几乎有些呛人。
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本就有诱导发情的作用。这下恶性循环,腺体好像被点着了一般滚烫,他一向及时打抑制剂,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么疯狂的情潮,此刻竟有了不顾Omega的矜持被Alpha标记的渴望。
可是转运车的另外四人都无动于衷,就连凛冬都只是很自然地回到了原位闭目养神。
难道他们都是Beta……不像啊。情热的混沌中,煦轻柠莫名想起曾经意外刷到的报道,说是实验室制备出了可以短暂钝化信息素受体的药剂——或许是异世界的科技树长得不太一样,这种技术已经成熟,所有Alpha出任务之前先扎上一针吧。
“照这个趋势不太行。”中年人皱眉看着点控制台的显示屏,“外面太冷了,目前的加热功率能耗太大,预计撑不到暴风雪结束。”
躺在那儿挺尸的流火终于复活了,但还是瘫在那里,一副活人微死的状态:“从那几个尾级身上剖出来的能源核加上也不太够,难道要直接用肉身吗?……这天气也回不去啊,效率也低。”
后来煦轻柠就不太听得清楚说话声了,情潮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意识切得断断续续。
他隐约拼凑出,中年人抱怨说,不应该临时改变计划去捞个身份不明的家伙;队医理智道,意外变化的是天气,按原定计划也难以在暴风雪之前赶回。
“你们在害怕什么?”凛冬原本闭着的眼堪堪抬起了一条缝,云淡风轻,“有煦轻柠在,怎么可能有能源问题。”
中年人看着控制台:“那也得能充进去啊……”
凛冬扫了他一眼,没接话。他手一撑地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工具箱,钻到驾驶位。
青年人速度非常快,比技校汽修专业学了三年的专业选手还要行云流水,没几分钟就把外壳和零件卸了满台,一看就是胸有成竹。而队医还在旁边忧心忡忡:“无锋、游尘是有搭载无线充能技术没错,但也不好直接装上去吧。现在流火不能打,我和王叔也不擅长正面战场。万一碰到什么事,你的天赋物能源耗尽,我们就真的只能任人鱼肉了。”
恍恍惚惚地听到了一声“任人鱼肉”,刚刚穿越末世心理还很脆弱的煦轻柠顿时被吓得回过了神,那效果立竿见影,简直比抑制剂还要好用。
片刻他才意识到,这份清醒不是被吓的——转运车内的信息素浓度,确实在以清晰可查的速度降低。
一对手套依然完整地戴在凛冬手上。
“不好意思。”流火伸了个懒腰,笑着坐起来,“有凛冬在,技术问题也是不存在的。”
队医看了眼表:“你怎么还爬起来了,现在都几点了该睡了,这么乱动也不怕一会睡不着。”
“对,暴风雪应该一时停不了,明天起来再说吧。”中年人等凛冬把零件收拾好,和他换了个位置,很明显是要负责守夜的架势。
座位拉开,变成了左右两条床。队医把流火往床里面推了推,硬塞着躺了下去,睡姿标准得好像刚刚被入殓师打理好。
坐在另一条床上的煦轻柠也准备躺下,收腿的时候差点不小心撞到坐在床尾的凛冬,大脑突然宕机了片刻……等等,他们这是要怎么睡?
打地铺的条件并不是没有,可是显然没人打算这么做,而且按凛冬单独有珍贵的营养剂额度的身份,也不太像是会屈尊降贵到自己打地铺让煦轻柠睡床的程度。
而且这床,确实比对面的床更加柔软舒适一些,但同时也明显更加狭窄,近似宿舍小床的宽度,一个人都伸展不开胳膊腿,两个人更是差不多得抱在一起睡才不会滚下去了。
这不代表他对凛冬的思想道德水平和自制力有什么怀疑。他绝对相信,哪怕是和正处于发情期的Omega挤在同一张小床上,这位Alpha也可以清心寡欲得像一份高数作业。但是——感受到旁边有人脱了外衣爬上床,煦轻柠小心翼翼地又往内侧缩了缩——他要是自己把持不住了怎么办?!
年轻Alpha的躯体并不是想象中的炙热,而是同他本人性格很相符的微凉。
动作间,薄薄的袖子往上缩了一截,裸露的胳膊擦到了煦轻柠,触感光滑,全然没有搅动风尘的伤痕累累。
也许是凛冬太过于正气凛然,又或许是两个人都不壮中间毯子隔一下肢体接触不会太明显,煦轻柠竟然这么心猿意马地很快睡了过去。
然而睡梦中也不安宁。酸甜的果味气泡水信息素一直萦绕在鼻腔,隐约还夹杂着凛冽的雪一般的气息,闻上去很像凛冬。他好像躺在什么地方,被人推来推去。头顶有眩目的灯光,偶尔还能看见戴着口罩的人。
眼皮重若千斤,只能隐约窥见一条缝。他奋力地挣扎,但像是鬼压床了般,一动都不能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无形的禁锢像是消失了一般,他忽地睁大眼睛,看见了——一个小孩?
和他一模一样的柔软的棕色头发,背对着他,摇摇晃晃地向着什么人跑去。
突然,那孩子一回头。煦轻柠看见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煦轻柠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下意识想喊自己孩子过来。可是母爱激素似乎非常有限,他脑子一梗,一时间根本想不出来自家孩子叫什么,姓煦还是姓凛来着?
丢失的母爱义愤填膺地谴责着他的良心。浆糊似的大脑,像是在被一根无形的棍子卯足了劲儿搅着。一大连串或俗或雅的名字,浩浩荡荡地在脑海中奔驰而过,但哪一个都没法往那孩子脑门上贴。
他越想越急——满脑子吱哇乱叫的名字糊成了一连串嗒嗒嗒的敲击声,好像穿越到了黑客帝国里,一大连串各种排列组合的名字在巨大的电脑显示屏上飞过。
催命般的敲击声中,煦轻柠直接被急醒了过来!
他看见了灰色的车顶,想起来了自己究竟在哪里,意识到了年仅十八未婚无娃的现实。
他颇有些尴尬地缩成一团,把脸埋在手臂里——人家做春梦还只是在进没进去的那一步,他做春梦怎么娃都这么大了?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微弱的嗒嗒声并没有消失。
他一翻身,看见凛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青年人靠在床头,平板搁在曲起的膝盖上,手行云流水地在上面用电容笔写着什么。
平板似乎用了什么品质很好的膜,电容笔落下去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把你吵醒了?”凛冬停了笔,声音压得很轻。
平板的荧荧微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原本有些暗淡的灰蓝在黑暗中近乎明亮。
“没有。”煦轻柠思索片刻,最终决定给自己保留一点脸面,声音中带着刚醒未醒的黏糊感,“做了一个特别特别莫名其妙的梦,把自己无语醒了。”
他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发现才刚过零点不久:“你在写什么啊……多重要的事情得这么三更半夜写?”
他没敢撑起脑袋去看凛冬具体写的内容,怕不小心撞破了什么机密。
“作业。”
“啊?!”煦轻柠顿时清醒了。
听闻不是什么机密,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撑起一只脑袋去看平板上的字。凛冬知道不是自己书写声吵醒的后,已经再提起笔,恢复了原本的书写节奏。他写字的速度很快,一行行艰深晦涩的数字、数学符号和希腊字母从笔下流溢而出。
煦轻柠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字符,想起了自己从来没有完全听懂过的高数课,没想到末世之下的战斗人员也难逃如此折磨:“你们也得学高数啊。”
凛冬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颇有些一言难尽,煦轻柠用自己贫瘠的察言观色能力,推测应该是有些诧异。
“我也不是文盲啊。我正儿八经地考上大学的。”也许是半夜惊醒,脑袋里的浆糊还没有完全转化为正常的神经元,煦轻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异世界说什么。
凛冬落笔的速度没有改变。
半晌,他才开口:“这样你还能睡吗?我写完应该还有些时间。”
煦轻柠点点头。他是睡得正香时被乱梦弄醒的,现在眼皮又已经开始打架了。
凛冬写字非常有节奏。哒哒声像一支轻快的小夜曲,轻轻把他往梦乡更深处推。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好像刚闭眼就进入梦乡又马上被喊醒了一般,煦轻柠迷迷糊糊听到了中年人的喊声。
紧接着是车身猛地一晃,好像是边猛打方向盘,边加速起步。
“有敌情,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