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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声钟响(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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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第十二分钟。FR经济领先六千。
EG试图在黑暗暴君处做最后一搏。他们五人蹲在龙坑周围的草丛里,想等FR过来打龙的时候包抄。
但沈知杳的婉儿没有去龙坑。
她去了EG的高地。
她一个人,带线推掉了EG的中路高地塔。然后在对面回防的时候,从侧翼切入——
大招起飞。
第一段穿过兵线,第二段躲掉西施的控制,第三段戳中射手,第四段折返收掉中单。
连戳四下。双杀。
EG的阵型瞬间乱了。他们被迫回防高地,龙坑那边只剩三个人。
陆厉野的澜从龙坑方向绕后——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对面三个人分散站位,他大招进场,鲨鱼咬住打野,二技能刮到辅助。
江驰的孙尚香翻滚进场,一炮一个。
林朔的吕布天崩地裂,从天而降的方块封住退路——EG的射手闪现想跑,撞在了吕布的方天画戟上。
苏温柚的太乙真人跟在最后。她的每一个技能都卡在最精准的位置——一技能减速留人,二技能炸开补伤害,大招捏在手里没交——因为不需要了。
FR团灭EG。
比赛结束。
FR胜。屏幕上弹出胜利界面。金色的"VICTORY"字样浮在黑底上。五个人同时摘下了耳机。
那一瞬间,场馆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欢呼声、掌声、解说激动的语速、甚至有人在大喊"FR!FR!"。
沈知杳的耳朵嗡了一下。不是耳鸣——是太久没有听到真实世界的声音了,突然被灌进来这么多,有点不适应。
江驰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猛地推开椅子,转身——他本来想往陆厉野那边走,但半路拐了弯,一把抱住了苏温柚。
"赢了!"他的声音哑了,不知道是因为喊了太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整场的紧张全部挤出去。
苏温柚被他抱得有点懵。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白色队服的领口被他压皱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然后她推开了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耳机线,耳尖红透了,连耳垂都是红的。
林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摘下耳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那种绷了太久突然松下来的生理性颤抖。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场馆的顶灯太亮了。他的眼睛有点酸。
陆厉野摘下耳机,转头看沈知杳。
沈知杳也刚好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两张桌子对视。没有说话。但陆厉野抬了一下下巴——还是那个动作。从训练赛养成的习惯,每次打完关键局都会给她这一个动作。
打得不错。
沈知杳点了点头。然后她低下头,把耳机线一圈一圈收好——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拉长。
但她没让陆厉野看到的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种赢了之后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释放感。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她终于站在这里了。不是一个人。是和四个人一起。
她想起高铁上的那个下午。想起香樟树的影子在车窗上跳动。想起她当时想的——我想证明一些东西。
现在她知道了。她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她只需要证明给这四个人看。而她已经做到了。
赛后握手。五个人排成一列走向EG的选手席。场馆的灯光打在她们身上,白色队服亮得刺眼。沈知杳走在江驰后面半步。她的步伐很稳,但心跳还是很快——她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EG的中单和打野站起来和他们握手。轮到沈知杳的时候,EG的中单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敌意,不是不甘——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重新评估了什么的目光。
"你的婉儿……很厉害。"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大概是喊了一整场指挥喊的。
沈知杳停下脚步,看着他。她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层薄汗——和他一样。
她伸出手,很轻地握了一下。
"谢谢。"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面听到。
轮到苏温柚的时候,EG的辅助——一个打了四年的老将,比她大三届——握着她的手多停了一秒。
"太乙那波闪现大,我都没反应过来。"他说。他的语气里没有酸,只有一种老将看到新人冒出来的那种——欣慰,或者说,认可。
苏温柚笑了笑。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从心里漫出来的、小小的、骄傲的笑。
"你下路消耗做得很好。我只能赌一波。"
"赌赢了。"对方松开手,冲她点了点头。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阿沁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她手里拿着五瓶水,还有——一束花。
不是什么华丽的花束。是白色满天星配几支向日葵,用牛皮纸包着,很简单。花瓣上还有一点水珠,像是刚从花店拿出来不久。
"粉丝送的。"阿沁把花递给沈知杳和苏温柚,"放在场馆门口的接待台。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张卡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递过去。
沈知杳接过卡片。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字迹有点用力,钢笔水渗进了纸纤维里:
「理直气壮地赢。你们做到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场馆外面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透过墙壁渗进来,像远处的海浪。
然后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苏温柚在旁边也看完了。她伸手接过卡片,很轻地——这次不是碰手背了——她握了一下沈知杳的手。手指交握。一秒都不到。
但沈知杳感觉到了。那种温度。不是热的,是稳的。像有人在你快站不稳的时候,轻轻扶了一下你的手腕。
她抬起头。苏温柚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休息室里,江驰已经瘫在沙发上了。他仰着头,闭着眼睛,手还在无意识地按着鼠标——肌肉记忆。他的手胶被汗水浸透了,边缘微微翘起来。
"我手在抖。"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紧张?"林朔问。他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拧着阿沁给的矿泉水瓶盖,拧了三次才拧开。
"废话。第一场正式比赛。还是这种关注度。"江驰睁开眼,转头看苏温柚,"你手抖吗?"
苏温柚坐在沙发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很安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她把手合在一起,十指交叉,轻轻握了一下。
"抖。"她说。
"哈哈哈哈我就说——"江驰笑得很大声,然后忽然停住了。他坐起来,看着苏温柚,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嘟囔着说的:"但你的太乙一点都没抖。那波闪现大,时机准得离谱。"
苏温柚低头笑了笑。她的手指松开了又握紧。
"因为你活着,我才敢闪。"她说。
江驰愣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往后一倒,重新瘫回沙发上,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你赢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下面传出来。
陆厉野靠在墙边,从头到尾没说话。但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晨晖发来的消息:
「晨晖:看了直播。你那个中单确实有点东西。那波婉儿带线牵制,思路很清晰。不是纯反应,是算到的。」
「Wild:嗯。」
「晨晖:行。下周我们打你们,别以为赢了第一场就飘。我研究了一晚上你的澜的退路习惯。」
「Wild:等你来。」
陆厉野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转头看了一圈休息室——江驰瘫在沙发上手臂盖着脸、林朔慢慢喝水、苏温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沈知杳站在窗边看着那张卡片。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浅。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陈烽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战术板。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没有急着说话。
"赢了。"他说。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五个人同时应了。
陈烽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他们,声音很低——低到如果不安静下来几乎听不到:
"打得不错。"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江驰把手臂从脸上拿下来,坐起来,看着天花板:
"烽哥夸我们了。"
"嗯。"林朔说。
"他从来不夸人的。"江驰又说。
"嗯。"苏温柚轻声接了一句。
沈知杳走到窗边,把卡片放在窗台上。外面的夜色里,上海的灯火铺到天边。她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她想起那个高铁上的下午。想起香樟树的影子。想起她当时想的——
我想证明一些东西。
现在她知道了。
她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
她只需要证明给这四个人看。
而她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