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会结婚》乌龙冰茶Oolong

2、契合度31%也算命定吗？ 全校都在嗑

　　这个问题，江予安没有回答。

　　事实上，也没人能回答。

　　至少当时的沈知夏是这么以为的。

　　她原本以为，只要离开操场，今天这件事就可以暂时结束。

　　事实证明——

　　她低估了十八岁高中生对「命定伴侣」这四个字的热情。

　　尤其是。

　　当那对命定伴侣的初始契合度只有——

　　31%。

　　从操场走回教学楼，不过三分钟。

　　沈知夏已经听见自己的名字七次。

　　「就是她吧？」

　　「沈知夏？」

　　「江予安那个？」

　　「31%那对？」

　　「真的假的？EVE是不是出Bug了？」

　　沈知夏脚步越走越快。

　　许棠差点跟不上。

　　「知夏，你等等我。」

　　「不等。」

　　「你走这么快干嘛？」

　　「逃离人类。」

　　「……」

　　许棠忍着笑追上去。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

　　话音刚落。

　　迎面走来的两个女生看见沈知夏后，同时安静了一秒。

　　其中一个迅速低头。

　　另一个压低声音。

　　「就是她。」

　　沈知夏停下。

　　转头看许棠。

　　「你再说一次？」

　　「……当我没说。」

　　两人刚走进教学楼。

　　沈知夏的手机便接连震了好几下。

　　班级群组。

　　漫画社群组。

　　私信。

　　甚至还有两个一年没说过话的小学同学。

　　最上面那条消息来自她表姐。

　　【听说你命定对象是江予安？？？】

　　沈知夏盯着屏幕。

　　「为什么连我表姐都知道？」

　　许棠一脸无辜。

　　「我发誓不是我。」

　　下一秒。

　　她忽然停住。

　　「等等。」

　　「怎么？」

　　许棠盯着手机，表情逐渐微妙。

　　「我好像知道了。」

　　她慢慢把屏幕转过来。

　　圣林高中校园论坛。

　　首页第一条帖子旁边，挂着一个鲜红色的——

　　HOT

　　标题更加醒目。

　　【速报】本届第一对校内命定伴侣出现！高三沈知夏×江予安，初始契合度仅31%！

　　下面甚至附了一张照片。

　　正是刚才操场上。

　　江予安站在她面前，她拿着手机给他看系统检测结果的画面。

　　照片拍得很清楚。

　　两个人站在人群中央。

　　周围几十双眼睛全盯着他们。

　　不知道的人看了，大概会以为正在进行什么公开告白。

　　沈知夏沉默了。

　　许棠也沉默了。

　　「谁拍的？」

　　「不知道。」

　　「能删吗？」

　　「……帖子又不是我的。」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

　　点进去。

　　发帖时间——

　　四分钟前。

　　回复已经超过两百条。

　　【一楼：31%？？？我跟我室友的友情适配度都有67%。】

　　【二楼：等等，江予安？？篮球队那个江予安？】

　　【三楼：这两个人我知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四楼：青梅竹马＋命定伴侣，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五楼：楼上先别磕，重点是31%。】

　　【六楼：EVE：我说你们会结婚，你们就会结婚。】

　　【七楼：所以31%到底算不算正常？】

　　【八楼：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好像是今年第一对同校配对？】

　　沈知夏的手指停住。

　　「第一对？」

　　许棠已经切到另一个统计帖。

　　「好像是真的。」

　　今年圣林高中参加命定日的学生接近四百人。

　　大部分人的命定对象都不在本校。

　　有人在其他高中。

　　有人已经读大学。

　　甚至有人远在另一座城市，或者另一个国家。

　　同校配对，本来就少见。

　　更不用说——

　　同年级。

　　彼此认识。

　　还只有31%。

　　所有最容易被讨论的条件，全凑齐了。

　　许棠抬头。

　　「恭喜。」

　　沈知夏面无表情。

　　「恭喜什么？」

　　「你红了。」

　　「我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

　　「高三了。」

　　「休学？」

　　「你舍得？」

　　「……」

　　舍不得。

　　沈知夏把手机锁屏。

　　决定眼不见为净。

　　结果才走两步。

　　教学楼里突然响起广播。

　　「请高三二班沈知夏同学，以及高三七班江予安同学，于放学后前往学生事务处。」

　　沈知夏停住。

　　整条走廊也跟着安静。

　　两秒后。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沈知夏：「……」

　　很好。

　　现在连论坛都不用看了。

　　学校直接帮她广播。

　　—

　　回到教室后。

　　事情果然没有任何好转。

　　沈知夏刚坐下。

　　前桌立刻转过来。

　　「知夏。」

　　「不接受采访。」

　　「我还没问。」

　　「那最好。」

　　「我只是想——」

　　「不知道。」

　　「……」

　　「下一个。」

　　后排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另一个男生干脆拖着椅子坐过来。

　　「那我就问一个。」

　　沈知夏抬头。

　　「五块。」

　　男生愣住。

　　「什么？」

　　「一个问题五块。」

　　「……那我不问了。」

　　「谢谢惠顾。」

　　许棠趴在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知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商业头脑。」

　　「被逼出来的。」

　　她翻开数学练习册。

　　决定把注意力放回题目。

　　三角函数。

　　函数图像。

　　已知条件。

　　求最大值。

　　很好。

　　非常正常。

　　这才是她的人生应该有的东西。

　　不是江予安。

　　不是31%。

　　更不是什么命定伴侣。

　　然而她才写完第一行。

　　旁边忽然有人问。

　　「所以……你们真的会结婚吗？」

　　笔尖「啪」地一下。

　　断了。

　　全班瞬间安静。

　　沈知夏慢慢抬起头。

　　问话的男生默默往后退了一点。

　　「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知夏低头，把断掉的笔芯倒出来。

　　「不会。」

　　「可是EVE——」

　　「EVE又不是民政局。」

　　「……」

　　她换上一根新的笔芯。

　　「它说结婚就结婚？」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

　　前桌小声补了一句。

　　「可是它真的没错过。」

　　沈知夏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短短一秒。

　　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

　　另一边。

　　高三七班。

　　江予安的待遇也没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一个程野。

　　「江先生。」

　　程野把练习册卷成话筒，递到他嘴边。

　　「请问你得知自己年仅十八岁，就已经被全世界安排好婚姻，有什么感想？」

　　江予安头也不抬。

　　「滚。」

　　「好的，看得出来新郎非常激动。」

　　江予安伸手去拿旁边的篮球。

　　程野立刻把「话筒」收了回去。

　　「行，我说正事。」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论坛都快被你们两个刷屏了。」

　　江予安扫了一眼。

　　屏幕上最醒目的还是那个数字。

　　31%。

　　程野托着下巴。

　　「不过说真的。」

　　「嗯？」

　　「如果一定要从我们学校找一个人当你命定对象，沈知夏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

　　江予安抬眼。

　　「哪里不奇怪？」

　　「你们不是从小就认识？」

　　「所以？」

　　「青梅竹马啊。」

　　「不是。」

　　「认识十几年还不是？」

　　江予安语气平淡。

　　「我们那叫孽缘。」

　　程野笑了一声。

　　「那你们还挺有默契。」

　　「哪里？」

　　程野把论坛页面转给他。

　　不知道谁刚在二班门口听见沈知夏说了一句——

　　【我跟江予安？那叫孽缘。】

　　江予安盯着那行字两秒。

　　忽然笑了一下。

　　程野立刻看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江予安把手机推回去。

　　「确实像她会说的话。」

　　程野狐疑地看着他。

　　还没来得及开口。

　　教室广播正好响起。

　　「请高三二班沈知夏同学，以及高三七班江予安同学，于放学后前往学生事务处。」

　　全班瞬间——

　　「哦——！」

　　程野拍了拍江予安的肩。

　　「新婚登记去了。」

　　江予安面无表情地看他。

　　程野立刻收手。

　　三秒后。

　　「记得发喜糖。」

　　篮球直接飞了过去。

　　—

　　下午最后一节课。

　　沈知夏几乎每隔十分钟就看一次墙上的时钟。

　　不是期待放学。

　　而是希望时间最好永远不要走到五点。

　　可惜。

　　时间显然没有站在她这边。

　　「叮——」

　　下课铃准时响起。

　　老师刚说完「下课」。

　　许棠已经转过来。

　　「学生事务处。」

　　沈知夏收拾书本。

　　「我知道。」

　　「要不要我陪你？」

　　「你是我的监护人？」

　　「精神上的。」

　　「不用。」

　　「那我在外面等你？」

　　「更不用。」

　　沈知夏把笔袋塞进书包。

　　许棠看了她两秒。

　　「真的？」

　　「嗯。」

　　「那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

　　「能有什么情况。」

　　沈知夏背起书包。

　　「最多就是确认一下资料。」

　　她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直到十分钟后。

　　她站在学生事务处门口。

　　看见江予安。

　　沈知夏脚步停了一下。

　　江予安比她早到。

　　正靠在走廊窗边。

　　看到她过来，他站直了一点。

　　「来了？」

　　「嗯。」

　　沈知夏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知道找我们干嘛吗？」

　　「不知道。」

　　「你没问？」

　　「等你一起。」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

　　这倒是难得。

　　办公室里的老师注意到两人。

　　朝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学生事务处的老师坐在桌后。

　　李老师也在旁边。

　　桌面上，放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沈知夏刚坐下，就直接问。

　　「老师，是因为《命定册》的事吗？」

　　「嗯。」

　　学生事务处的老师点头。

　　「刚才EVE命定服务中心联系了学校。」

　　沈知夏和江予安同时抬眼。

　　「因为你们这次的配对结果比较特殊，需要本人到场进一步确认。」

　　沈知夏皱眉。

　　「31%？」

　　「具体原因，服务中心没有向学校说明。」

　　「那他们有没有说31%到底算不算正常？」

　　老师摇头。

　　「这些资料，学校这边查不到。」

　　沈知夏还想问。

　　老师已经把桌上的两张卡片推到他们面前。

　　「明天下午四点。」

　　「你们两个一起到命定服务中心。」

　　沈知夏拿起其中一张。

　　白色卡片上印着时间、地址和姓名。

　　EVE命定服务中心

　　配对结果人工核验

　　她盯着「人工核验」四个字看了两秒。

　　「如果我们觉得结果有问题呢？」

　　「到了那边可以直接提出。」

　　「他们会重新算一次？」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坐在旁边的李老师终于开口。

　　「知夏，学校只是代为通知，具体程序还是要由服务中心跟你们解释。」

　　「……」

　　沈知夏只好闭嘴。

　　旁边的江予安拿起自己的预约卡。

　　「一定要两个人一起去？」

　　「服务中心是这么要求的。」

　　学生事务处的老师说。

　　「你们是同一组配对记录，最好不要缺席。」

　　沈知夏低头看着手上的卡片。

　　31%。

　　特殊。

　　人工核验。

　　本来她以为今天最大的问题，就是全校都知道她和江予安被EVE配到了一起。

　　现在看来。

　　好像还不止这样。

　　—

　　离开学生事务处时。

　　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

　　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夏低头看着手上的预约卡。

　　江予安走在旁边。

　　两人难得一路没吵。

　　直到走到楼梯口。

　　江予安才开口。

　　「明天去？」

　　沈知夏看他一眼。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直接认定EVE算错。」

　　「我现在也是这么认为。」

　　「那还去？」

　　沈知夏晃了晃手上的卡。

　　「正因为我觉得它错了，才更要去。」

　　江予安挑眉。

　　「去干嘛？」

　　「问清楚。」

　　「问什么？」

　　沈知夏低头。

　　白色卡片上，那几个字格外醒目。

　　配对结果人工核验。

　　她把卡片塞进书包。

　　「我倒想看看。」

　　「31%。」

　　「他们到底要怎么解释。」

　　江予安安静了一秒。

　　随后点头。

　　「行。」

　　「明天四点？」

　　「嗯。」

　　「服务中心门口。」

　　沈知夏看他。

　　「别迟到。」

　　江予安笑了一声。

　　「这句话应该我跟你说吧。」

　　「你想多了。」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沈知夏往左。

　　江予安往右。

　　谁也没有再回头。

　　走出校门后。

　　沈知夏又把那张预约卡拿了出来。

　　EVE命定服务中心。

　　明天下午四点。

　　右下角，还印着一串不起眼的编号。

　　A127。

　　沈知夏看了两秒。

　　随手把卡片收回书包。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还是那个数字。

　　31%。

　　她只想知道，EVE到底要怎么解释。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第二天下午，真正让她说不出话的，根本不是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