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感异闻录》36K金

18、蝶阵悬水关-5 正经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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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博士交代了潜水员的安全事项，那个健壮的男人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很专业，虽然不确定那种强健的体格能不能适应水下繁复环境。“声呐扫描出来的结果来看水下的结构很复杂，如果不方便下潜，就在表层水体确认一下就好，大不了就上机器人。”吴博士的表情严肃：“可以带上淤泥的话少量采集一点就可以，带不上来就算了，安全第一。”那个健壮的男人没有多说一句，开始在原地活动四肢让身体完全舒展开来。

　　顾熵和白明舰拿着无人机拍摄到的相片，带给了吴黛蓉，这两人欣喜的表情成功的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他歪头看向那些相片，在贴近水面两米高左右的角度，就可以看到天光的反光留下的蝴蝶痕迹。所以说这有个大概的形状，但完全可以看得出那种对称且精确的造型，而那些留下的缝隙就变成了翅膀上细小的脉络。

　　一只在水面上悬浮的巨形的黑蝶。

　　而中间那口棺材就是蝴蝶的心脏，下落的泉水是蝴蝶的触角，而那四颗石柱就是翅膀的起点。

　　吴黛蓉眼神温柔的不像话，甚至还带有着无法被掩盖的钦佩：“真难以想象啊，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浪漫……”顾熵微笑也有些难以压下，不知是因为发现了这种奇观还是因为那种笑容。白明舰似乎在考虑更加切实的问题：“今天除了水下探索，还有别的规划吗？”

　　吴黛蓉微微摇了摇头：“不用这么急切，多个项目同时推进的话不安全。我们也不愿意对这造成什么大的影响，慢一点也罢。”

　　她抬起手指了指右上方，最边缘的那一口棺材，那里有一条微小的缝隙：“从那口棺材的状态和这里的分析记录来看，这些棺材是外壳先被挂上去，后面才烧制的可以存放人的暗格，它像抽屉一样可以推拉，我们发现了一些滑轮的痕迹，虽然不知道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还能不能推开。”白明舰微微睁大了眼，这种精度无论怎么说都已经过于离谱了。

　　“当然，如果打开这些献给灵魂居所会引发力学上的不稳定导致破坏的话，我们就不考虑开棺了。”吴黛蓉语气里有一丝微妙的遗憾，但更多是无法被忽视的敬重。

　　另外几名学员在潜水员下潜的位置等待，发现异常现象他们会立马实施救援，可隐隐约约看到水底下的那些灯光，还有那些红色的影子也随着那抹灯光的尾流缓缓的滑动。

　　潜水需要的时间没有那么短，潜水要适应压力，在上浮的过程也需要适应压力，这个过程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久，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们确认了一下这些棺材是否都有完整的滑轨。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将三维重工的仪器运了进来，将那口棺材固定住，至少有仪器的加持下，打开一点点不会瞬间坍塌，其他的棺椁都过于完整，让他们毫无探索的理由。

　　他们把手套固定在了自己的手上。白明舰站在这口长形的棺材的另一侧，他的后背紧贴着固定的仪器，而脚下就是黑色的水潭，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最后只好将目光停留在这具爬满青苔的陶瓷棺椁上。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蝙蝠的粪便，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微妙的臭气。他忍不住的担心这些粪便会不会将里面的存在给侵蚀？那说来也奇怪，如果真按三百六十一人来算，为什么偏偏只有这口棺材没有被合上呢，他是最后的送葬人吗？

　　顾熵和吴黛蓉走在棺材的另一头，确认幅度，防止用力过猛滑脱或者导致破坏。三人小心翼翼的尝试将那条缝隙再扩大几毫米，至少能让光线抵达内部。如果会导致裂痕，或者因为长时间的矿物堆积，已经让这口棺材打不开了，他们就放弃。

　　白明舰能够清晰的感到那种砂石堵塞的质感，更准确的形容或许应该是长年累月的矿物堆积和内部的挥发物或者别的什么已经让滑轨的缝隙黏住了，他不敢太用力，拇指绷的有些发酸，但实际上只往前推了大概十二毫米的长度。

　　吴黛蓉没有打算继续往外推的意思，这条缝隙已经足够他们获得很多信息了。

　　里面除了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以外，没有想象中的恶臭。顾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从一侧绕过来的白明舰一边小声的询问：“那剩下的怎么办？也要开吗？”

　　吴黛蓉确认了整口棺材的完整度才认真的回答：“能不开就尽量不开，我们可能会考虑环境扫描，X光或者说是其他的。”她戴上口罩检查了一下手电筒，顺便将另外两个口罩也分给这两个年轻人：”我们是考古学，保护肯定大于探索。”

　　她抬起电筒小心翼翼的朝缝隙探去，黑暗切割出了一条方形的光影。

　　那颗棺材的底部渗透着一些酸性的水体，缝隙已经被堵住了，可以想象早期这些沉积的液体甚至会顺着这些东西往下流，他们密封的并没有那么完好。陶瓷本身既不吸水，也不透气，留下这些并非不可能。

　　那层薄薄的水体呈现着咖啡色和铁锈红混合的颜色，吴黛蓉微微皱了一下眉，这种情况下，衣服那种有脆弱的机质恐怕早已荡然无存，想要分析衣物或许是天方夜谭了，这具老去的人体在这种环境下腐烂早已完成，剩下的岁月里全是纯粹的化学浸泡。

　　顾熵忍不住的回想起了上次那句死亡的鹿的尸体，这次暂时不是很想直面人类的同胞。

　　白明舰能够理解他的感受，于是就把这次的记录工作交给了自己的好兄弟，至于需要面对先祖的遗骸的部分，就交给自己好了。

　　白明舰小心翼翼的侧过头，吴黛蓉配合的将电筒挪向了这具遗骸的头部。和棺材外面差异很大的是，内部的躯干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积累厚厚的钙质形成灰白色的浮雕，映入眼帘的是光滑的茶色的完整骨骼，骨骼的表面有一些网状的腐蚀纹路，应该是那层酸性液体导致的。

　　“内脏还能够存在吗？”白明舰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扶了扶自己的口罩，潮湿的气息变得更加沉重。

　　吴黛蓉摇了摇头：“这条缝隙就是致命的破坏，那些无脊椎动物，昆虫或者别的什么都会爬进去，内部的组织应该已经被全部啃食殆尽了。”

　　吴黛蓉拿起了便携摄像机，放大拍了几张：“你看头部这些淡黄色的痕迹，如果我们刚才用力再猛一点，它们就被冲散了。”顾熵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气，当然能够明白这番话的意思，如果他们刚才再莽撞一点，或许这些东西就会被完全破坏，就再也看不出痕迹了：“所以这些东西是……？”

　　“头发，但只剩下一些毛渣而已，如果用棍子搅一搅，或者遇到什么震荡的话，就完全没有了。”吴黛蓉声音很是平静，调整着电筒和相机，似乎在找寻其他的证据。

　　顾熵似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这个墓葬群不是本身就是动态的吗？”

　　白明舰皱着眉转头，顾熵说的没错，这是很早之前他们就得出的结论。如果以科学的说法来看，这或许是相对稳定，毕竟这是个复杂的力学结构……那如果以多面体的角度来说，或许就是“均衡”发挥了作用…

　　吴黛蓉没有质疑两人的对话，毕竟眼前的工作要更重要一些。

　　她重新固定了手电筒，将光源转向了这具躯干的胸腔部位，希望还能找到一点轮廓的痕迹。但事实是，只有一些黑色絮状物还能够勉强辨认，那或许是血管之类的东西的矿化产物……除了骨骼，其他东西早已经在这层酸性的水体中没了痕迹。

　　这具骸骨上厚重的银器只剩下基础的轮廓，那些原本精巧的薄片状的部分估计已经被分解了，留下了一些浅绿色的痕迹，还能够勉强辨认形状。白明舰帮忙固定住了电筒，吴黛蓉试着画下那些银器的形状…大多都是蝴蝶或者垂坠的三角小铃铛，倒是和现实的蝶影族差不了太多。还残留的厚重银器上附着着灰绿色的矿物壳上面还可以看到翠绿色的斑痕，或许因为银器本身的抑菌作用，周围的组织腐烂程度没有那么严重，但也只是比茶色稍微浅淡，是一些透亮的琥珀色。

　　吴黛蓉调整了一下电筒的位置，测光照相棺材内的更深处，棕褐色的水体中残存着一些不确定是水渍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暗色痕迹。

　　这些东西大多都已经无法被辨认了。

　　两人从机械架子上走了下来，摘下口罩，顾熵一开始快速记录两人的分析结果。

　　“所以衣服是没有办法确认和分析了吗？”顾熵有些可惜的开口，从两人记录到的信息内都没有关于衣物的。吴黛蓉整理着工具，语气平静：“不一定，如果能做后续工作的话，应该有方法确认，如果能够找到类似硫化汞（朱砂）一样的颜料的话，大概是可以确定的，毕竟无机染料没有那么容易被分解。”

　　她脸上的笑容并未减退：“或许他们对服装的染色流程或许会更有趣？”

　　吴黛蓉小心翼翼的清理着自己的工具，上面沾染了一些棺材内部的咸腥味和土腥味，实在算不上好闻。为了防止交叉污染，还是清理干净会比较好，严谨的工作总是能让人安心。

　　吴黛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更希望把好一点的消息带给这两个青年：“顺便记一下吧，我刚才在棺材的内壁上发现了一些乳白色的水位线的痕迹，或许跟雨季有关”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疯狂记录的两人，面色更加柔和：“如果后续的工作中有发现玉器，玛瑙之类的珠宝，清理完毕后，我可以发给你们看看。在这样长时间的浸泡中，它们或许更漂亮了。”

　　顾熵实在是激动的不得了，他没想到还能获得这些额外的信息：“这……这太好了”白明舰心中的愉悦也难以掩盖，但他想表现的更注重礼节一些：“我们有什么信息的话也可以分享给你。”

　　吴黛蓉笑着摆了摆手：“嗨，没事的，记得跟列奥纳多说一声，别让他以为你们忘记了保密协议。”

　　……………

　　不一会儿，那个壮硕的潜水员带着装备回到了地面，似乎还打捞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众人先确认潜水员有没有哪里不适或者减压过程导致的眩晕什么的，他们给潜水员做了适当的清洁，同时将他扶到一边半躺同时确认他的耳道压力是否正常，关节是否有麻痹的感觉，一位队员给他冲了些40度不到的温糖水，另一位队员开始快速张罗吸氧。

　　在确认了潜水员安然无恙之后，他们才将目光转向了捞上来的东西。是一些陶瓷铃铛和类似权杖结构的陶瓷产物，保存的相对完好，除了带有大量的淤泥以外，没有断裂或者其他的痕迹。涅带忒似乎在确认这个跟祭祀的关系，但这些陶瓷大多只是粗糙的烧制品，比起那些棺材相差甚远。另外，一些相对浅层的地方打捞上来的则是更加精致的带有雕花纹样的陶瓷制品。

　　他给清醒的潜水员递上了几篇切好的香蕉片，同时询问了一些关于水层的状况，又检查了一下记录仪里面拍摄到的画面。吴黛蓉和几人都在分装和采样，这些东西里或许还有一些金属的矿化物。值得分析的内容还有很多。

　　过了一会儿涅带忒那股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语又揭示了不少信息：“这上面的形象似乎跟枫叶有关，另外一个或许是你们本地民族的形象，看起来带着头盔，有八条手臂……”他边说这边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嗯声，顺便皱紧眉头：“……还手持一些兵器？”

　　“蚩尤？”白明舰有些疑惑的开口。涅带忒很自然的抬出了自己的推断：“恐怕这个寨子可能像他们文化里的关于器械制造方向的神进行过祈祷。”几位队员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开始各有各的判断。

　　简锋金已经猜到了下半句话——这是这些对于技术的渠道，迎来了十二面体和二十面体的响应…十二面体带给他们来自均衡的想法，促成了这样，精妙的力学结构，平稳怎么不算均衡？二十面体根据现在的能力来看，似乎能够让人们看到更理想的自己，或许是因为镜面内的存在更美吧……促成了技术上的美发展，省去了很多迭代的时间。而激活这一切的，则是六面体的意识。

　　至于球体的话，大概率只是响应了对回归这种想法的向往吧。

　　可可看到这些被打捞上来的器物，上面都漂浮着小小的六面体。她和简锋金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拿出了手机，准备给自己的好队友，还有亲爱的吴博士发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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