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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吾主 铃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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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在空中响起,沈清倚正看着平板,他接过递过来的手机。
电话很快就接通,李长夜听不太清,只能听到沈清倚偶尔的两句应答。
很快,李长夜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沈清倚发来一段视频,是一个画符的过程。
他抿了抿嘴,从行李箱里拿出工具,这间屋子没有桌子,所以他只能把黄纸平铺在床上。
跟着视频教程临摹了几遍,确认差不多学会之后,李长夜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将那符画完,又添了印章,递给了沈清倚。
沈清倚没说什么话接了过去,随后贴到了李长夜的包上。
沈清倚道:“这是封土符,可以暂时压制太岁。但太岁杀人看的是运势,它会在你运势低糜的时候,雪上加霜,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东西变数很大,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把它交给所里处理。”
李长夜没什么异意:“好。”
沈清倚又说:“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想先去一趟庙里。”
李长夜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他问:“你有和所里联系吗?”
沈清倚:“联系了,差不多今天会到。”
李长夜问:“确定那墓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吗?”
沈清倚点头:“对,这东西抓出来就没事了。”
李长夜:“确定吗?”
沈清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语气笃定:“我确定以及肯定这个墓葬不会再出事了,你放心吧。大概所里来人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李长夜不知道说什么,他垂下脑袋,手上刚刚画的时候粘到墨水了,左手怎么搓也搓不掉,有些沮丧的打算放弃了。
手上突然一阵冰凉。
是一张湿巾。
他拿起湿巾反复擦了几下,直到那处的痕迹消失,才停下动作。
沈清倚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我打算去那座庙看看,顺带了解下情况,你去不去。”
李长夜朝他挪了几步算作回应,他始终不敢看向沈清倚,不过可以感受到沈清倚的心情好了一点。
李长夜发现沈清倚的记性真的很好,哪怕是只走过一次的路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竟然这样……
他不自觉想,沈清倚会记得自己吗?
目光定格在前面之人身上,沈清倚穿了件宽大的短袖,有几缕头发黏在后脖颈,腕间带着一条手串和红绳,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瘦了。
和记忆中的截然不同,唯一相象的是他那双眼睛,想着李长夜又皱眉。
不对,还是那么瘦,沈清倚怎么一点都不长肉。
沈清倚记得我吗?
李长夜突然很想要一个答案。
加快脚步窜到沈清倚旁边想和他一起走,但因为路太狭窄了,最后只能走在他斜后方。
“干嘛?”沈清倚问。
“就是……那个……”李长夜憋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屁,他眼神飘忽,觉得自己太冒犯了。
“沈清倚!”李长夜下定决心,大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沈清倚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声音有些不悦:“到底什么事,支支吾吾的。”
李长夜声音又小下来,“那个,沈清倚你对我第一映象是什么的?”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以沈清倚的性格,大概率会直白的说出答案,根本不用思考。
可空气却沉默了好久,仿佛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李长夜在停滞的几秒里,脑中思绪万千,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呼吸急促起来。
终于,属于李长夜的审判降临。
“第一映象啊,很爱多管闲事,烂好人一个。”沈清倚的声音顺着风轻飘飘送入李长夜耳中。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李长夜似乎听到了他很轻的笑声。
“谢谢你啊,李小胖。”
几个字如同巨石投入水中,在李长夜心里掀起巨浪,喜悦将他整个人包裹。
沈清倚还记得他。
沈清倚真的还记得他。
沈清倚真的真的还记得他。
这对于李长夜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最后只能挤出一句:“你还记得?”
“我又没失忆。”沈清倚已经走到前头去了,语气不似李长夜那般兴奋。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问。
沈清倚转过身,狡黠的笑了笑,乌黑的眼珠映着李长夜的脸:“你猜?”
“那你呢?”
李长夜:“我?”
沈清倚:“你又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李长夜如实答:“在你家别墅的时候。”
李长夜等着沈清倚说些什么,可他就像开了静音键一般,没再理会他了,徒留李长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那座庙,那庙外表虽很破败,饱经风霜,但里面却极干净整齐,打理的很好。
庙里这时候没人,李长夜给自己状了状胆子,又再次看向那个塑像。
那背后的东西似乎又壮大了一点,这仅仅只过了一天。
同样的,熟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又重新涌上他深处,一直想要立刻逃离这里的心情充斥着李长夜全身。
他朝旁边看过去,沈清倚面色同样不太好,整个人面色发白。
沈清倚咬了咬唇,接着李长夜看到他像变戏法般突然从兜里掏出三枚硬币,在地上抛了好几次。
“泽风大过。”
李长夜听不懂:“什么?”
沈清倚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的看着李长夜:“李长夜,接下来我们会面临很凶险的情况,但是如果你现在走,就不会遇事。”
李长夜听着他的话,只问了一句:“你不会走对吗?”
沈清倚没有否认。
李长夜不懂这卦,但沈清倚懂。
泽风大过。
卦辞是: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
李长夜不知道沈清倚心中所想,但看他那严肃的样子自然知道此次事件非同小可。
尤其是那被无数香火养出来的东西,和它对视上便有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人从灵魂上就想向他臣服。
这东西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那我更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了,你都说我是烂好人了,我当然要待在这了。”
沈清倚明显怔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回答这么干脆,他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铜钱,开口解释:“泽风大过,大坎在上巽风在下,栋桡之象。”
——
有穿堂风吹进这座破败的小庙,庙内静悄悄的。
“哒哒哒——”
有人进来了。
是一位年迈的老妇,她佝偻着身子,蹒跚的走进庙内,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四下真的没人后,她才揭开了怀中盖着的布。
那是一个腌菜的坛子,不通体泛黑,上面有粗铁链一圈圈缠绕在上方。坛子看起来材质不错,光线照在上面竟然没有半点反光,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它的盖子更是奇特。那是一块玉做的,盖子的形状是一条龙,不,准确来说是鲛,比起龙,它少了腿,此时正做盘旋状缠绕在盖子上。
那妇人喃喃自语:
“太上台星,应化无停;
鲛龙开道,黑金锁形;
请吾主归——”
几乎是那老妇念下这些词的瞬间,弥漫在神像后的那团黑气就朝着罐子一点点飘去。
直到最后一点也没入罐中,她那盖子紧紧盖住,才轻笑几声。
“都躲起来干什么,不出来见个面吗?”
她的话空荡荡的落在庙间,随后李长夜从神像下的供桌下爬出,那儿盖着一块红布,正好可以遮挡他的痕迹。
李长夜站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那老妇。
“呃,那啥,你是谁?”李长夜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没话找话belike。
老妇面色古怪,不再搭理,想要转身离开。
却又被人拦住去路,那人正是笑眯眯的沈清倚。
他说:“去哪啊,‘老奶奶’咱们好好聊聊呗。”他视线落在那坛子上,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或者,你把这坛子留下。”
那老妇面色警觉,拧眉看向沈清倚,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沈清倚却似并未察觉那老妇的不悦,抬手朝着她脸摸去,语气凌厉:“还有,在我面前戴面具,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我了。”
那老妇身形微一扭,躲开了沈清倚的手,又正对上李长夜伸出的手。
撕拉一声,像是一副撕裂的声音。预料中干枯的触感没有出现,反而是滑嫩、油腻的触感,像是有光泽的皮肤上摸了机油,摸着很是恶心,李长夜皱眉看向那老妇。
刚刚那成力,李长夜用了八九分力,以至于被他揪着的地方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麦色的皮肤。
撕开的那块从眼睛中部开始一直到嘴角,如同撕开的半个人脸般垂落在空中,显得十分可怖。
“呵。”那女人冷笑一声,随后拽着那道口子,一把把它往下撕了许多,然后一只脚从里面踏出来,整个人又缩着骨头出来。
出来的是个女人,盘着一个低丸子,她伸了伸身体,又到处按着几下,左转转这个手臂,右拉拉自己的腿。
长的没什么记忆点,但长的挺好看。
那女人移了点位置,随手将剥开的人皮丟在地上,那东西真的如同从活人身上剥下来,就这样被丢在地上,很快就化为一摊黑水,不留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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