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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坚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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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坡那一战之后,妖族退回了坡顶,之后的两天没有再往下压。
坡脚下那道新扎的防线暂时稳住了,蔚季燃让人把浅沟重新挖深了一些,又在两翼加了几处暗哨。
祁安瑜每天跟着巡防队在坡脚和营地之间来回走,查看防线的每一处位置。他的侧翼位置被蔚季燃重新标了一遍——往内收了两步,离正面更近。
蔚季燃没有解释为什么,但祁安瑜站在那个位置上试了一下,发现这样能看到更多侧面的动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被绕到身后。
第三天傍晚,斥候从坡地东侧摸回来报信,说妖族的营帐又多了几排,而且这次调来了不少重甲兵。
蔚季燃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蹲在坡脚的一处石头旁边想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营,把祁安瑜叫到防线后面,摊开一张画在布上的地图,指给他看:“他们的重甲兵不适合爬坡。如果从正面压,速度会很慢。但如果从东侧那条沟绕过来,重甲兵就能从平地上直接冲进我们的侧翼。”
祁安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东侧那条沟他们填过一次,后来又被人重新踩开了,痕迹很浅,但从上面看得见。
蔚季燃说:“今晚我带人去东侧看着。你留在这里守正面。”
“你一个人去?”
“带一个小队。”蔚季燃把地图折起来收好,“不用你跟着。这边的正面也需要有人看着。”
他看了祁安瑜一眼,“你在这里守过几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如果正面有动静,你先顶住,我那边听到动静会往回赶。”
祁安瑜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他留在了坡脚的防线上。
风从坡顶往下灌,吹得火把的光往一侧偏。
他站在侧翼的位置上,把剑横在身前,看着坡顶的方向。
后半夜的时候,坡顶上有几处火光在移动,但他记得蔚季燃交代过的话——如果只是火光移动,不要动,那是他们在换防。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些火光慢慢移过去,又慢慢暗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东侧传来了动静。不是喊杀声,是一阵短促的兵器撞击声,隔着坡地传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祁安瑜立刻转身朝东侧的方向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他想起蔚季燃说的——“我那边听到动静会往回赶。”他停在那里听了片刻,那阵声音渐渐小了,然后安静下来。
他回到侧翼的位置上,继续守着。
天亮之后,蔚季燃从东侧回来了。
他甲胄上沾着灰,长矛的矛尖上有一道新的豁口,但人没有受伤。
他走到祁安瑜面前,开口第一句是:“东边那队人退了。没绕过来。”
然后他看了祁安瑜一眼,“正面没动?”
“没有。只有一次火光移动,我按你说的没动。”
蔚季燃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把长矛靠在旁边的土坡上,蹲下来喝了两口水,然后站起来安排下一步的防务。
又过了两天,祁安瑜收到了一封信。这次是从京城来的,封口上有祁穆的印章。
他拆开来看,内容不长——京城那边一切安定,兵部已经收到了北疆的几封军报,祁穆在信里说父亲那边应该快要发动总攻了,让他自己留意。
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蔚砚秋最近常来兵部,问过你这边的情况。”
祁安瑜把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怀里。他没有回信,也没有跟别人提起这件事。
第二天照常去巡防,照常站在侧翼的位置上,照常等坡顶的动静。
又过了三天,坡顶上的妖族动了。这次他们没有从正面压,也没有从东侧绕。
天还没亮的时候,祁安瑜站在侧翼的位置上,听到坡顶传来一阵很轻的、持续不断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往坡脚的方向推什么东西。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阵响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下来。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抽出来。
天亮之后,坡脚前面的空地上多了一排东西。是十几辆小车,和之前在河岸边截下来的那种一样——车上盖着黑布,推车的人已经退回去了。
蔚季燃站在防线后面看了一会儿,让人用长矛挑开其中一辆车上的黑布。
黑布下面不是火油,是一排木箱,箱子里装的是磨尖的铁刺。
那些铁刺被固定在车上,朝外,如果推下来可以直接扎穿防线前面的浅沟和木桩。
蔚季燃看完之后没有说什么。他让人把那排小车拖到防线后面,然后对祁安瑜说了一句:“他们不打算硬冲了。想用这些东西把我们逼退。”
他顿了一下,“今晚我带人去烧了坡顶的粮草。”
那天晚上蔚季燃带人上了坡。
祁安瑜没有跟着去,留在坡脚的防线上守着。他站在侧翼的位置上,看着坡顶的方向。
后半夜的时候,坡顶上亮起了一片火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按蔚季燃交代的,守着自己的位置。
火光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然后慢慢暗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蔚季燃带人回来了。他走在队伍最后面,长矛扛在肩上,衣摆上沾着烟灰。
走到祁安瑜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步,说了一句:“烧了一半。另一半他们抢回去了。”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没有再多说。
坡顶上的妖族在那之后又安静了几天。
祁安瑜每天守着侧翼的位置,把蔚季燃教他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地做熟——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看到什么动静要报、什么动静不用管。
他把虎口上那道划痕养好了,又在另一只手上添了一道新的。
那几天里,祁安瑜又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祁穆写来的,说的还是京城那边的事——蔚允之已经正式监国,朝中局面稳了,祁穆自己在兵部的位置也坐稳了。
信的最后还是那一行小字:“蔚砚秋来过,问了你那边的情况。我说你一切都好。”祁安瑜把那封信看了一遍,放在枕边。
另一封是花忆落写来的。信很薄,字迹和之前那张纸条上的一样,收尾处微微发挑。
内容很短,说他还在月伶,药铺重新开了,柳夜舟从京城过来找他,两个人在月伶待了一阵子,打算再过些时候回京城。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听说你在北疆。那边冷,多穿点。”
祁安瑜把两封信都收好了,搁在枕边。
那天夜里他坐在坡脚的防线上,风从坡顶灌下来,把火把的光吹得歪向一侧。他把剑搁在膝上,想着祁穆信里那句“蔚砚秋来过”,又想着花忆落信里那句“多穿点”。
他没有回信,也没有跟别人提起这两封信。他只是坐在那里,守着侧翼的位置,等天亮。
坡脚的防线上,那排被拖过来的铁刺车还停在后面。
祁安瑜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车上的铁刺被磨得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风还在吹。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有打完,但父亲那边应该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