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看我一眼呗》吞花

37、第 37 章

　　　　“因为在我心里，你是对我来说很特别、很重要的人。”

　　于流景直到泡完温泉躺在床上，耳边还在回响着楼昀这句话。

　　因为自己对楼昀很重要，所以他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

　　于流景翻了个身，想道：嗯，在自己心里，楼昀也是他很重要很关心的朋友，可自己也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楼昀讲，比如自己也许再游历一段时间就会回韧心门，比如自己以后可能会独自镇守在某个地方，难以相见……

　　想到韧心门掌门师伯玉曦真君和师尊玉辰真君对自己语焉不详的态度，还有其他门人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恶言恶语，于流景不是没有想法。他觉得，也许是因为日后宗门需要自己去做些什么，才会以全宗之力尽力培养自己，而资源就这么多，给了自己别人就没有了，所以其他弟子对自己颇有微词这件事，于流景不是不能理解。

　　对此于流景并不反感，倒不如说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他愿意为养育培养自己的韧心门付出一切，只要那是师尊所希望的。

　　只不过，那楼昀呢？

　　于流景之前想着，哪怕以后自己真的要待在哪个地方不能随意走动了，总也还有机会见到楼昀的。但直到今晚，于流景忽然意识到楼昀对自己的在乎远胜自己。

　　自己能回报楼昀的这份在乎吗？于流景又翻了身。

　　于流景觉得自己思考了好久，仍未思考出一个结果来，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从枫月楼回来以后，释藜直奔师尊无念法师处，把今晚得知的事情和推测毫无保留地跟师尊汇报一番。

　　无念法师闭眼捻着珠串，不一会儿道：“为师的想法与你一样，那邪修，不，那是你的无明师叔。为师在想，是不是因为名字起得不好，他才会心境蒙尘，堕入邪道……”

　　释藜心神大震，道：“无明师叔不是早就圆寂了……？”

　　无念法师摇摇头，苦笑道：“无明是圆寂了，现在的他是邪修，是无命子。他自认堕入邪魔外道后超脱尘世，要寻他的大道。也许，他的名真的取错了……”

　　无念法师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无明拜师的那一日，观莲法师观他迷惑于自身，总认为红尘让他受苦，从而心念不净，因此希望给他取无名这个法名让他不要过于在意自己，让他把自己当做一名无名无姓的普通生灵，把目光放到这大千世界，观想众生。

　　只可惜无明最终还是定下无明这个法名。现在想来，或许从一开始，无明最终会走入歧路就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释藜见师尊无念法师陷入了回忆，便默默离开了。

　　武道争锋第二日，经过前一日的筛选，只剩下一半的修士晋级，而观战的人更多了，因此一叶寺连夜把校场的擂台场地由四个改为两个，擂台场扩大一倍，各自坐落在半边校场的中央位置。

　　上华派原本个个看好的黑马梅少霖第一天就被淘汰，但他本人并不多么可惜，经过昨夜，他已经完全把于流景当成偶像来看待了。

　　输给自己的偶像，不丢人。梅少霖如此想道，然后喜滋滋地一早就去寻于流景了。

　　楼昀和于流景今天的出场顺序安排靠后，碰巧又是在同一个擂台场上进行比试。梅少霖寻来时，两人正在台下看着台上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

　　“于前辈、楼前辈，你们今日几时要上场？”梅少霖问。

　　“我上午比。”楼昀道：“他估计要等到下午了。”

　　“你要来看我们比试吗？”于流景问。

　　“嗯，”梅少霖说：“师尊让我多观摩观摩别人。”

　　于是三人一起在台下看别人打架，有的一盏茶不到便分出胜负，有的则打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堪堪把对手体力磨完险胜。

　　楼昀预估得大差不差，又过了半个时辰，轮到他上场了。

　　今天的楼昀依旧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他抱着琉璃琴款款走上擂台，场下已经开始有为他的容貌而倾倒的修士在加油了。

　　“楼公子必胜！”

　　“今日楼公子的笑容也是如此地让人心旷神怡~”

　　经过昨天楼昀那惊人的一战，今天已经没人敢小瞧楼昀了，他的对手也不例外。这位对手体格健壮，手持长刀，比试一开始便挥舞着长刀冲过来。

　　楼昀抱着琴，从这对手动身的那一刻，楼昀也开始飞快抚琴。他先是单手抱琴，试图以一只手拨弄出音波扰乱对手心神，激起对面暴躁的情绪，随后五指纷飞，将法力混入无形音波中，朝对手射出无尽真气飞刃。

　　对手不甘示弱，以长刀劈开朝他而来的凛冽真气，勉力对抗空气中杂乱无章到让人心情亢奋乃至暴烈的乐音，脚步不停地直直朝楼昀冲去。

　　楼昀见此，干脆爆发真气全力而出，琉璃琴悬停在楼昀面前，楼昀双手抚琴，一手利用琴弦震动搓出混有丝丝黑气的真气组成的飞刃，阻止对手靠近。另一手则加快拨弄琴弦的速度，乐音更加激奋高昂，仿佛人的心跳也被激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达到某个顶点就会如断线的人偶一般失去控制。

　　而对手也确实觉得似乎身体越来越沉重不受控了，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不好！他大惊，楼昀竟能用乐音扰乱他呼吸的节奏频率从而让他体内真气的流动变得滞涩。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不禁手忙脚乱自乱阵脚，连劈向楼昀的刀都变得绵软无力。

　　楼昀一笑，只微微错开身躲过对手攻来的招式，又或者抬脚防住或踢开对手刺来的角度刁钻的长刀，以几乎贴身一般的近距离让魔音贯穿对手耳朵，成功让对手身形一滞，挥刀的速度越发缓慢，暴露出更多的弱点。

　　在场下的人看来，楼昀就只是用一把中看不中用的琴，站在原地悠然自得地左右腾挪，而对手则疯了一般在他身边乱转，怎么劈都劈不中。

　　楼昀施施然地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

　　于流景在台下不错眼地看着楼昀，只觉得楼昀连打架都打得这么好看。于流景笑了笑，楼昀不负公子名号，他就是受人关心宠爱地长大，为人处事有一套自己的规则想法。楼昀哪怕态度高调矜贵，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合理的、应该的。

　　他所认识的楼昀就是这样一个耀眼的人。

　　台上的战况愈发激烈，楼昀嘴边噙着笑意，像在用乐曲给身边刀剑起舞的人伴奏。可他的对手感觉却不那么美妙了，他先手落了下风，心中越是紧张想要扳回一城，身体越是不听使唤。

　　最后，楼昀抓住机会，趁对手用力过猛时侧身避开杀招，待对手越过自己身侧，楼昀用足了力道和法力一脚把对手踹下了擂台场。

　　对手落地之后，整个场下又一次安静了。

　　这场比试竟是这样结束的，台下的人愣住了。是啊，倒地不起或者离开擂台场范围就算作出局，这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只是没人想到决定胜负的招式竟是楼公子平平无奇的一脚飞踹。

　　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攻击敌人的方式呢。楼昀可没有非要当儒雅公子的偶像包袱，他光明正大地赢了。

　　于流景第一个给楼昀鼓起了掌，梅少霖也跟着鼓掌。很快，反应过来的观众也开始鼓掌欢呼起来了。

　　“你可真行啊，楼昀！”

　　“赢得太漂亮了！各种方面的！”

　　“哥哥那一脚踹到我心巴上了嘤嘤嘤！”

　　楼昀那一脚不仅拓宽了人们对他的印象，也踹开了他心中隐隐的限制——这是他第一次以魔修的身份亮相于正派修士眼中，可现在，为他欢呼的人有那么多。

　　“各位，见笑了。”楼昀将琉璃琴收入芥子空间中，朝四方拱了拱手。

　　那被楼昀踹下了擂台的修士也重新靠过来，爽朗笑道：“楼公子，失敬。我得对你说声抱歉，我之前因为你是魔修而说了不好听的话。”

　　“承让，小事而已。”楼昀走南闯北好些年，只是几句不好听的话而已，没什么值得往心里去的。他下了擂台就往于流景身边去，面对迎面而来想跟他说句话的人只客气地应和着。

　　梅少霖也先入为主了，以为楼昀定要像他身上穿的那样，赢也要赢得华丽。

　　“楼前辈，你真是个奇妙的人。”梅少霖对楼昀道。

　　楼昀笑了，十分大方地点头承认说：“我也如此认为。”

　　在场三人都笑了。

　　但梅少霖笑过之后又好奇，楼前辈看着不像心性邪恶之人，为何要拜入魔道？楼前辈资质在他看来十分优秀，哪怕是幼时穷困潦倒，只要愿意拜入任一正道门派，以楼前辈的根骨资质，想必也多得是愿意收楼前辈为弟子养育他长大的宗门。

　　梅少霖默默无言地观察楼昀和于流景的交流互动，只觉得楼前辈此人，神秘又强大。真不愧是于前辈的好友，于前辈这么强，楼前辈也是强者才会与于前辈走到一起。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强大到足以与于前辈和楼前辈并肩呢？少年梅少霖又开心又忧愁地想道。

　　梅少霖的少男心事楼昀和于流景不得而知，但他们知道，刚刚楼昀那一战，让他们充分意识到修为压制到元婴期的他两也得认真对待之后的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