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看我一眼呗》吞花

25、第 25 章

　　　　自拍卖会后谢砚一直躲在客栈里不出门，他实在懒得应付那些想来巴结他的修士。可他又听说剿匪一事迫在眉睫，并且据楼昀传来的消息，绍兴知府可能已经采取措施了，整个府邸严正以待，知府闭门不出，从昨夜拍卖会结束起就隐隐有高手守在府邸里。

　　凌松客带领的那批人主要负责搜查法阵痕迹并破坏阵眼，而谢砚等人的重心则是捉拿绍兴知府和贺叙言。

　　楼昀刚从肖府回来，谢砚见到楼昀身影，凑上去问：“肖叔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多亏你写的信，现在崇震皇帝出手了，你的太子哥哥也在来的路上了。”楼昀其实对这事并不怎么感兴趣，人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如果龙脉对他的修炼有帮助，楼昀说不定也会趁乱出手。也许因为他是魔修，他不像于流景那样心中充满对世间的爱护和面对不公的正义感。但是，谁让谢砚是他的朋友呢？

　　眼看谢砚实在是担心得紧，他是崇震的皇子，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与楼昀不同，楼昀便也上心几分，多跑几趟肖府打探消息。

　　“肖叔建议我们先等等太子，太子应该是带着圣旨来的，到时我们就可以直接闯进绍兴知府府邸里了。你放心，知府那儿也有人盯着的，现在就是等，等太子的军队到。”楼昀补充说。

　　谢砚点点头，终于没再走来走去转圈了。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于流景道，他本来想加入凌松客的队伍，但楼昀说不妨先去见见那绍兴知府，兴许能从知府嘴里套出信息来，比现在无头苍蝇一般乱转乱找要好。

　　在整个绍兴府内，双方隐隐开始暗中对峙。贺叙言的人避开耳目分散赶往四面八方为启动阵法做准备，凌松客的人还在用法器四处感知不协调的真气流动，以此找到可能隐藏的法阵。

　　傍晚的时候，谢玄棱到了。

　　谢玄棱将飞舟停泊在明莞城外，从飞舟上下来的禁军整齐排列在明莞城城外，黑压压一片吓得守城侍卫腿软。猎猎军旗亮出的那一刻，明莞城知县大惊失色地赶到，命人大开城门后诚惶诚恐地跪在谢玄棱面前。

　　“下、下官来迟了，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知县并不知道面前的谢玄棱到底是哪位皇子，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禁军竟忽然从天而降。

　　谢玄棱刚想开口，余光注意到城内等着的谢砚和楼昀于流景，冷峻的神色好看了些，开口道：“无妨。”然后朝着谢砚走去。

　　“皇兄！”谢砚三步并两步冲到谢玄棱面前，看着谢玄棱身上的铠甲，有些羡慕，说：“皇兄路上辛苦了。”

　　“就赶路几个时辰，没什么苦不苦的。”谢玄棱摸了摸谢砚的脑袋，说。

　　一旁的知县这才发现还有个一口一个皇兄的谢砚，心想该不会是明莞城里有敌国探子或者什么贼人吧，两位皇子难道已经在明莞城里发现了蛛丝马迹要来治他一个治下不严的罪？

　　知县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差点跪不稳，好在谢玄棱开口了：“你就是明莞城知县？”

　　“回殿下，下官正是明莞城知县刑小鹏。”

　　“刑大人，孤来此不是为了寻你，此行目的亦不是明莞城。不过孤这几日要暂住在明莞城里，你先下去安排吧。”谢玄棱说。

　　知县刑小鹏松了口气，行礼告退后赶紧回府里命人上下打扫一番，生怕动作慢了等太子殿下赶到的时候还没准备好让太子殿下下榻的屋子，到时就真要治他的罪了。

　　待知县离开后，楼昀和于流景也走近了，向谢玄棱点头示意。

　　谢玄棱亦开口道：“谢某多谢这段时间两位对小弟的照顾，同时也感谢两位愿对绍兴府一事伸出援手。待此事了结，孤将会向皇帝陛下尽数汇报两位的壮举。”

　　楼昀摆了摆手，道：“我们同谢砚兄弟同行一段时日，也算是朋友了，为江湖朋友两肋插刀而已，不值一提。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有意感谢我们，”楼昀看了一眼于流景，说：“我的话，只要给我行个方便查一查大崇的历史文献，让我看看我想知道的历史就行了。”

　　谢玄棱摇了摇头，说：“一码归一码，如此恩情，大崇绝不能如此大事化小。”

　　楼昀点点头，没再发表意见了。

　　“皇兄，要先歇息一阵吗？”谢砚这么问道，但谢玄棱看出来谢砚眼中的急迫，道：“不必，我们现在就去绍兴知府府邸瞧瞧吧。”

　　语毕，谢玄棱命禁军留一半人驻守在明莞城待命，剩下的人跟着他上飞舟去往绍兴府主城。谢砚和楼昀、于流景一起登上飞舟，离开了明莞城。

　　绍兴知府今早虽然因贺叙言的话而心情大好，但下午开始隐隐约约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感觉不妥，于是傍晚晚膳开始前，他让管家出门去城外山脚那儿看看那贺叙言准备得如何了。

　　结果管家刚走到前院，还未接近府邸大门便被眼生的有着练家子身材的下人拦住了，说是贺先生吩咐，阖府上下不许出入。

　　这是什么道理，管家惊道，他一个幕僚还能管主家的事了？管家本来还想喝退下人强行出府，无奈那下人居然敢直接动手，管家一个不察被撞倒在地。那下人的眼神看起来毫无面对主家的卑微和乖顺，管家一把老骨头，不敢接着跟那人呛声，灰溜溜地回到知府跟前告状。

　　“你说什么？贺叙言好大的胆子！”绍兴知府震怒，他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了，“家丁呢？叫人抄家伙，我就不信还有人能把本府关在府里，这里可是我绍兴知府的府邸。”

　　等绍兴知府带着人来到府邸前院时，眼前有几个人守在大门内，一副都别想迈出这道门的样子。

　　知府刚想发怒，耳边便传来府外小巷里士兵跑动间甲胄碰撞的沉闷响声，随后，大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绍兴知府吴智语，勾结外敌，私藏贼寇，胆大包天。现太子殿下奉旨捉拿绍兴知府与乱臣贼子，来人，撞开这道门！”

　　这下，别说是绍兴知府，贺叙言手下的人也慌了。他们刚想扑到大门处顶着，那道厚重木门便被从外撞开，哗啦啦撞入一大批禁军，贺叙言的人还想反抗，可惜不敌训练有素拿着武器的禁军。不消几息的时间，禁军便把整个前院里的人都擒住了。

　　谢玄棱踏入这知府府邸，漠然的眼神扫视一周，敏锐发现府里的人分成了两派，院里充满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看来是贺叙言的人要控制不住知府了，谢玄棱想。

　　这时，从别院听见响动的打手打扮的人陆续从府里冲出来，那些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拿着武器赶到前院，好似要强攻。

　　“动手。”谢玄棱道。

　　场面终于是混乱起来，贺叙言留在府里的人不过是普通练家子，在禁军强力压制的围剿下很快都被控制住了。而知府吴智语本人，则是从谢玄棱露面那一刻开始，便知道他摊上事了，他无措地站在原地，面对禁军丝毫没有反抗，就这么被人架住押到了前厅大堂。

　　谢玄棱和谢砚自然地挑了主位坐下，楼昀和于流景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旁观，但谢砚让人请他们到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下，于是楼昀和于流景也坐到大堂中央参与对吴智语的审问之中。

　　吴智语和管家被压到大堂中间跪下，谢玄棱问：“吴大人，你与贼人贺叙言勾结，可是因为绍兴知府的位置不好坐，生出了别的想法？”

　　吴智语身上的官服和头发在刚刚的变故中被整得有些凌乱，他抖着嘴唇，问：“回太子殿下，微臣，微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微臣自问事必躬亲，时刻为民生之计殚精竭虑，微臣不明白哪里勾结了贼人。”

　　“你还敢说你不知道？”谢砚气道：“你不是跟贺叙言狼狈为奸打上了龙脉的主意？！”

　　吴智语哐哐磕头，含泪道：“是，小的曾经是和贺叙言那厮商讨过此事，但小的只是打算导出一点点龙脉，用龙脉滋养绍兴府的土地，好让绍兴府的百姓能多种出几石米粟呀……两位殿下有所不知，绍兴府这些年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小人担心万一有个什么天灾导致颗粒无收，绍兴府将会大乱。”

　　“小人愿对天发誓，绝无肖想龙脉为己所用的想法。”吴智语忽然语塞，他想起下午的怪事，想起受贺叙言吩咐而守戒在府邸四处的眼生的下人，灵光一闪，道：“贺叙言，你骗我？！”

　　“放肆，好一个只打算利用一点点龙脉，真是愚蠢至极。”谢砚并没有动怒，但语气里的威严让除了楼昀和于流景以外的其他人唰地跪下，屋子里乌泱泱跪了一片。

　　谢玄棱已经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无非是那贺叙言利用知府爱民之心，巧言令色哄骗吴智语，让贺叙言有了动手脚的机会。

　　“那贺叙言现在人在哪里？”谢玄棱问。

　　“也许是在城外山脚，小人曾与那贼人对着堪舆图商讨过，那贼人说过城外那座山是什么法阵的一环。”吴智语想了想，道。

　　“拿堪舆图来。”谢玄棱命人在桌面上铺开堪舆图，仔细看着周边山脉河流的走向，对吴智语道：“你给孤说明一下当时你们打算在哪个位置布阵。”

　　吴智语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给众人介绍他跟贺叙言曾经商讨过的布阵位置。

　　“你对这个法阵的位置有几分把握？”于流景问。

　　吴智语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小人不能完全确定，贺叙言那厮一直以替小人分忧为借口，实际布阵的时候都是安排他自己的人。”

　　“也就是说，只能大概确定阵法位置，但是实际法阵的走向不能确定。”楼昀说。

　　“是。”吴智语答。

　　于流景想了想，对谢砚和谢玄棱道：“我大概有点想法了，告辞。”语毕，于流景离开了。

　　楼昀见此，也对谢砚和谢玄棱解释道：“我在这也帮不上忙，那我也跟他一道去武圣堂堂主那边找法阵痕迹好了。兴许于流景对怎么找到法阵已经有把握了。”

　　谢玄棱点头道：“劳烦二位仙师。”

　　待楼昀也离开后，谢玄棱打算先把吴智语押下，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吴智语被押着出府邸大门时，门外的巷道里竟然围满了百姓。那些百姓原本听见禁军围困知府府邸的消息时还不敢相信，他们的知府大人爱民如子，勤政为民，怎么会犯事呢？一定是奸人所害！

　　“大人，知府大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知府大人在绍兴府兢兢业业好几年，我们都知道知府大人是好人！”

　　“是啊大人，一定是有奸人陷害知府大人，请大人明察！”

　　“请大人明察！”

　　巷道里响起绍兴府百姓们此起彼伏的求情声，谢玄棱轻轻叹口气，压了压手掌，道：“孤会彻查此事，如果吴大人确实有冤，孤会还他一个清白。”

　　“多谢大人！”百姓们松了口气，道。

　　谢砚看了吴智语一眼，吴智语只看着为他而来的绍兴府百姓，眼里充满了泪意。

　　唉，谢砚只得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