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4、第 4 章 阮露收

　　阮露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抓着余庶的手，不住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叫人来打你……”
　　文静一听，阮露还和这事有关，“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是因为你让人打的？你认识那帮小混混？”
　　话已至此，事情暴露，阮露就道：“先别报警，我和你们把话说清了。”
　　“民警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我们这私下解决就行了，不报警了。”阮露道。
　　“没事，既然你们自己能调解，我们就不掺和了。”民警道。
　　文静沉着脸，听到民警的话，强扯出个笑容道：“也好的，麻烦你们了。”
　　文静和阮露送民警出门后，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阮露有些坐立不安，半响似乎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开口道：“我和打余庶的人认识。”
　　“你说清楚了，怎么个认识法？单认识又怎么会找来打我儿子？”文静厉声问道。
　　“阿姨，您先冷静。”阮露被吓到了，瑟缩了下，慢慢解释道：
　　“我和他之前也是我爸妈介绍相亲认识的。
　　“一开始觉得人还不错，就处着看看，没想到后来我爸发现他和街上的混混有来往，一深入打听，才知道他是那群混混里的头子，回来就不让我和他来往了。
　　“我……”阮露犹疑道，“我是有点喜欢他的，但我爸妈不同意，我也只能和他暂时分手，可他不肯，时常跑到我们小区门口缠着我，我爸妈觉着这事不行，就又开始给我寻摸对象，寻摸着寻摸着就寻摸到你们余庶这了……”
　　“然后我儿子就让打了？”文静本想说难听话，指责阮露，但又觉得阮露也是无辜，说了半天也就声音大了点，“你和那个混混谈过，怎么不早说？让我儿子白遭一回罪。”
　　阮露心里愧疚，又见余庶脸上贴了绷带，眼角还带着青，更是内疚难安，“我回去跟他说清楚，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连累了余庶，真的很对不起。”
　　她对着余庶道：“我们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也怕再出了什么事，我良心上也过不去。”
　　阮露拿起包起身告辞。
　　余庶看了眼爸妈，跟着起身道：“等等，我送你。”
　　“不用了。”阮露推辞道。
　　“我有话跟你说。”余庶坚持道。
　　阮露定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反对。
　　余庶跟在后头带上门，两人往楼下走，“我和吴狗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没什么大事，昨天就是有点误会，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你就说实话吧，你和他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阮露低头望着脚尖不语。
　　余庶继续道：“我看他人还可以，就是混了些，和混混在一起总也不是办法，你爸妈想必也是见他没有前途才反对的，你回去跟他说说，看能不能有个正经营生，这也算给你个交代。”
　　“你们往后结婚了，总不能没你们自己的房子，还住你爸妈那吧？还有，要是想要孩子了，孩子也没地方住，这太不像话了。你要真想跟他长久些，就把往后的事都考虑清楚，”余庶强调道，“重要的是，跟他说清楚。要是真不成就算了吧，我还当你的挡箭牌，就当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
　　余庶说完也不管阮露什么反应，转身就往回走，衣角猛地被人拽住，他回头一看，阮露仰着头对他道：“谢谢。但他那人，就是倔脾气，我都跟他说了几回了，他都不听，我也没办法了才分了的。”
　　“那你觉着他人怎么样？”余庶淡笑着问道。
　　“还可以。”阮露点头，“人还不错，就是没什么本事学历，上进心倒是有一些，但拼不过他想做混混的心。”
　　余庶默然：“……要不你换个人？”
　　“换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阮露撅了撅嘴道，“就你，被他打了。”
　　余庶无话可说，偏了偏头道：“那就看你们的感情能不能撼动他想做混混的心了，我也无计可施，顶多找人帮你去说说。”
　　阮露眼睛一亮：“你能找人说动他？”
　　“应该吧，我和那人也就见过两次面，试着去说说吧，那人还算可以，应该会答应。”余庶道。
　　“真的吗？谢了啊。”阮露不敢相信，亮着眼睛道，“我请客，你把人叫出来，怎么样？”
　　“行，毕竟你也帮过我。”余庶点头。
　　“帮过你？”阮露一愣，“帮过你什么？”
　　“以后估计不用相亲了。”余庶眨眨眼道。
　　阮露心领神会，和余庶说好了时间就回去了。
　　余庶则回家套了两件衣服，按着昨晚褚天送他回来的路线逆回去找他家的串串店。
　　外头的大路倒是好找，里头的小路，余庶找了几回也没找到地方，见路边有人路过就问了一声：“你好，请问天天串串店在这附近吗？”
　　“就在前边，你顺着这条路到头，右拐再左拐直往前就到了！”那人道。
　　“谢谢！”余庶谢过人顺着那人指的路线，果真找到了天天串串店。
　　此时还在早上靠近中午的时间点，串串店只开了半扇门。
　　余庶掀开老旧的帘子，店内颜色昏暗，冷冷清清，桌上筷子灶具摆的齐齐整整，地上纤尘不染，深处靠近柜台那桌坐着个中年女人，边上摆着土豆蔬菜这些。
　　那女人手上戴着塑料手套，拿着签子慢条斯理地串菜，似是听见声响，抬头一看，正对上余庶的眼睛，她愣了愣，笑着道：“还没开门呢，下午再来吧。”
　　似是对突然有人造访的事习以为常。
　　余庶走进去道：“我是来找人的。褚天在吗？”
　　“嗯？你找天天？天天出去买肉去了。先坐下吧。”那女人去后厨给余庶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我昨天好像见过你，你和天天关系怎么样？今天找他什么事？他一会就回来。”
　　呃……余庶捧着杯子不知该怎么回答，说熟吧，好像也没那么熟，不熟吧，好像也还行，“就见过两次，我才从外边回来，回来那天认识的他。”
　　“哦！我想起来了。他跟我说过。”那女人恍然大悟，笑呵呵地说，“他说他刹车坏了，撞着人了，为表歉意还把人送回家了，原来是你啊。那天你没伤着吧？他做事莽莽撞撞的，都多大人了，还不知道骑车骑慢点，你别见怪。”
　　“没事，他当时撞的行李箱，没撞着我。”余庶回说。
　　“那就好，没伤着就好。”那女人笑了笑，手中不停，转眼间已串了不少菜。
　　余庶看着也想帮忙，就问了声，那女人点头说好，让他去后厨洗手。
　　深秋的季节，水冷凉，水挂在手上冰冷，余庶在后厨找了一圈没找到可以擦手的东西，便出来问问，不想看到了桌上多了一包拆开的纸巾，就摆在他原先所坐的位置上，旁边还有一双塑料手套，显见是给他准备的。
　　“谢谢。”余庶擦干净手，带上手套看着那女人的做法，把一根茼蒿串上去，看数量好像不够，又串了一根上去，拿着串好的问：“这样可以吗？”
　　“行！”那女人朗声道。
　　余庶一笑，把串好的搁到一边，又拿起签子串另一串。
　　“你叫什么？坐这这么久阿姨都忘了问了。”那女人问道。
　　“余庶。”
　　“啊，庶庶啊，你喊我柳姨就好了。”
　　“柳姨。”余庶从善如流。
　　“诶！”柳姨笑着应了一声，看了看表道：“天天就快回来了，再等一会就好了，你中午要回去吗？要不留下和我们一块吃顿饭？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也该晚了，就在这吃，平时我和天天两个人，总是吃不完，一做还总做得多，你就留下帮我们吃一顿？”
　　盛情难却，余庶便答应了，过了有几分钟，门帘被人掀开，他回头一看，正是褚天。
　　褚天提着两袋子沉甸甸的东西进来，一抬头就和里头坐的人对上了眼睛，就问：“你怎么认识路？”
　　余庶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还真不认识路，是问了路才找着地方的。
　　他没说话，柳姨却帮他说了：“哪有你这么问人的？赶紧过来把肉放冰柜里，一会就要吃饭了，赶紧去洗手。”
　　褚天连连点头：“知道了妈！”
　　余庶朝柳姨一笑道：“其实我不认识路，问人来的。”
　　“猜也是，这边路杂，你昨天来的时候又是晚上，肯定看不清路。”柳姨道，“行了先别串了，我去锅上炒个菜，你在这坐着啊。”
　　余庶点点头，过了会褚天过来接替了柳姨的位置，悄声问道：“你来干什么？找我有事？还是昨天那事？”
　　“有人想请你吃饭，叫我来找你说说，看你去不去。”余庶道。
　　褚天粗眉一拧：“我怎么觉得不太对，谁要请我吃饭，还要你来找我？”
　　“吴狗的女朋友。”余庶道。
　　“啊？！吴狗真有女朋友！？”褚天叫了一声，后厨传来动静，他啥时间捂住嘴，放小了声音，骂道，“狗崽子！有女朋友都不跟我说一声！”骂着骂着又觉着不对了，“诶他女朋友问什么让你来找我？你们什么关系啊到底？”
　　“朋友关系。”余庶回道。
　　“哦……那行吧，什么时候？”褚天问道。
　　“她说事不宜迟，你要答应去，就明天下午在天香阁见个面。”余庶道。
　　“那我能提前问下什么事不？”褚天悄悄看向余庶。
　　余庶挤了挤眉道：“可以，就是吴狗的事。”
　　褚天若有所思点点头，“那行，我会去的，你走吧。”
　　“你妈留我吃饭。”余庶定定道。
　　褚天一听，捂了捂额头：“知道了，我就知道！那你就留着吃饭吧，算你有口福！”
　　不多久，柳姨菜上桌，只一盘青椒炒肉丝，一盘油煮菜，再一份鸡蛋汤，配三碗杂粮米饭。
　　余庶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味道醇香回味无穷，有种特别的味道，和他妈做的有些像，他不觉便多吃了几口。
　　吃完又坐着帮了会忙，看时间差不多了，人才走，第二天下午过来，找了褚天就一起去天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