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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血肉与青铜的“骨树” 巨人的咆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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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的咆哮，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颗镶嵌在它胸口的“红色心脏”，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频率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罡风。
“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沈听澜……”林晚靠在沈听澜的怀里，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她胸腔里那颗刚刚长出的、属于人类的心脏，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跳动着。
“它的‘心’……是活的。它……很痛苦。”
“那就让它解脱。”沈听澜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紫檀短刃。
“榫卯·解牛！”
黑色的刀芒，在地下空间的浓雾中划出一道极其凄厉的弧线，直逼巨人的咽喉！
“铛——！”
一声巨响，短刃砍在巨人的脖颈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沈听澜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退了数米。
“没用的……”林晚的声音里，充满了极其深沉的悲悯，“它的身体，是用上城区那些被‘情绪中枢’榨干的‘废弃者’的残骸拼接而成的。你用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它。”
“那怎么办？！”沈听澜一边疯狂地躲避着巨人那足以将钢铁砸成肉泥的巨拳，一边大喊。
“用你的‘归心’……去唤醒它！”林晚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其坚定的光芒，“它不是机器……它是人！是被这座城市抛弃的、无数个人的‘集合体’！”
“唤醒它？！”沈听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痛苦的挣扎。
“对！”林晚一把抓住沈听澜的手，将自己胸腔里那颗新生的、还在微微发颤的心脏，死死地贴在了沈听澜的手背上。
“共振……归心·共鸣！”
“轰——”
一股极其温暖的、属于“人”的金色光芒，从林晚的心脏里爆发，顺着沈听澜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了巨人的体内！
“啊——！！！”
巨人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叫。它胸口的红色心脏，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剧烈地闪烁、失控。
“我……”
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尽绝望的声音，从巨人的体内传了出来。
“好……痛……”
“我……是谁……”
“我是……张三……”
“我是……李四……”
“我是……王五……”
“我们……是……被抛弃的……人……”
随着那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巨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崩裂。那些由血肉和机械缝合而成的“皮肤”，在金色光芒的冲刷下，寸寸脱落，化作了一具具极其瘦弱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灵魂”。
“轰——！”
巨人轰然倒塌。
漫天的金色灵魂，在地下空间的浓雾中盘旋、飞舞，最终化作了一场极其温暖的、属于“人”的“光雨”，洒落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听澜和林晚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赢了？”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人类的疲惫。
“嗯。”沈听澜伸出手，轻轻擦去林晚脸上的血泪，“我们……赢了。”
就在这时，地下空间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伴随着金属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两位小姐……”一个极其苍老、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打完了吗？打完了的话……能不能借个火？”
沈听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紫檀短刃，将林晚护在身后。
浓雾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极其瘦小的、佝偻着背的老头。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极其宽大的灰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一截极其粗糙的、由废弃齿轮和弹簧组成的“机械义肢”所取代。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破旧的、散发着淡淡机油味的“铁皮桶”。
“你是谁？”沈听澜冷冷地看着他。
“我？”老头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我是上城区，第七区地下管道的‘拾荒者’。”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黄牙，“你们……可以叫我‘老鬼’。”
“老鬼？”林晚皱起眉头，她胸腔里那颗新生的心脏，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针扎般的刺痛。
“你……认识我？”
“不认识。”老鬼摇了摇头，他看着林晚，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属于长辈的悲悯，“但我……认识你胸腔里的那颗‘心’。”
老鬼将手里的“铁皮桶”放在地上，掀开了盖子。
“哗啦……”
一堆极其破旧的、沾满铁锈的“零件”从桶里倒了出来。
“陆影那个疯子，为了建造他的‘水务中枢’，抽干了第七区地下管道里所有的‘情绪残渣’。”老鬼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这些……都是那些被榨干的‘废弃者’，在临死前，拼死保留下来的‘记忆’。”
老鬼从那一堆零件中，捡起了一块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齿轮”。
“我捡了十年的垃圾……”老鬼看着那块齿轮，声音颤抖，“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听懂它们说话的人。”
他将那块齿轮，递到了林晚的面前。
“林晚小姐……”老鬼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其深沉的、属于人类的期盼，“你的‘心’，能听到它们的‘哭声’吗？”
林晚看着那块齿轮，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出手，极其温柔地，将那块齿轮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共振……真实之眼·聆听！”
“嗡——”
一股极其温暖的、属于“人”的金色光芒，从林晚的胸腔里爆发，瞬间笼罩了那块齿轮！
“啊——！！！”
老鬼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压抑了十年的、属于“废弃者”的绝望与痛苦，在这股温暖的“聆听”下，竟然开始疯狂地沸腾、宣泄！
“好……好温暖……”
“我……终于……不冷了……”
老鬼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开始寸寸崩裂。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其释然的、属于人类的微笑。
“林晚小姐……”老鬼的声音，在光芒中渐渐远去。
“谢谢你……让我们……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鬼的身体，化作了一缕极其温暖的、属于“人”的青烟，彻底消散在了浓雾中。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晚瘫坐在地上，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沈听澜……”林晚的声音，带着极其深沉的悲伤，“他们……好苦……”
沈听澜蹲下身子，将林晚紧紧地抱进怀里。
“我知道……”沈听澜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但……你让他们，终于不再痛苦了。”
就在这时，老鬼刚才站立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
沈听澜猛地转过头。
她看到，在老鬼留下的那堆“零件”中，静静地躺着一张极其古老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羊皮卷”。
沈听澜伸出手，将那张羊皮卷捡了起来。
羊皮卷上，画着一幅极其复杂的、由无数根线条和齿轮组成的“地图”。
而在地图的最中心，写着一行极其古老的、用鲜血写成的字：
“旧日医馆，白术。”
“沈听澜……”林晚看着那张羊皮卷，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凝重的光芒。
“老鬼……是在给我们指路。”
“白术……”沈听澜喃喃自语，她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地下空间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
这一次，来的不是肃清部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极其朴素的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破旧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木箱”。
“沈师傅……”男人的声音，温和得像是一阵春风。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你……你是……”
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和的笑意。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微欠身，“上城区，‘旧日医馆’的医生，白术。”
“我听说，这里有一位……‘木头’小姐，需要换一颗‘真正的心’。”
白术的目光，落在了沈听澜怀里的那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人形”上。
“我……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