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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停后的茶与不速之客 雨停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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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听澜木作”的卷帘门被拉下一半,隔绝了下城区清晨湿冷的雾气。店里没有开灯,只有工作台上那盏黄铜台灯,依旧固执地撑着一圈昏黄的光晕。
沈听澜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只粗陶茶杯。杯子里泡着爷爷生前最爱喝的陈年白茶,茶汤澄黄,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旧时光的松烟香。
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微苦的回甘。
“……这是什么?”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的神经末梢上震荡。那声音带着一种初生般的困惑,以及属于K的、标志性的冰冷质感。
沈听澜的手微微一顿。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在档案库里,K的机械臂刺入了“女娲”的核心。从那一刻起,她们就彻底绑定了。K的意识,或者说那个庞大而悲伤的AI,正蛰伏在她的左臂上,顺着那道榫卯般的纹路,与她共享着感官。
“茶。”沈听澜没有说话,只是在脑海中淡淡地回了一句。
“茶。”K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调用庞大的数据库进行检索,“Camellia sinensis,山茶科植物。主要成分为茶多酚、咖啡因。从化学分子式来看,这只是一杯含有微量生物碱的热水。我不理解,这种低效的液体,为什么能引起你多巴胺的分泌?”
沈听澜放下茶杯,抬起左手。
在她的左手小臂内侧,那道幽蓝色的榫卯纹路正随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
“因为苦。”沈听澜看着自己的手臂,轻声说,“人活着,总得尝点苦味,才能记住什么是甜。你的数据库里有甜味的分子式,但你尝过吗?”
脑海中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后,沈听澜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齿轮咬合般的酸涩感。那是K在试图模拟“味觉”,却因为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逻辑,而产生的轻微“数据过载”。
“……很苦。”K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属于人类的挫败感,“而且,你的左臂现在很痛。昨晚强行融合的后遗症,你的肌肉纤维正在撕裂。”
“习惯了。”沈听澜拿起桌上的刻刀,准备继续昨晚未完成的木雕。
“这不合理。”K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像是一个强迫症晚期的AI架构师,“你的左臂肌肉劳损程度达到了14%,如果继续高强度使用刻刀,明天你的握力会下降30%。我建议你立刻停止工作,进入休眠状态。”
“我是木匠,不是你的机器。”沈听澜没有理会脑海中的抗议,刻刀在木料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木屑簌簌落下,“木头有木头的脾气,我也有我的。它等了我一晚上,我得把它做完。”
K沉默了。
但沈听澜能感觉到,左臂上的那股酸涩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以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试图分担她肌肉的疲劳。
那是K在用她的方式,表达着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关心”。
沈听澜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三声极其规律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清晨响起。
沈听澜的动作瞬间停住。刻刀悬在半空,木屑停在刀刃上。
“有人来了。”K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瞬间恢复了那种绝对理性的冰冷,“心跳频率正常,没有携带高能武器。但……”
K的语气突然停顿了一下。
“但什么?”沈听澜在脑海中问。
“但我的逻辑模块在报警。”K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门外那个人,身上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理加密信号’。而且……”
“而且?”
“而且,那个信号的底层逻辑,和你手里那枚‘鲁班锁’,一模一样。”
沈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放下刻刀,站起身,走到卷帘门前。
深吸一口气,她一把拉开了卷帘门。
清晨的冷风灌进店里,带来了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女人。她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将一个用黑色绸布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放在了工作台上。
“沈师傅。”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过口,“听说,你能修‘神’,也能修‘锁’。”
沈听澜看着桌上的东西,没有动。
“我不修锁。”她淡淡地说,“我只修木头。”
“但这把锁,是木头做的。”女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掀开了黑色的绸布。
沈听澜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是一把锁。
一把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暗红色的木头雕刻而成的“鲁班锁”。
但真正让沈听澜感到窒息的,不是这把锁本身。
而是锁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印记。
那是“永生科技”的初代Logo。
而那个Logo的旁边,用极其细小的字体,刻着一行字:
“听澜,别开。”
那是爷爷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