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缘》有绥

7、第七章 第

　　第七章

　　“先帝遗物，如何敢毁？”岐王步步紧逼。

　　“怎么，你替先帝问罪于本王？”燕王不屑一动嘴角，。

　　“有何不可？先帝称帝，你称王，毁先帝佛像，是为大不敬。”岐王嘴角擒住一抹奸诈冷笑。

　　“大启已亡，天下七分，先帝也成先帝，何有大不敬之说。”恒王抬手欲阻剑拔弩张的两位。

　　就在此时，甲士禀报，郡主求见。

　　“宝华的女儿，想必岐王也是多年未见。”燕王闻言气势顿收，靠上座椅，嘴角带起浅淡笑容。

　　“听闻有她娘亲的风华。”岐王也放下浑身气势，看向恒王。

　　谢玉佛居江南，在恒王封地，与恒王亲近。

　　“出落得极好。”恒王顺势点头。

　　很快甲士便带着两人入账，一男一女。

　　谢玉佛有些忐忑，这般阵仗，还是第一次遇见。

　　禹泰来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向那位一派淡然温和、儒雅隽永的恒王。

　　“玉佛见过三位舅舅。”谢玉佛上前行礼。

　　“贤甥女，怎不见你的好师兄？”燕王拿起案上酒杯，眸中寒光直射而来。

　　陡然接上这道目光，谢玉佛忍不住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中慌乱。

　　“当日混乱，骂我骂得可欢，今日怎的不敢来，让你一个女子独来三军营帐。”燕王嗤笑。

　　“郡主此来是来见长辈的，长辈慈爱，何须他人陪同。”禹泰来含笑躬身。

　　“你是何人？”岐王不悦。

　　“在下是谢公为郡主指派的下人，随郡主前来拜见长辈，照顾郡主。”禹泰来躬身行礼。

　　三王同时皱眉，这下人安排的倒是巧。

　　“听闻燕王舅舅，从苦竹寺抄出来的不止佛像，还有《万佛宝忏》，燕王舅舅灭佛，此卷可毁去了？”谢玉佛听到禹泰来的声音，想到了什么，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燕王脸色倏变，但依旧从容：“染了血，估计烧了吧。”

　　“燕王舅舅，佛娘是禅宗弟子，自幼苦读佛家典籍，知晓一句话，不知舅舅可愿意听一听？”谢玉佛上前一步。

　　“贤甥女说来听便是。”燕王大气挥手，示意谢玉佛说来听。

　　“佛说因果无常，善恶有报，燕王舅舅手中杀孽累累不怕因果报应吗？”谢玉佛轻笑。

　　燕王闻言也不怒，其余两王也并未出言，都在看戏。

　　“杀孽深重？谢玉佛你谢家的杀孽就不重了吗？”燕王这一次未曾以贤甥女称之，而是直呼其名。

　　“你是觉得，你的其余两个舅舅都在这里，必会令本王忌惮，不敢轻动于你。但，你别忘了，本王是燕王。”

　　禹泰来眸色一沉，朝着谢玉佛靠前几步。

　　燕王的王位不是先帝封的，也不是景帝封的，是自己打下来的，从惠帝逃难时于一地封侯起兵，到今日稳坐冀北，自立为王。

　　燕王的燕，是他自己选的，这王位不是靠天子封赏，是他自己在乱世里打出来的。

　　他的麾下，有大将军崔衍，杀神一般的人物，有文臣都昌，堪比孔明的存在。

　　因此，岐王愿意与燕王言和，以凤凰关为界，不动刀兵。

　　谢玉佛脸色一白，牙关紧咬，在足以碾压的权势面前，几句狠话终究是虚幻泡影。

　　十五岁的少女未曾经历人世间的险恶苦楚，内心单纯。

　　“佛救不了世人，只能误国，若是盛世，他们存在还能与世人慰藉，若是乱世，他们当诛。”燕王冷笑。

　　“佛娘是来与舅舅论佛的吗？舅舅们可没有一人懂这些，还是说些别的吧？”恒王适时开口。

　　谢玉佛闻言，朝着恒王一礼，乖巧应下：“是。”

　　“本王再与贤甥女说一句，复国救天下，靠你这满嘴佛言不够，靠你父亲的阴谋算计也不行，救世不是那么简单的。”说完燕王起身拂袖离去。

　　三王都在，这里他动不了谢玉佛，他也没有想动谢玉佛的心思。

　　只是北派禅宗知道不少事，身为禅宗弟子的谢玉佛应当知晓一些才是。

　　这一切都要怪惠帝崇佛，导致大启如今佛道昌盛，随便一个高僧就敢言说因果留下什么谶言，惑乱民心。

　　当初的惠帝靠着佛教拉拢民心，可惜佛在最后未能救他于危难，使他死在这风沙漫天的凤凰关。

　　“佛娘既然来见舅舅们，舅舅们自然欢喜，不如在这里多住几日。”岐王见到燕王离席，也不想坐下去，起身离席。

　　只是岐王体面，还维持亲戚之间的一些体面。

　　恒王只温和地看着谢玉佛，见到其余两王都走了，便朝着谢玉佛招手。

　　“佛娘，来。”

　　谢玉佛上前，坐到恒王身边。

　　恒王温言：“你燕王舅舅说的也在理，信佛误国，你是郡主平日里礼佛无碍，别拿此事来激你燕王舅舅，他掌冀北，便要为冀北百姓负责。”

　　“恒王舅舅，燕王舅舅杀了很多人。”谢玉佛又想起那日所见，整个囚车的人，年幼的小沙弥，未干的血渍。

　　“这天下到处都在死人，小天子失踪，大启正统不在，天下离乱，国之不国，哪里不死人。”恒王莫摸了摸谢玉佛的头。

　　谢叙还真是一个老匹夫，孩子都骗。

　　安抚完谢玉佛，恒王看向禹泰来，少年看着不错，眉眼总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身后这少年郎，是你爹派给你的？”恒王又问。

　　“是，保护我的。”谢玉佛点头。

　　“你的身手，都能从你燕王舅舅大军之下逃走，还需人保护？”恒王轻笑，继而戳破一件事。

　　“姓萧那小子是害怕不敢来，才随便找个人陪你来，陈郡谁不知道你和你的师兄整日形影不离，如今倒舍得让你独自入狼窝。”

　　“好生没有胆量的人。”临了恒王还不忘补一句。

　　说完，恒王也起身离开，走时吩咐身边侍卫带他们去休息。

　　禹泰来多看了恒王几眼，他是景帝幼子，少时得惠帝疼爱，惠帝登基后将江南分封给他，封号为恒。

　　惠帝离世，他又在纷乱中保住封地，成为七王中的一位，真的这般温和，怕不也是一个与燕王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