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土之花(末世靠背叛升级)》慕枝香

2、晚餐会面 段双坐起身

　　段双坐起身，发丝散乱，眼神怯生生往他那处一抬，没说话，像只被吓住的小动物。他故意让薄衫的下摆从肩头滑落半截，露出瘦削的锁骨，又匆忙去拉，显得窘迫而慌张。

　　小七小声提醒：“这人是陆烬的近侍之一，叫周临，Beta，普通人但心思很细。别在他面前演过头。”

　　段双在心里“嗯”了一声，垂下头，温顺地跟在周临身后。眼角的余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快速记录沿途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岗哨、每一扇门的材质和开启方式。主楼外围的通道比偏院宽了一倍，地面上铺着磨光的黑色石砖，墙上的火把被电力灯取代，每隔十米就有一枚监控探头。

　　青石墙壁湿冷，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消毒水与金属混在一起的气味。段双在那金属味里嗅到了一点别的什么，像是雷系异能者信息素的残留，霸道地渗透在空气里，经久不散。

　　周临走得不快不慢，偶尔用余光瞥段双一眼。段双始终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缩着肩膀，像怕踩错一步就会挨打。但他的眼角余光已经数到了第十三道门。

　　到主楼西厅外时，周临停下：“站好。城主没让你抬头，别乱看。”

　　门从里面被推开。一股压迫感极强的Alpha信息素像一记闷拳，迎面撞在段双的感官上。雷暴后烧焦的金属味，又烈又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段双的膝盖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这一次，不是演的。

　　他的Omega本能像是被一把火点着了，后颈的抑制贴在灼烧般发烫。段双把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站稳。

　　小七急道：“陆烬就在里面。宿主，他现在对你的初始兴趣不低，但也只是当个送上门的Omega。别急着露出马脚哦。”

　　厅内静了几秒。一个低沉、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才响起：“带进来。”

　　段双迈步走进去。西厅很暗，窗子被墨色帘幕遮了大半，只有几线灰白的光切进来，把陆烬的身影削得格外锋利。

　　他坐在高背椅里，黑色军靴踩在桌沿，手里把玩着一枚淡青晶核。那晶核只有指甲盖大小，在他指间转来转去，却让段双的视线不自觉地多停了一瞬。

　　淡青色。2阶。他怀里现在就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陆烬的靴子一收，身体前倾，目光像冷电一样落在段双身上。

　　段双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有讲究，太近会显得轻浮，太远会显得刻意。他睫毛颤了颤，抬起眼极快地望了陆烬一下，又像被烫到似的垂下去，小声道：“见……见过城主。”

　　厅里静得能听见他自己压抑的呼吸。段双甚至能感觉到陆烬的目光像一把钝刀，从他脸上一寸寸刮过去。

　　几秒后，陆烬忽然站起来。他的身量极高，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段双的神经上。他在段双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段双不得不仰起头，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被俯视的感觉，像在提醒他：你在这里，只是一个猎物。

　　陆烬伸手，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指节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段双，是吧？”语气听不出喜怒，“知道送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信息素更浓了。段双的后颈像被火舌舔过，抑制贴几乎要失效。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它变得急促。他知道陆烬在试他，看他的反应，判断他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弱者。

　　小七紧张道：“宿主，他在试你反应，别太硬也别太软。”

　　段双偏开脸，想把下巴从他手里挣出来，又不敢太用力。眼尾很快泛起一点薄红，像被欺负狠了又不敢出声。

　　“怎么，不乐意？”陆烬低笑一声，拇指反而蹭过他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逗弄的意味，“送你来的人说，你很乖。看来不太准。”

　　他松了手，转身坐回椅上，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深色的酒，没喝，只转着杯子：“会用异能吗？”

　　这话问得突然，像在随意聊天，又像在试探底细。段双心里一紧。他记得小七说过，烬城查Omega入城时都有粗测记录。他不能全盘否认，也不能暴露真正的等级。

　　小七提醒：“宿主，装傻可以，但别全盘否认。太干净反而奇怪。”

　　段双垂下眼，细白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又轻又软：“会……会一点。只能让人头晕，时间很短，没什么用的。”

　　说完，他还咬了下唇，像生怕陆烬觉得他没有价值。

　　陆烬“嗯”了声，似笑非笑：“精神系的？倒是少见。”他放下酒杯，冲门外抬了抬下巴，“周临，先带他去后楼房间，别让他乱跑。”

　　周临低头应是。段双乖顺地后退一步，朝陆烬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才跟着周临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陆烬一句：

　　“今晚会有人给你送衣服。洗干净点。”

　　段双背脊一僵，没回头。

　　小七等他走远才开口：“宿主，初步过关。他暂时没把你当威胁，但今晚肯定还要再看你表现。”

　　段双在心底冷冷道：“他根本没信我那套。”

　　“但他也没拆穿。这就是机会。”

　　段双被带进后楼一间不大却干净的屋子。这间房比偏院那间好得多，墙面重新粉刷过，没有霉味。但段双没有放松警惕。他贴着墙慢慢走了一圈，用指尖敲过几处木板和灯台。房顶斜角嵌着一枚黑色小圆片，像旧式感应灯，但他不敢赌它只是灯。

　　小七：“宿主，安全起见，别做太出格的动作。这屋子表面上没看守，可主楼内肯定有异能者巡逻。”

　　段双坐回床沿，闭目养神。灰雾从窗外缓慢漫过，远处隐约有哨声和脚步声交错。他试图将精神阈值恢复一些，把白天消耗的缠丝慢慢收拢。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一个年轻女仆送了热水和一套窄腰深领的衣服，料子薄而服帖，领口开得极低，显然不是给正经客人穿的。她低声道：“城主让你换好，晚些去西厅用饭。”

　　人走后，小七小声嘀咕：“这也太明显了，就是把你当暖床的打扮。宿主，你打算怎么应付？”

　　段双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嘴角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讥诮。他把衣服抖开，里外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夹带可疑的物件，才慢慢换上。

　　他故意松了一枚暗扣，让领口开得更低一些，露出半截冷白锁骨。镜中的少年看起来怯生生、勾人而不自知。他对着镜子调整了表情——眉心微蹙，唇角轻抿，眼神放空，像一只被推进狼窝的兔子。

　　这是他的第一层壳。

　　小七又冒出来：“宿主，你的微表情控制简直像换脸。不过陆烬那人不吃小白兔这套，他见过太多送上门来的Omega了。”

　　段双在心底说：“所以我不只给他看小白兔。”

　　周临亲自来催时，段双正坐在床边，像只待宰的小羊。他听见门响，抬头时眼神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慌，又迅速掩下去，站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

　　周临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侧过身：“跟我来。”

　　西厅已经点了灯。长桌摆着精致餐点，却只有陆烬一人坐在主位。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虬结的肌肉线条与几道旧疤。那些疤痕有新有旧，像被某种利爪撕开过。段双只扫了一眼就垂下视线，但他记住了：陆烬的左臂内侧有一道极深的旧伤，从手腕延伸到肘弯。

　　这很可能是一个弱点。

　　“过来，坐我旁边。”陆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段双走过去时故意放慢脚步，像是不敢靠近，又像被什么牵引着。坐下时，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陆烬的小臂。晚香玉的信息素在灯光下幽幽散开，温润甜香，不浓不烈，像一层极薄的雾。段双将信息素控制在刚好能钻进Alpha呼吸的浓度，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

　　他知道高阶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有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像陆烬这样压抑已久的。

　　陆烬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如刀，落在段双后颈的抑制贴上，声音低了几分：“你倒是很会熏人。”

　　段双像被吓到似的往后一缩，眼睫乱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这话时，把“不故意”三个字咬得极轻，像是真的被冤枉了。

　　陆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他颈侧抑制贴边缘。那是个极轻的动作，却让段双整个身体都细微地一颤。

　　这次不是装的。Alpha的指尖带了一丝雷系异能残余，像细小的电花，刺得他颈侧皮肤一阵发麻。

　　“别在我面前抖成这样。”陆烬收回手，继续切肉，“先吃饭。”

　　小七小声道：“宿主，信息素收着点。他现在起兴了，但还没打算现在办你。”

　　段双垂下眼，乖顺地拿起餐具。他吃得极慢，像真的没什么胃口，又努力在配合。但事实上，他在借吃饭的动作观察陆烬。

　　陆烬吃东西时没什么多余动作，刀叉与瓷盘几乎没有声音，显得极其克制。但他每一口都吃得很少，像是在戒严，不想让食物分散对周围环境的注意力。这是一个常年处于危险中的人养成的习惯。

　　段双也在借吃饭的间隙，将精神力小心地往陆烬的方向探了一寸。很小的一寸，不足以让对方察觉，像一根丝线轻轻触碰水面。

　　他感觉到陆烬的精神力场很厚，像一堵没有缝隙的墙。不是普通Alpha该有的厚度。SS级雷系，精神防御也强得离谱。

　　段双立刻收回。

　　与此同时，他发现陆烬的视线停在了自己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红痕，是昨天束缚带留下的。

　　陆烬没有问，但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段双感觉到了，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像是无意识的遮掩。他知道，陆烬会把这道红痕记在心里，然后决定怎么利用它。

　　果然，下一秒，陆烬开口了：“昨天关你的那间屋子，潮气重。”他语气随意，“住着不舒服吧。”

　　段双摇了摇头，说得很小声：“没有……已经比外面好了。”

　　陆烬挑了挑眉，没说话。但段双感觉到他的信息素略微收敛了一点。空气中那股灼人的压迫感轻了些。

　　这一顿晚餐吃了约莫半个小时。对段双来说，这更像一场信息战。

　　陆烬在试探他的顺从程度，他在试探陆烬的欲望边界。

　　而小七也没闲着。它在段双脑海中疯狂记录和运算：“宿主，你晚餐期间一共看向陆烬六次，每次时长不超过一秒。他看向你十一次，其中有三次停留在你的颈侧。初步判断，他对你的生理兴趣比对你这个人更强烈。建议在好感度提升到30以上之前，不要试图主动发起任何精神攻击。”

　　段双在心底说：“不。我就是要在他只当我是Omega的时候动手。”

　　小七大惊：“会不会太冒险了？”

　　“等他真正警惕的时候，我连这顿饭都吃不完。”

　　晚餐结束，周临将段双送回房间。段双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回床上，而是靠在门后，将指尖按在木板上，感受着门外守卫的脚步。

　　他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房间里的监控还没解决，主楼的巡逻规律还不完整，陆烬的精神防御还需要更多试探。

　　但首先，他要活着度过今晚。

　　小七的声音在脑海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宿主，你的精神阈值现在只有38了。今晚如果陆烬要对你做标记，你的精神力可能撑不住。”

　　段双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很轻，像黑暗中划了一下就消失的火柴光。

　　“那就不要硬撑。”他说，“一个被吓坏的Omega，因恐惧而晕过去，不是很正常吗？”

　　小七噎了一下：“你连晕倒都要算计？”

　　段双没有回答。他躺回床上，将那件深领衣服又往下扯了扯，露出肩颈的线条。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匀速地呼吸。

　　“全员的恶人游戏，只有装得最像弱者的人，才有资格活到最后。”

　　夜色沉了下去。远处城墙上，有火把的光在风里明灭不定。

　　【当前地点：烬城·城主府后楼】
　　【主线任务：接近陆烬，进入城主府视野——进行中】
　　【陆烬好感：12/100（有些兴趣）】
　　【猜忌值：8/100】
　　【小七提醒：宿主的计划成功率为34%，是否继续？】

　　段双睁开眼，看向天花板上那枚黑点。

　　他轻声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