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回到原点 哥哥，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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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这一幕被父亲偶然瞥见。
他气势汹汹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小机器人，想也不想，就照头用力扇了我一个耳光。
我被打得猝不及防，眼冒金星，眼睛瞬间红了。
父亲冲我发火道：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坏，居然把哥哥的玩具弄成这样！”
我吓了一跳，嗫嚅了半天，才呆呆回道：
“这是哥不要的。”
父亲愣了，眼中满是怀疑。
他回过头看向同样被吓傻的我哥，语气放柔：
“磊儿，是这样吗？”
我哥咬了咬嘴唇，顿了顿，偏过头，硬邦邦回道：
“这个玩具丢了，我找了很久，没想到是被弟弟藏起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父亲就冷笑一声，轻蔑道：
“时泽，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是吧？”
“小小年纪心就黑了！”
“我不会给你买任何东西了。”
接着，父亲操起棍子狠狠抽了一顿我的屁股。
全程，我都咬紧牙，哪怕屁股火辣辣得灼痛，也倔强地没喊一声疼。
父亲见我“不服气”，怒气填胸，不禁打得更狠！
我的脸蛋高高肿起，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我哥那头。
小时候的我，根本想不明白，为何一切会这样？
我生性愚钝，蠢到只能靠挨打时的“不吭声”来做出，最后内心的反抗。
没有任何用的反抗。
我哥再没理过我，他戴上耳机，靠在沙发上拿起父亲的手机，玩起了扫雷游戏。
那个残缺的小机器人，后来被父亲收走。
它被再次丢弃，只是这一次，我找不回它了。
我和我的伙伴，永远分离了。
我失去了唯一的玩具，从此再没有得到过新的玩具。
也是从那天起，我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老是傻头傻脑追在时磊身后跑了。
我很心疼小机器人，我非常喜欢它，可我却没有保护好它。
我无法保护它，所以失去了它。
一直以来，我都无比痛恨，幼时那个怯懦弱小的自己。
……
现在，我看着张梨笙，就像看着那个小时候，要被无情夺去，再也回不来的“小机器人”。
那时的我没有能力争取。
现在的我依然无能为力。
没有人愿意告诉我答案，所有一切的发生仿佛都没有缘由。
从小到大，我所钟爱的，不管是物还是人，都注定要离开我。
如同一个无法解开的魔咒。
“不要分手，梨子。”
我再次重复这句话，声音哀戚。
我以一个极其卑微的跪姿，视线朝上，沉沉注视我的初恋。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失去她。
我失控的举动吓得张梨笙脸色惨白，她捂住自己的嘴，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
她的妆彻底花了。
张梨笙慢慢蹲下身，给了我一个浅浅的拥抱。
她把脸颊轻轻靠在我右侧的肩上，呼吸间带着明显的颤抖：
“哥哥，对不起。”
说完，她退了回去，一点点扯掉了我拽住她裙边的手指，毫不留情！
我的心冰凉一片。
泪水干涸在我的脸上，冷寂的夜晚，我们相对而视。
我缓缓站起来，神色变得冷淡，目光牢牢定在她的脸上：
“张梨笙，你之前说的爱我，是假的吗？”
张梨笙死死咬住了唇，太过用力，竟然有血珠隐隐渗出。
她没有回答我，只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不爱我了，对吗？”
我又哑声问。
张梨笙愣住了，沉默半晌，她看着地面，眼神空洞，轻轻道：
“对。”
听到她的回答，我的胸口只觉透不过气，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猛地扎进心脏。
一瞬间，心就“死”了大半。
苦涩的胆汁翻进我嘴里，我咬着牙，狠命咽下去。看着她唇间泛起的丝丝血痕，我心中只剩下不忍。
曾经给我的爱不是假的，就好。
哪怕这份爱，轻飘飘又随便，随时可以收回，也没关系。
张梨笙本来就拥有转身就走，说不爱就不爱的基本权利。
从没人规定过，谈恋爱不能分手。
我的梨子，她还只是个小姑娘啊。只是一个面对爱时，笨拙无措的小姑娘。
她还是没有做到足够狠心，面对我的纠缠，只能自虐般咬破自己的唇。
她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妹妹，我想守护的人。
任何人，都不值得她这样“伤害”自己，包括我。
我对她又泛起了怜惜之情。
一开始因怜生爱，现在，同样因怜想“放过”她。
她只是现在不爱我了，就像小朋友今天喜欢做手工，明天又爱上过家家，根本算不上犯了什么错。
我再逼迫她下去，反而是在伤害她。
这是我从认识她到今天，最不想看到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喉结轻滚，沉声道：
“梨子，刚刚我有些情绪失控，吓到你了，别怕。”
“那么，张梨笙同学，这一刻重新回到原点，我收回对你的告白，你自由了。”
“以后不要再这样咬自己了，会很疼的。”
“再不能叮嘱你了，所以记得好好吃饭。”
“你走吧，走快些，多一秒我就会反悔。”
“再见，小姑娘。”
听完这些话，张梨笙缓缓闭上眼，声音哽咽，和我道别：
“哥哥，对不起。”
“谢谢你。”
接着，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决绝地一步步走出了我的视野。
我一动不动注视她的背影，直到眼眶发酸。
等她彻底走远，一种难以言状的悲伤涌遍我全身。
我像个无依无靠的野人般，向前几步，径直坐倒在树干前，捂着脸，低低哭了出来。
我不愿让张梨笙直面我的痛苦。
她不该因为一场简单的校园分手，给心里增添任何负担。
既然我同时也把她当成“妹妹”，那么在最后，自然要完美扮演好，一个“哥哥”的角色。
刚刚没控制住直接下跪，让她惊慌到咬破嘴唇，已是不堪。
一个好男友，应该始终情绪稳定，不让女孩为难。
我当不好她的男友，最后便一定要当好她的哥哥。
张梨笙永远不知道，我在她身上寄托了怎样复杂的情愫。
她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我从未这样近距离，贴近过一个女孩子的灵魂，就当我快要“碰触”时，她离开了我。
不能不说是人生一憾。
我蜷缩着身子，默默流了很久的泪。
已是午夜，四周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遮天蔽日的树木将我包裹，在这个只有我的小天地里，我又一次直面了真实的自己。
在情感世界里，永远失败的自己。
没有人真正教过我什么是爱，我只能凭自己的直觉和本能去探寻、理解。
但我没有做好，答案写满了试卷，还是拿了零分。
我做不好，其实是没有天赋。
爱是最需要天赋的事。而愚人，是不懂爱的。
也不配去爱。
张梨笙模糊的背影，逐渐和我过去人生中悄然远去的，各类人及事物重合交叠。
是永远牵不到的母亲的手，是永远得不到的父亲疼爱的眼神……
最后定格的，是那个被无情夺去，残缺的小机器人。
我独自在林子，沉默着端坐了一夜。
等到天快转亮，有学生的脚步声传来，我才随意拨弄两下头发，戴上口罩，魂不守舍离去了。
多年后，我得知了分手背后的部分真相，才明白。
这时的张梨笙，遭受了怎样的言语威胁和金钱诱惑。这远远不是一个大学年纪的稚□□孩，该承受的。
所以，无论她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应该被理解的。
这个选择，让她摆脱了我这块残石，人生发展得更好，是值得的。
这个小姑娘，该永远走在坦途上，远离一切世故纷扰。
只是这也反衬出我的无能！
归根到底，是那时的我，没有保护好张梨笙。
我无法保护她，所以失去了她。
一如幼时，我痛失了心爱的小机器人。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历史重演。
长大了，不一定就有长进。
空长年纪，不长心眼，只会糊里糊涂、一无所获。
我没有长进，一直活得混混沌沌、蒙昧无知。
直到所有真相揭开的那一刻……
如若一日，我真手握“屠刀”，斩杀的第一人。
该是我自己。
只可惜很久以后，我才顿悟。
……
这夜，我睡得极沉，做了一整晚彩色又奇诡的梦。
梦的最后，我被一条软滑狠厉的青蛇紧紧缠绕，一度无法呼吸，但始终没能醒来。
日上三竿，我才睁开眼睛，一旁的梅青苒早已不见人影。
起床后，我只觉头从未这么疼过，明明睡了这么久，却浑身疲惫不堪。早上，我甚至没有听见闹钟响，这实在不寻常！
我正要回忆自己昨天是否误食了什么，就瞥见了床头柜上梅青苒留下的便条，字迹潦草，大概是走得急，匆匆写下的。
他说自己要去国外出差一两周，让我今天抽空带梅念时出去玩。
离家附近不远，有一个建了很多年，环境优美且空气宜人的老公园。公园里有一个小型儿童乐园，里面滑滑梯、秋千、蹦蹦床等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每到周末，梅念时就会和她的小伙伴一起去那儿玩。
梅念时有一个自幼儿园起，就一直陪伴她身边的好朋友——泡泡。泡泡现在和梅念时在同所小学，进了一个班，还是同桌。
泡泡是个拥有一头长发，文雅恬静的女孩。我之前见过她一次，那孩子腼腆极了，没说两句话就羞红了脸，往梅念时身后躲。
我女儿活泼爽朗、直言快语，和泡泡小朋友完全不似“一路人”。但大概是性格互补，两人已然成了最好的朋友。不仅在学校，私下也是形影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回到原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