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事业脑成了我挂件》夜色将尽

3、第 3 章

　　明目张胆的挑衅，为了沈砚。
　　若是之前时未可能还会生气，但现在她只觉得好笑：“证据呢，而且面试分了两天进行的吧，难道你两天都来了，上班都没你勤快吧。”

　　“这么多年，小砚哥怕是早把你养成废人了吧，我就看着你是在台上怎么输的。”

　　“那谢谢你的关注与支持了，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待。”

　　“到底谁支持你了！”
　　面前人笑眯眯的模样把路蔓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得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大小姐气呼呼的背影，时未弯了弯眼。
　　别说，要是真把暴躁大小姐和那块木头凑一起，没准还真有奇效。

　　等摆脱了路蔓后，时未明显感觉周围人的眼神怪异了许多
　　她勾唇一笑，毫不在意地径直走向角落。

　　角落里，一个男人恨恨地看向时未。
　　他看着时未背后同样背着的长剑，默默攥紧了拳头。

　　曾经他和时未竞争同一个角色，那是他第一次毫无还手之力。
　　郝乔很清楚，同样的节目与人设，他面对时未丝毫没有赢的可能。

　　他将视线转向时未背后的剑，目光阴冷。

　　人都到齐了，录制正式开始。
　　时未抽到的号码十分靠后，于是她镇定自若地又撕开一袋薯片。

　　刚刚安静的大厅瞬间热闹起来，一群人好像认识许久一样四处攀谈着，唯独时未这边被众人默契隔离起了一片真空地带。

　　她也不在意，吃完后找到墙角靠着就开始闭目养神。

　　忽然，她身边坐了一个人。
　　男人背着剑正冲她友善笑着：“你好，你也是表演剑舞的吗？请问有没有多余的手胶？”

　　时未在袋子里翻了翻递了过去。

　　“谢谢你，等比赛结束我请你吃饭！”刚要缠时，郝乔又突然面露难色，“不好意思，你能帮我缠一下吗，我想去个厕所，等我回来怕是来不及了。”

　　眼神一顿，时未目光扫过男人和善面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郝乔握着手中的剑，垂眸掩下暗芒。
　　站上舞台时，他唇角已是毫无阴霾的开朗笑意：“各位老师好，我是郝乔，接下来给大家表演的是剑舞。”

　　虽然不及时未，但毕竟从小学武，郝乔的表演勉强算是可圈可点。
　　正当导师们都暗自点头之际，突然，异变陡生。

　　郝乔手中的长剑忽然从中间截断。

　　后台的时未见状，微微挑起眉。

　　舞台上的人脸色瞬间难堪非常，而下一秒，他迅速调整，继续拿着断剑“顽强”地演完了剑舞。

　　等到表演完毕，郝乔眼眶通红，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因为剑的问题给大家带来不好的观感！”

　　男导师立刻出言赞赏：“没关系，你的完成度很高，而且面对突发状况也临危不乱，表现很好。”

　　最后，郝乔是至今所有出场选手中得分最高的。
　　他死死咬住嘴唇，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连连道谢。

　　等他回到大厅，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赞叹声四起。
　　他羞涩笑着，一副谦虚模样。

　　“刚刚可真险啊小乔哥，要不是你反应快，这表演可就要毁了。”

　　“是啊，剑怎么会断呢，是平常训练的时候摔过吗？”

　　郝乔眉头微蹙：“不会啊，我来的时候特意拿了新剑。”

　　“那除了你，还有人动过这剑吗？”

　　郝乔好似不经意地瞥了时未一眼，随后严肃道：“大家来都是为了切磋交流，我相信不会有这种事的，不要再说了，是我不小心。”

　　虽然郝乔这样说了，可还是有不少人捕捉到了这一眼。

　　角落里的时未双手环胸，轻笑一声。
　　好嘛，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顶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她一把抽出了身后的剑，视线尽数落在剑身：“好‘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郝乔听到。
　　他笑容僵硬一瞬，转瞬恢复了正常。

　　怼完人后，时未没再管那边的吵闹，自顾自热起身。
　　等她站到舞台上时，已是夜晚。

　　“各位老师好，我是时未，带来的表演是剑舞。”
　　她深呼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眼眸已经平静如水。

　　鼓点开始敲响。
　　站立如松的人动了，她起势极缓，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洇开。

　　忽的，她手腕轻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旋即剑势加快，白衣翻飞，衣服上的墨字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剑锋所至，空气似乎裂开细小的口子。
　　她做了一个大幅度的回旋，白衣完全展开，潇洒飘逸。

　　鼓点渐弱，她长剑斜指向天，剑尖微颤，白衣缓缓飘落。

　　全场沉寂，随后掌声雷鸣。

　　时未微微喘息着，眼中锐利的光芒缓缓收敛，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陆怀站在角落，怔怔看着舞台上分外耀眼的人。

　　那笑容太过明亮，一瞬间竟晃了他的眼。
　　直到身后掌声雷动，他才如梦方醒，跟着观众鼓起掌。

　　毫无意外，时未以全A成绩晋级。

　　等她回到大厅时，那些闲言碎语再也听不见了，刚刚还用怪异眼光看着她的人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来恭喜她，她只笑着应付过去就走到了角落。

　　她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郝乔，冲他扬起剑笑了笑。

　　郝乔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他看着笑容灿烂的女人，眼神冰冷。
　　他就不信等节目播出，这人还笑得出来！

　　选手评级过半，今天的录制也总算到了尾声。
　　刚背着剑晃晃悠悠走出大门，时未就收到了沈砚的消息。

　　【正门对面，黑色车。】

　　脚步一顿，时未毫不犹豫调转了方向。

　　“时未，我在这。”

　　循声望过去，沈砚站在车旁，正朝着她用力挥手。
　　脑袋耷拉下来，时未认命地走向对面。

　　男人穿着休闲卫衣，乌黑碎发自然垂落在额前，显得学生气十足。
　　他扬起唇角：“录制辛苦了。”

　　“大老远找来，你也辛苦了。”

　　沈砚弯唇一笑，丝毫不在意她的冷脸，帮她拉开了车门。

　　车上，沈砚不停嘘寒问暖：“喝水吗，饿不饿，还是你想休息一会？”

　　耳边叽叽喳喳，被吵得有些烦。
　　时未长叹一声：“沈砚，你真不用这样，我早和你说了，如果不是车祸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

　　沈砚语气勉强：“可我们现在还没离不是吗？”

　　“你知道的，如果我们之间还有感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若不是看在从前情分，你我早该是陌生人了。”

　　时未从未将话说的这般绝情。

　　看着身侧人沉默下来，可眉眼间仍旧带着些许倔强，时未有些无奈。
　　她突然勾起唇角：“欸，你还记得路蔓吗，就你那个小青梅？”

　　“提她做什么，你碰到她了？”沈砚神色担忧，“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就一小孩，还欺负得了我？”时未悠悠说道，“我就是想，人家那么喜欢你，你不打算给个机会？”

　　耳边瞬间传来尖锐的嗡鸣，以至于沈砚怀疑刚刚听到的是不是错觉。
　　他微微瞪大了眼：“你想让我，喜欢她？”

　　时未不可置否点了点头。

　　心像是漏了个大洞，凛冽寒风顺着洞口，将心脏划得鲜血淋漓。
　　便是听到离婚时，沈砚也没有这么痛过。

　　他死死盯着时未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破绽。
　　可那双曾经满含爱意的漂亮眼眸，如今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静。

　　时未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总是挺拔如秀竹的基本渐渐弯下，沈砚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时未眸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后偏头看向车窗外，不再看他。

　　车上的气氛沉郁得像是能拧出水。
　　沈砚声音有些哑：“我真的从来都没喜欢过路蔓，我喜欢谁，你当真不知道吗？”

　　“与我无关。”

　　冷淡的声音将最后的光亮悉数碾碎，沈砚眼眸彻底暗淡下来。
　　擦了擦眼角，他也偏过头，不再说话了。

　　回到住处，沈砚勉强勾起一抹笑：“饭已经送到了，就放在桌上，我先回屋了，不打扰你。”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时未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刚换下衣服，她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陆怀站在门口：“走啊，庆祝你顺利晋级，带你吃好吃的去？”

　　目光瞥向另一侧紧闭的房门，她刚想拒绝，就听陆怀语气夸张：“不会吧，你当初可说好有时间搭理我的，这就要拒绝我？”

　　时未被那挤眉弄眼的鬼脸逗得一乐：“行了别贫，去就去，你请客啊。”

　　“真不讲理。”

　　笑呵呵挨了时未一拳，二人并肩走出房门。

　　等吃完饭，时未再次推开门进来，却被屋内场景吓了一跳。

　　地板上的空酒瓶肆意摆着，沈砚蜷在地毯上，脸颊通红。
　　听到声音，他才睁了睁迷蒙双眼：“你回来了？抱歉，我一会收拾。”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试图将啤酒瓶归拢到一处。

　　“沈砚，你这是要干嘛？”

　　沈砚试图勾起唇角：“没什么，就是想喝酒了。”
　　说完，又继续埋头收拾。

　　屋子里除了细碎声响便再无动静，时未始终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客厅中央的人。
　　酒瓶被尽数收在袋子里，沈砚垂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时未终于忍不住要离开时，他出声叫住那人：“时未，我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了吗？”
　　苍白眼尾被染上可怜的红，高大的男人半弯着腰，目露乞求。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一无所知的无辜模样。

　　时未不停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
　　不要生气，跟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生气毫无意义。

　　她脱了鞋，将包挂好。

　　不可以，现在的沈砚什么都不知道，不可以发脾气。

　　她朝前走了两步。

　　说了又能怎样呢，反正都打算结束了，没必要再算这笔烂账。

　　走到沈砚跟前，时未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摔在沙发上。
　　“可能？我被你家里人明里暗里嘲讽的时候你在哪？我生病晕倒在家里的时候你在哪？我师父去世的时候你又在哪？沈砚，你哪里有脸找我要什么可能！”

　　赤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看着他，肩膀的双手好像要将他的骨头拆下来。
　　可沈砚没有反抗，只是呆滞地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面前呆愣的人，时未自嘲一笑，擦干泪：“抱歉，失态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就当她要离去时，却忽然被人扯住了衣角。

　　“怎么能没听到呢？”

　　向来冷清的眼眸此刻却含着破碎水光，沈砚双手甚至都在颤抖。
　　他突然轻轻笑了笑：“时未，我给你跪下吧，可以吗？”

　　时未冷了神色：“怎么，道德绑架？”

　　“不是，我就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泪水砸在地板上，明明只是一滴泪，可时未却觉得空气中都泛着潮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心突兀得软了一下，她缓和了语气：“行了，这些事跟你没关系，早点睡吧。”

　　台阶被人铺好，可沈砚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时未，这些年和我在一起很辛苦吧。对不起，我好像没能让你幸福。”
　　“可怎么办啊时未，我还是好喜欢你。”

　　直白的话语让时未无措地瞪大了眼，默了默，她偏过头：“十八岁的喜欢而已，等到你二十六岁就不会这么想了。”

　　“可能吧。”沈砚苦笑着低下头，“我不奢求你原谅我，至少现在，别把我推给别人，行吗？”

　　这是时未第一次听到沈砚低声乞求的语气，低到了尘埃。
　　她看着那人彻底弯下的脊梁，神色复杂。

　　“睡觉吧，记得收拾干净。”

　　沈砚再抬头时，只剩时未沉默的背影。
　　他面容彻底灰败，失魂落魄回了房。

　　第二天刚洗漱完，陆怀就敲响了房门：“走啊，接你一块去现场。”

　　“吃饭了吗？”

　　陆怀刚要回答就听那人说道：“没吃就进来一起吃吧，时间还早。”
　　听着那人自然的话语，吃过早饭的陆怀鬼使神差跟着进了门。

　　餐桌上，陆怀一边喝着粥一边悄悄看向对面。
　　面前人穿着睡衣，素面朝天，懒洋洋吃着包子。

　　一副再平常不过的样子，却让陆怀心动不已。

　　他刚想说话，就听到背后一声轻响。

　　“陆怀？好久不见。”

　　沈砚愣了愣，就浅笑着坐到时未身边。身侧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暗暗松了口气。

　　客气寒暄两句，二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僵硬，唯有时未全然不觉继续埋头吃饭。

　　“昨天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做的醒酒汤，很好喝，我……”

　　“点的。”

　　惊喜的语气凝滞片刻，沈砚柔软笑意不变：“那也谢谢你记得我，不然我今天怕是要头疼的死去活来了。”

　　时未面色冷淡，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小未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馅的包子啊，算你有良心。”

　　“主要认识这么多年你只喜欢这一种，很难记不住，还怪长情的。”

　　调侃般的夸奖被时未笑着随口说出，而沈砚笑意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