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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外勤收队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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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收队返程的车厢里,氛围沉得近乎凝滞。
车队平稳驶离老巷黑市片区,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昏沉暗淡,车厢内灯火静默,没人随意交谈。
队员们各自靠着座椅休整,连续高压清查过后,人人身心疲惫。
唯独最后一排的两个人,无声僵持,心绪翻涌。
苏逾靠窗坐着,侧脸映在冷凉的玻璃上,眉眼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早已乱成滔天巨浪。
三年伪装,三年防备,三年步步为营的小心翼翼。
刚刚沈砚那一番交底,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自我认知。
他以为的冷漠疏离,是刻意克制。
他以为的刻意针对,是变相保护。
他以为的一厢情愿,从来都是双向藏匿。
身侧,沈砚坐姿端正,目光平视前方,周身气息沉静内敛,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可他余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年身上,一刻不曾挪开。
一路无话,却胜似千言万语。
车辆稳稳停在总署地下车库。
队员有序下车报备、交接设备,迅速散去。偌大的车库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引擎余温与寂静的回声。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通道,脚步声一前一后,清晰分明。
直到走到专属备用休息室门口,沈砚停下脚步,侧首看向苏逾。
“进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命令的强硬,只有不容推脱的笃定。
苏逾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他:“沈队还有公事要谈?”
“私事。”沈砚直视他,坦然坦荡,“三年私事。”
苏逾喉结轻滚,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休息室干净简洁,陈设极简,是沈砚平日里临时休憩的专属空间,极少有人踏入。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耳目,也隔绝了上下级该有的分寸与距离。
密闭安静的空间里,氛围骤然升温。
苏逾转过身,直面沈砚,率先开口,声音清冷静定:“沈队既然早就看穿,藏我三年,为什么今天突然选择摊牌?”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解释所有拉扯、所有试探、所有忽冷忽热的答案。
沈砚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灯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职场所有冷硬锋利,只剩沉淀多年的疲惫与认真。
“因为我快护不住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得砸人心底。
苏逾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黑市一案牵出内部蛀虫。”沈砚语速平稳,句句清晰,“有人在总署内部筛选隐性Omega,专门盯长期伪装Beta、无登记腺体异常、体质特殊的在职人员。你的档案数据,已经被人标记疑点。”
苏逾心头一凛:“我的档案一直是完美Beta备案。”
“常规筛查查不出。”沈砚道,“但这次外勤应激数据异常,被后台风控系统抓取。有人盯上你了,只是暂时没有确凿证据,还在观望试探。”
苏逾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他赌了三年,谨慎了三年,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盯上的命运。
“所以你强行调我外勤,不是针对我,是替我引开视线?”苏逾反问。
“一半是引开,一半是确认。”沈砚坦诚作答,“我要确认,你的身体耐受极限在哪里,你的伪装破绽有多少,我才能精准替你兜底。”
苏逾盯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沈砚,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万一引火上身?包庇隐匿Omega,在总署是重罪。”
“我清楚。”沈砚毫无迟疑。
“清楚你还敢藏?”苏逾声音微提,带着压抑的不解,“你是总署最高阶Alpha,前途坦荡、权责在握,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职员,赌上自己所有前途。”
“无关紧要?”
沈砚轻轻重复这四个字,眸色骤然沉了几分。
他往前一步,瞬间拉近两人距离。
“苏逾,你告诉我,三年前雨夜听证会,你站在廊檐下,浑身紧绷、强撑镇定,被满场Alpha信息素压得快要站不住,是谁替你挡了一整场的威压?”
苏逾身形微僵。
“去年冬天腺体流感,全署Beta轻症,唯独你高烧隐匿、硬扛在岗,是谁悄悄换走了你所有夜间高危值班?”
“上个月高层针对性筛查隐性Omega档案,是谁提前篡改了你应激数据,抹平了你所有异常痕迹?”
三连追问,字字落地,句句都是苏逾从未知晓、从未察觉的隐秘守护。
苏逾怔怔站在原地,眼底瞬间翻起湿意。
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无人依靠,所有风雨全部自己扛。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替他挡了无数刀,抹平了无数次致命危机。
“为什么……”苏逾嗓音微微发颤,“为什么从来不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沈砚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涩意,“你戒备心太重,你不信Alpha的善意,不信权势者的温柔,你只信你自己的伪装和防备。”
苏逾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信。
从小到大,他见惯了Alpha的掠夺、掌控、居高临下的施舍与伤害。他根深蒂固认为,所有靠近都是试探,所有温柔都是陷阱。
所以他层层设防,把所有人推开,包括偷偷护了他三年的沈砚。
“我承认,我一直在误会你。”苏逾垂眸,声音低了几分,“我以为你针对我、试探我、想看我出丑。”
“我不怪你。”沈砚打断他,语气很轻,“是我太笨拙。”
苏逾抬眼看向他。
“我是顶级Alpha。”沈砚缓缓开口,剖白自己所有软肋,“我的本能是占有、是掌控、是掠夺。我一旦对你流露半分偏爱,我的信息素、我的眼神、我的姿态,都会暴露我的心思。”
“我不敢对你好得太明显。”
“我怕我给你的温柔,最后会变成别人攻击你的利刃。”
苏逾心口猛地一酸。
他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他的克制,懂了他的疏离,懂了他忽冷忽热的矛盾。
身居高位、万众敬畏的顶级Alpha,唯独面对他,小心翼翼、畏首畏尾,连偏爱都只能藏在暗处。
“所以你一次次推开我。”苏逾轻声问,“每次我稍微靠近,你就冷淡回避,都是为了护我?”
“是。”沈砚坦然承认,“我不敢赌。我赌不起你的人生。”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这种保护?”苏逾忽然抬眼,眼底带着倔强的红,“沈砚,我最不怕的是危险,我最怕的是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动心。”
三年前那场雨夜,他心动了。
三年来无数次暗中庇护,他沦陷了。
可他被对方的冷淡逼得步步后退,逼得自我怀疑,逼得把所有喜欢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沈砚望着他眼底隐忍的委屈,喉结重重滚动,心底克制多年的情绪彻底崩裂。
“不是你一个人。”
他往前一步,彻底逼近,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掌心温度滚烫炙热。
“苏逾,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
“从第一次在雨夜里看见你,我就动心了。”
“我克制三年、藏了三年、忍了三年。我看着你逞强、看着你孤单、看着你独自扛下所有压力,我比你更煎熬。”
密闭的休息室里,空气温热凝滞。
两道目光紧紧纠缠,藏了三年的暗恋与隐忍,终于冲破所有枷锁,坦然相对。
苏逾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眼底浓烈直白的爱意,鼻尖酸涩,眼眶彻底红了。
“你真的……藏得好狠。”
声音带着极轻的哽咽,是释然,是委屈,也是迟到已久的心动和解。
沈砚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到极致,和他平日冷硬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以后不藏了。”
他定定看着他,字字郑重。
“剩下的路,我陪你走。”
“不用你一个人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