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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江驰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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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
窗帘的缝隙不一样。
光从左边落进来,在床尾铺了一小块。
他睁着眼躺了几秒,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才一点点回来。
客房。
沈砚的床。
还有——
江驰身体僵了一下。
低头。
自己怀里还抱着那个枕头。
睡了一晚上,原本规规矩矩放在床头的枕头已经被他弄得有点皱,半边压在胸口底下,手臂牢牢圈着,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埋到了上面。
江驰盯着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猛地松手。
枕头被他推出去一点。
“……”
操。
昨晚一定是脑子不清醒。
困成那样,人做点莫名其妙的事很正常。
江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努力让自己别去想昨晚到底怎么在这张床上躺了一夜。
可一低头,那点熟悉的味道又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动作顿住。
昨晚黑灯瞎火的时候还可以说是错觉。
现在天都亮了。
还是有。
很淡。
淡到真让他说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江驰皱着眉看了那个枕头一会儿。
最后没忍住,伸手拿起来,凑近一点。
只一下。
下一秒他像被自己这个动作烫到,立刻扔了回去。
有病。
真有病。
他下床进浴室,凉水扑到脸上的时候,那点莫名其妙的热意总算压下去一点。
洗漱完出来,阿姨正好上楼。
看见客房门开着,还有点意外。
“昨晚睡这边了?”
江驰脚步一停。
“嗯。”
“怎么跑这里睡了?”
“那边空调吵。”
说得面不改色。
阿姨也没多想,只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我今天把床品换了吧,你同学也回去了,这边正好收拾一下。”
江驰几乎想也没想。
“不用。”
阿姨愣了一下。
江驰自己也顿住。
“怎么了?”
“……”
为什么不用?
他一时竟然没想出理由。
总不能说别洗,上面还有沈砚的味道。
光想一下这句话,江驰脸色都快变了。
“过两天再弄。”
“为什么?”
“我这两天可能还睡这边。”
阿姨更奇怪了。
“你自己房间不是好好的吗?”
江驰有点恼羞成怒。
“我想换个房间睡不行?”
“行行行。”
阿姨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也懒得管。
“那你自己别弄乱了。”
江驰嗯了一声。
等人下楼,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房门还开着。
床上那个枕头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江驰看了两秒。
然后过去把门关上。
关得还挺仔细。
像里面藏了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到了学校,江驰才发现事情比他想的还麻烦。
他原本以为见到沈砚以后,一切就正常了。
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会跟着消失。
结果刚上到高三那层,一抬眼,就看见沈砚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蓝白相间的校服。
书包搭在一边肩上。
手里还拿着瓶刚买的水。
明明就是每天都能看见的人。
江驰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先想起了那个枕头。
紧接着是昨晚自己埋在上面闻了半天。
再然后——
江驰脚步都僵了一瞬。
妈的。
他立刻移开视线。
沈砚已经看见他了。
走近以后很自然地停下来。
“早。”
“嗯。”
江驰应完就要走。
沈砚没动。
江驰走出去两步,发现身后没声音,还是忍不住回头。
“干嘛?”
沈砚正看着他。
“没什么。”
“那你看什么?”
“你今天有点奇怪。”
江驰心里一虚。
“我哪儿奇怪?”
“平时不是挺能说?”
“……”
这也能算?
江驰皱眉。
“早上不想说话不行?”
“行。”
沈砚点点头。
真的让开了。
江驰本来应该松口气。
可这人真不理他了,他心里反而又有点不痛快。
什么毛病。
问一句就完了?
也不多问两句。
他往自己班走。
走到一半,还是回了次头。
沈砚已经进教室了。
江驰站了两秒。
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哪里都不太正常。
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对。
换床认床。
睡眠不足。
跟沈砚没关系。
中午的时候,他还是去了二餐厅。
昨天说好的。
当然要去。
这跟早上那点莫名其妙的事也没关系。
江驰到得比沈砚早,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机刷了没两分钟,对面椅子被人拉开。
“这么早?”
江驰头也没抬。
“饿。”
沈砚坐下来。
“你不是刚伤好?”
“脚伤跟饭量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沈砚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江驰这才抬眼。
然后下一秒,呼吸莫名停了一下。
沈砚刚从外面进来。
应该是洗过手,袖口稍微挽上去一点,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随着人坐下来,江驰忽然闻到了。
很淡的一点。
昨天晚上留在枕头上的味道。
一模一样。
江驰手里的手机慢慢停下来。
沈砚抬眼。
“怎么了?”
“……”
江驰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床单。
不是洗衣液。
也不是那瓶沐浴露。
是沈砚。
就是沈砚。
这个答案来得太直接,直接到江驰脑子里空了那么一瞬。
沈砚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抬手在脸边碰了一下。
“有东西?”
“没有。”
“那你看什么?”
江驰像突然醒过来,立刻低头。
“谁看你了。”
沈砚没说话。
过了两秒。
“哦。”
江驰最烦他这个字。
偏偏今天连骂都没骂。
他拿起筷子,低头吃东西。
吃了两口,根本没尝出味道。
鼻尖那点气息却怎么都忽略不了。
明明很淡。
餐厅里这么多人,饭菜的味道、空调风、旁边桌子说话的声音,什么都有。
可他就是闻得到。
甚至沈砚稍微靠近一点,那味道就更明显。
江驰突然觉得很烦。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难道以前也一直有?
那他怎么现在才闻到?
还是说——
他脑子里刚要继续往下想,沈砚忽然探身过来。
“纸。”
江驰整个人一下往后靠了靠。
沈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两个人对视。
沈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就在江驰手边的纸巾。
“我拿个纸。”
“我知道。”
“那你躲什么?”
“谁躲了?”
“你刚才——”
“椅子挤。”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
两张椅子中间起码还能塞个人。
他又抬头。
江驰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
眼里慢慢浮出一点熟悉的笑意。
“江驰。”
“干嘛?”
“你今天真挺奇怪。”
“我说了没有。”
“嗯。”
“你别嗯。”
沈砚忍着笑,把纸拿过去。
这回倒真的坐远了一点。
江驰低头继续吃饭。
可吃了没几口,心情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变差。
刚才离得太近烦。
现在真坐远了,更烦。
江驰自己都快被自己弄疯了。
他抬眼。
沈砚坐得规规矩矩,低头吃自己的,像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江驰盯了一会儿。
“你坐那么远干嘛?”
沈砚抬头。
“?”
“桌子这么大?”
“不是你嫌挤?”
“我什么时候嫌挤了?”
沈砚看着他。
江驰自己都意识到这话没法接。
刚才是他躲。
现在又嫌别人坐远。
沈砚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江驰脸彻底黑了。
“笑什么。”
“没有。”
“你现在最好别惹我。”
“好。”
沈砚还真没再说。
只是把椅子往回挪了一点。
很轻。
几乎没什么声音。
江驰余光看见了。
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居然也跟着散了一点。
他低头夹菜。
过了几秒,又闻到那点很淡的气息。
这次没躲。
只是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
饭快吃完的时候,沈砚忽然问:“昨晚睡得不好?”
江驰心里猛地一跳。
“你怎么知道?”
问得太快。
沈砚都愣了一下。
“你眼睛有点红。”
“……”
江驰低头喝水。
“睡晚了。”
“干嘛了?”
“玩手机。”
“几点?”
“忘了。”
沈砚嗯了一声。
没再问。
江驰却莫名觉得他那双眼睛好像已经看见了什么。
当然不可能。
沈砚又不住他脑子里。
怎么可能知道他昨晚睡哪儿。
更不可能知道他抱着那个枕头——
江驰猛地把念头掐掉。
不能想。
他现在一想到那个枕头,再闻到沈砚身上的气息,整个人就会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比昨晚更麻烦。
因为昨晚沈砚不在。
今天人就在面前。
活的。
会说话。
会看他。
还会往他这边靠。
江驰忽然有点口渴。
又喝了口水。
沈砚看他。
“你今天喝第三杯了。”
“我渴不行?”
“行。”
“别管我。”
“没管。”
又来了。
明明一句很正常的话,江驰就是听得不爽。
他把杯子放下。
“沈砚。”
“嗯?”
江驰看着他。
近了以后,那点气味又很清楚。
他忽然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沈砚等了一会儿。
“叫我干嘛?”
“……”
江驰别开眼。
“没什么。”
沈砚看着他那副样子,笑意更深了一点。
倒也没追。
吃完以后,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到了楼梯口,沈砚班上的人从后面叫他。
沈砚停了一下。
“我先过去。”
江驰嗯了一声。
这次没有再觉得人走开有什么。
至少一开始没有。
直到沈砚从他身边经过。
那点很淡的气息随着风擦过去。
江驰站在原地。
没有动。
昨晚他抱着那个枕头,研究了半天。
研究洗发水。
研究沐浴露。
研究洗衣液。
甚至怀疑是不是阿姨换了什么新的香型。
现在好像终于不用研究了。
答案就在刚才从他身边走过去。
江驰看着沈砚的背影。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比昨晚更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枕头好闻。
是沈砚。
这个念头安安静静地落下来。
江驰第一次没能立刻给它找到一个像样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