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是你 蓝衣玉冠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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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间后宋寻上台，她扫视一番现场也没看见丽娘，想来应该是在二楼包厢。
深吸一口气，醒目拍下。
佩戴纯白面纱的宋寻展颜一笑，带领所有人进入专属定制的话本。
“五福的娘是商人娶的第二十房小妾，可自出生起他就从没见过爹。”
“不受宠吗？被扔了吗？都不是，因为她的娘亲——”
“停下。”低沉男声突兀叫道。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抱有埋怨时，二楼某包厢的门被打开，香缕楼的丫鬟走出，露出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各位，夫人很喜欢宋姑娘的话本，所以今日出钱独享，今日各位的损失老爷会十倍奉还。”
待台下空无一人，宋寻被带着走上二楼。
推开门见到的，正是她所猜测的那位。
透过屏风得见内里床帐落下，女人身影若隐若现，宋寻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悠闲品茶的人身上。
她握紧双手防止自己气晕过去：“为什么是你，崔沔？”
崔沔温和一笑：“宋姑娘，在下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啊。”
“况且，宋姑娘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否则怎会临到头改话本。”
是，宋寻在猜出那一刻就决定改话本，让崔沔误以为自己会将丽娘拉入浑水。
“如果我不这样做，崔公子怎会与我在这里交谈。”
直至此刻，宋寻还有些头脑发蒙，萧椴不是说崔孝良请他来的吗？怎么家里出内贼了呢？
看出宋寻煎熬的情绪，崔沔轻叹一声说道：“宋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不。”宋寻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视线始终落在床上倩影，“我要丽娘亲口告诉我，而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伪君子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突然扬声：“娘子，不要藏了，宋姑娘想问你几个问题。”
帐后传来窸窸窣窣声响，柔若无骨的手掀开帐子，更加身软的主人走出。
女人抬头瞬间，丽娘的脸映入宋寻眼中。
丽娘缩肩拖着时间走来，站在崔沔身后带着哭腔开口：“我和相公是真心相爱的。”
“谁问你这个了？！”宋寻恨铁不成钢，气得火冒三丈，“你知道崔沔是什么样的人吗？”
丽娘红着脸：“俊美，温柔，体贴。”
宋寻开始眼冒金星：“你与他就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丽娘脸色更红：“相公说过要娶我为妻的。”
“你、你……”
两人不同频的对话没持续多久就被崔沔紧急叫停，他亲密揉着丽娘双手，告诉宋寻：“丽娘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和她单独待几天，所以才悄无声息将她带走。”
眼前人宋寻好像不认识了，宴会时周到有礼的崔公子竟不要脸到如此地步。
宋寻不想看含羞带怯的丽娘，遂转过头看向窗外，她问：“我与丽娘相识不过几天，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应多问，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知道她的情况，她对复子的感情不浅。”
丽娘：“复子怎么了？”
崔沔直视过来：“我知道，可那又如何？”
宋寻不解：“你不能是个……”渣男吧？
崔沔继续开口：“复子永远在。”
见没人理自己，丽娘甩袖生气：“复子怎么了？”
耳边是丽娘不断询问的吵闹声，间或夹杂着崔沔哄人的低沉笑音，宋寻见丽娘被崔沔哄得团团转，不到片刻就一副小女儿姿态。
从香缕楼回来后宋寻一直在思考崔沔那句话的意思，她没忍住去找了萧椴。
“你说崔沔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椴将散乱放置在桌面的瓜子酥点推向宋寻能够到的地方：“你猜。”
宋寻狠狠咬下一口，待咽下去后才回答：“他要劫狱？不能吧，他应该是知道你的身份的，只要脑子没坏就干不出这事，可……”
她实在是不知道那个伪君子要干什么，眨着水润眼睛殷切看向萧椴，表情可怜得紧。
“没了一个复子，崔沔会精准雕刻很多复子。”萧椴想起复子在狱中告诉他的真相，也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当年自玉京回到睢宁，崔沔便不知何时与丽娘生情，利用权势将完全信任他的女人与尚且年幼无能为力的孩子把控了十几年，包括身体与思想。”
“这么说，那这次下毒害书生到底谁是凶手啊？”
宋寻感觉脑子都要炸了，瓜子也不嗑了，酥点也不吃了，脑袋贴在冰冷的红木桌面试图让自己清醒。
萧椴拿起右手边的纸条，最后打开看了一眼，随即靠近烛火点燃。
转瞬浓烈的火光映着萧椴深不可测的眼，用足以让两人都听见的声音开口：“复子。”
宋寻不知何时抬起头，只觉那张纸上的东西吃人，只要自己张口质疑就会被吞吃入腹。
她跟着点头：“好，复子。”
之后萧椴告诉宋寻此案已结，日后不用如此劳累了。
可她躺在床上还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黑暗中掰着手指头算数。
丽娘十三岁入府，十四生下复子，二十年过去依旧风韵犹存。小枝这个迷妹说崔沔今年三十二，也就是说他第一次见到丽娘时才十二岁。
我靠……禽兽啊！
她讲的那些话本与崔沔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虽然知道古代这种东西很正常，可宋寻还是需要缓缓。
此后几天，案子贴了告示，保留了同窗打斗从而引发报复的前因后果，其他一概隐下。可能是崔沔和崔孝良说了什么，那天草草结束的话本没有人再提起。
丽娘也终于回了家，宋寻有时间就会去找她，聊八卦、吃美食，她说崔沔告诉她复子正外出游玩散心，还有一月才会回来。
宋寻嘴角笑意不变，为她正了正阳光下耀眼夺目的牡丹金簪，装作不经意间问起：“你见过崔公子的父亲吗？”
丽娘摇头：“没见过，相公说时机未到，我二人都是偷偷见面的。”
“是吗？”宋寻让她尝尝葫芦酥，“我听说崔公子的父亲催他早日成家，这几日也在打听谁家有适龄的姑娘，你怎么想的？”
丽娘咀嚼着嘴中食物，指着露在外面的脖颈，其上大大小小吻痕，肆无忌惮蔓延至衣领口，嫩白指尖点在锁骨上的一个红点。
她目光飘忽没有落点：“我当然想和他成婚，可相公只喜欢我这副身子呢。”
宋寻怕的就是这样，一人沉溺至深，一人可随时抽身，更遑论……丽娘心智这一致命问题。
她刚要劝分，就听丽娘又说：“其实他也说过爱我，并把家里地契与铺子交给我保管，可我每日看管复子学业就很累了，还让我弄这些，你说这个狗男人是不是要把我累死？”
宋寻无语望梁，诶？
你说她发现了什么？
头顶的梁好像都是金丝楠木啊。
再低头，诶？
自己的便宜酥点怎么能放在黄花梨桌上呢！
两人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世界，头顶阴雨阵阵好久不见晴，皆食之无味地闷头吃喝。
“喂，你有喜欢的人吗？”丽娘突然问起。
宋寻心不在焉地回答：“没有。”
现代忙着赚钱、忙着打字，一天恨不得当成一周使，哪有时间想这些，有那时间都用来想男女主感情线了。而到了古代，她身兼多职，白天说书，晚上哄睡，还要时不时出差陪萧老板办案，更没时间想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一年后要离开玉京城，和人有深入牵扯不好，容易理不清、窥不明，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到一年后做决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宋寻毫不犹豫：“有钱有颜，身体人品都要好。”
四者缺一不可。
丽娘沉思：“那有点难找，除了我相公还真没第二个这样的人。”
“……”宋寻终于懂了现代吐槽闺蜜与闺蜜男友的那些人，句句不离，字字明喻。
哪怕自认为相公只贪图美色，丽娘亦甘之如饴。
她重整旗鼓一半，想说崔沔人品真不咋地，可怕一说出来丽娘会将她打出去，只好作罢，耳中听着丽娘拐弯抹角的夸赞。
“虽然相公花钱大手大脚，会给我买许多金银首饰，可他也很心善，一月一次的施粥风雨无阻。”
“善良。”
“相公待复子如亲子，关心他的成长，且十几年来从未逼迫过我为其孕育孩子，你说他是不是很好？”
“很好。”
昏昏欲睡之际丽娘终于住嘴喝了口茶，她立马站起告别，跑出这里。
宋寻气喘吁吁跑出巷子后捂着心口平复呼吸，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初到陌生环境时习惯性观察四周，所以早在今日一早找丽娘时她就看见了。
树上、房顶、围墙，人多得差点挤不下。
想来她第一次找丽娘时是崔沔吩咐过后才被允许进入的，否则怎么会那么顺利，还让她藏进水缸，当时崔沔张口就来丽娘的地址时她就应该想到的。
今日明晃晃地露出，也是为了警告宋寻不要做小动作吧。
她不敢有，丽娘太可怕了。
第二日，宋寻又去了香缕楼，她不忘初心拾起老本行，特意与掌柜的说工资日结。
依旧是那方高台，宋寻摘下白纱面罩露出精致容颜，眼尾弧度上扬似弯弯明月，秀挺鼻梁随着红润嘴唇张合一耸一耸的。外层米黄色圆领比甲，内搭水蓝色立领琵琶袖上袄，雾霾蓝马面裙藏于桌下，仅露出腰胯部分。
头上朴素银簪插于发髻，周边一小朵粉色蔷薇花，细碎白色花瓣做点缀，缠绕在银质卷曲花枝。
“话说百年前有一各路妖怪聚集之地，名为旭泽，狐妖依靠族内媚术成为此间首领。一日，狐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偷偷进入凡间，因好奇心随着人流进入一地。”
宋寻适时停顿：“原是这小公主凑巧进入了书院招生现场，她懵懂无知，却格外胆大，见众人不许她进入竟现出原形顺着东墙狗洞钻进。”
“进去的一瞬间，她就看见一个书生盯着她。可小公主实在大胆，不知妖族被凡人喊打喊杀，她龇牙威胁书生带她看一圈，不知怎的，那书生还真就答应了。后来二人相熟，总是会在此地相见，可好景不长，一次心情烦闷，小公主偷偷饮酒是以在人前露出原形被捉妖师所抓。”
“书生在那等了一天又一天，可一次都没有等到。一次回乡探亲，他见到了昏迷被绑的狐妖，平日总是冲他摇晃撒娇的九尾尽数被割。原来，那位捉妖师就是他的哥哥，他发疯般与哥哥打了一架，带着小公主离开，为她细心养伤，可再怎么养，也没用了。”
台下响起抽泣声，还有时不时咒骂捉妖师的声音，纷纷为这位至纯至善的小公主打抱不平。
原本座无虚席的台下不知何时人山人海，宋寻落向四周的目光被楼上存在感极强的人所吸引。
萧椴身姿挺拔，黝黑瞳孔下移与宋寻对视，蓝衣玉冠眼含情，引得发现他的少女频频仰头偷瞄。
可只有宋寻知道，哪是什么有情，分明是萧椴专注观察一人时的入定姿态。
这人又想什么损招对付她呢？她最近没干啥啊？
见时间差不多，宋寻继续讲述。
“一月后，不知真相的小公主终于能够下地，可却被禁止离开书生一米远，更不允许离开家。她性子跳脱不受拘束怎么受得了，一次争吵下竟脱口而出再也不要喜欢书生，并要用仅剩的法力让书生忘记她。”
宋寻拍下醒目询问：“你们猜书生会怎么做？”
“有骨气地头也不回离开？让哥哥帮助他困住狐妖？还是低头认错？”
台下议论纷纷，一时如热锅上的蚂蚁，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宋寻再拍醒目示意众人噤声，缓缓扫过每一人后开口：“书生怕了，他一介凡人之躯永远不可能比得上会法力的妖族，他害怕小公主真的让他忘记。眼眸倏地被刺激的变红，双手发抖，缓缓拉着小公主的裙边下移，最后……”
“跪地，落泪，乞求。”
说完最后一句，宋寻全身舒畅，甚至想大喊一声，她还是喜欢这种高岭之花患得患失从而不要尊严的情节。
适时，台下有人提问：“宋姑娘，为何这书生不找他的哥哥啊？拿一件什么法宝啊不让狐妖施法不就好了吗？”
宋寻点头肯定：“没错，这也是一个方法。”
可下一秒她解释：“但是他的哥哥是伤害狐妖的人，哪怕当时的哥哥不知道狐妖是弟弟喜欢的人，可书生依旧不想让沾染哥哥气息的东西出现在嗅觉灵敏的狐妖面前。他爱她，每个动作、每句话皆是深思熟虑，再三斟酌。”
“只因他不想让爱人受到二次伤害。”
那人被说动：“原来如此。”
似有所感，宋寻偏头看向萧椴所在地，男人强烈的目光毫不掩饰，眸中神采飞扬聚着周遭细碎光亮。
见她看过来，萧椴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
宋寻不会唇语，但总觉得像……
“是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