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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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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今晚放学要不要去网吧玩?昨天刚开学我很收敛了。”钟文凑过脸贴在顾屿的课桌上。
顾屿白了他一眼,闷地呼出鼻息。纵然钟文压着嗓音,但阒然无声的晚自习里还是太过嘈杂了。
钟文敛起动作,在杂乱的课桌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月考试卷,撕下一角在上面写着。
钟文和顾屿是同桌,两人的课桌却大相径庭。钟文的桌上的课本堆的很高,好让他在上课钓鱼的时候方便些许。虽然班主任说过几回,钟文假意收起,后面又慢慢的堆叠回去。
他课桌里层是几本书页向上绻起的教材,混杂起皱的试卷和答题卡。顾屿始终不解,为什么钟文的桌肚里有上个学期的试卷,是没换教室的原因吗,钟文懒得丢?钟文课桌里还有一个空的纯牛奶盒子,上面插着吸管,是他今早喝的。
钟文把刚撕下的纸片弹在顾屿齐整的桌面上,顾屿信手展开纸条。
“陪我去,我请客,但明天要帮我抄作业。”
“就打两个小时,我要先回去拿下手机,你在楼下等我。”
学校禁止带电子设备,虽然钟文常常无视校规,但顾屿自己还是要恪守的。一来是自己好学生的形象不能毁,即使并非头名次位,但也是名列前几,二来也不想被叫家长让许岚多跑一趟,她已经很累了。
回小区的路不远,路灯却很是昏暗。两人并肩行着,谈笑声中钟文显得太过爽朗开放。
“你怎么住这里了?”
“刚搬来的。躲那个男人呢。”
保安室像是一个地标,顾屿到门口用余光瞥了眼。保安握着奶茶,视而不见的刷着手机。
钟文没有跟着上楼,他不想爬楼梯。顾屿快步上楼拿了手机,再下来,已经看不见钟文的踪影。循着小区门口望去,钟文就在保安室里。
走近窗口才看见,方才保安手里的奶茶搁在桌面,那人连人带椅子挪到了桌子最靠边上的位置。
他微微一转瞳仁,示意钟文该走了。钟文瞧见,连忙推开门跟上来,,脚步声沉闷轰然。
“你在那里干什么?”
“里面有空调。”
八月实属溽热灼人,晚风也带不来半分清爽。。
“不过那保安也真是奇怪,我跟他说话他不搭理我。”
“他好像就那个性格。”
哪里是不搭理,那男人都快被他吓死了吧。顾屿暗想着。
他回头望向保安室,保安抱着奶茶小口嘬饮,隔了点距离,也还是看得出那人的脸铁定是充血了。
顾屿去网吧的次数不算多,基本都是钟文请客才去。第一次来网吧是高一下学期分班,无意和钟文做了同桌。钟文对这个县城熟门熟路,摸透了几个有黑网吧的地方。
那时钟文还不知道顾屿学习很好,有那么几次懊悔把顾屿带到这种地方。不过他们玩得很欢欣,那种想法也只不过是风中残烛,惶然也不过是倏忽一瞬。
黑网吧环境很不堪,厚重的布帘将这个空间掩得密不透风,没有半分天光能渗进来。这里只有学生和无所事事的男人,角落躺着空酒瓶和泡面桶。地上排布着杂乱的电线,电线的塑胶已经被这里的人踩出积垢。电线缝隙里落满了陈久的烟蒂。
噼啪作响的键盘到持续嗡鸣的主机,呼呼转动的大台扇再到卧在前台后面竹躺椅上穿着背心的老板,他们都被这烟草味腌得无法涤净。
老板体态发福,正刷着时下流行的短剧,指尖夹着白沙,这里面的人都抽白沙。
“老板,两台两个钟头。”
“八块。”
钟文拿出一张10元钞。男人接过纸币。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老旧的丹麦曲奇铁盒,在盒子里摸索着,硬币撞出细碎的声响。跟着发福的五指显得格外短小,老板刻意给了钟文两个钢镚。
“喏,就旁边那两台。”老板指着离门口帘子最近的位置。
顾屿第一次来就适应了这里的乌烟瘴气。他学的很快,第一次还不习惯码键盘的感觉。不过很快连同游戏操作一并熟稔。
他和这里的其他人迥异,钟文和其他男人的叫嚷声都搅作一团,顾屿却很安静,只有急促敲击键盘和叩击鼠标的细碎声响。
街上的喧嚣一层层杳却,网吧里依旧聒噪嘈杂,顾屿瞟了眼手机。夜色已经走到11点47分。许岚快要下班了,顾屿和钟文打了招呼提前走了。
沿着昏沉的路灯往回走。
“咪咪”
“喵”
离保安室不远时,听到这些动静。这不是猫在喵呜,而是人。
循着声音,在那次和那男人遭遇的路灯杆后面,有个青年正蹲着拿火腿肠喂着一直三花猫。
那保安是自做好心吗?顾屿来不及多想,他必须回家。
保安余光看到了顾屿。慌忙咳嗽两声,停住刚刚的咪呜,强装镇定。他低头抚了两下三花猫,那猫低低地回应了两声。
顾屿到家门口,刚开门手机骤然响了。
“顾屿,你又跑去哪里野了?”
许岚正拿着手机贴着耳边,看见顾屿便挂断了电话。
“你都高三,能不能专心学习。”
“妈妈这么累都是为了你好。”
许岚越说越上头,好像要把所有教育的话都一股脑端出来。
“好了,我下次不会了,别说了。”顾屿知道许岚又要喋喋不休“你快去睡吧,我下楼去倒垃圾了。”
他拎起门口垃圾袋,近乎逃离一般躲开这番数落。
他万万没料到许岚今晚提前下班,自己就这样被撞个正着。
他略一思忖,脚步并未往前,立在原地观望。此时的小区浸在寂静中,寥寥几声猫鸣过后,便再没有多余声响。他往保安室望了一会,那人已经回到他的椅子上了。
顾屿朝那雪亮的保安亭走去,一把开了门。沁凉的冷气扑面袭来,他算是理解了钟文那时的话了。家里没开空调,学校的空调又太过老旧。他三点一线的生活在此处被裹挟上了些许惬意。
“唉,保安,告诉我你的电话,我有什么事好找你。”顾屿向来不太懂礼貌。
“啊…啊…好”
青年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和喊话吓懵了,仿佛被供讯般老实说了。
拿到号码,顾屿浅浅笑了笑,转身扬长而去,像一头捕猎完毕,从容归巢的猎手。
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