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次见面 沈星渊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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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殿下，您愿意和沈星渊结婚吗？”
南屹睁开眼，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手里拿着把银色的签字笔，鼻尖压在光屏上，晕出一片特效墨迹。
这还怪高科技的……
南屹意识恍惚的思维散发着。
“七殿下？七殿下，您还好吗？”
见南屹半天没有反应，工作人员隔着桌子大声喊他，笑容略有些僵硬。这位七殿下她可是早有所耳闻，整天不学无术，身边的Omega几乎是一天一换，男女不忌……
南屹没有说话。
眼前的画面渐渐出现重影，剧烈的耳鸣声里，有什么东西在顺着他的耳骨往脑海里钻。陌生的宴会、悬浮车、金碧辉煌的宫殿，又或者是亮到晃眼的电脑屏幕、拿着一沓报告喋喋不休的上司……一帧帧画面从眼前快速闪过，伴随着强烈的眩晕。
南屹猛地扣住桌沿，手中的笔滚落在地。
浅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落在自己手背上。
南屹看着这缕不可能属于自己的头发，呼吸停了半拍。
自己明明很确定自己死了，那现在的这又是什么？
穿越？
太离谱了，不可能吧。
忽然，一杯水被一只苍白的手推到他面前。
杯底擦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南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少年安静地坐在他身侧。黑金色的制服像极了某个动漫的cosplay，袖口叠得整整齐齐，布料平整，一看就是细心打理过的。黑发在日光下看起来反而像浓稠的墨，吸收了照着他的大半光芒。灰色的眸子看起来像是一面镜子，平静而透彻。
他真好看。
南屹的喉结滚了一下，脑中的混乱也消失大半。
“沈星渊？”
南屹下意识唤道。
对方眉梢微动，没有回应。
该死，这好像真的是沈星渊。
南屹有点慌了，他绝对不会认错。
他见过这双眼睛。
在书封上的插画里，也在原著最后那张席卷整个论坛的战争海报上。漫天燃烧的星舰残骸里，沈星渊单膝立在机甲肩部，脸上沾着血，灰眸越过虫潮，看向没有尽头的宇宙。
虽然当时看到的是插画，现在面前是真实的人。
但绝对不会错！
那本小说，南屹追了整整五年，现在书里的男主就坐在他面前。
活的！而且目前看起来还在上学！
“看来七殿下之前不认识沈同学呀。”工作人员尴尬地笑着接话，“沈同学是联邦军校本届综合排名第一，精神力评级是——”
沈星渊看了她一眼。
工作人员的声音顿住，摸摸鼻子坐一边继续沉默了。
南屹低头看向面前的光屏。
【婚姻申请人：南屹，二十一岁，Alpha。】
【婚姻申请人：沈星渊，十九岁，Omega。】
【信息素匹配度：99.97%。】
【依据《联邦高匹配度战略人才保护条例》第七条，建议必须立即缔结婚姻关系。】
右下角的签名栏还空着一栏，上面一行是沈星渊漂亮的手写体。
南屹拿起沈星渊放回桌子上的签字笔，笔尖再次点在光屏上。
“嗯……可以不申请吗？”
工作人员一愣：“什么？”
“这里写的是申请人。”南屹抬起眼，“但刚才的问题是，愿不愿意接受强制婚配。”
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变，神情变得严肃：“七殿下，并非是我们难为您。联邦条例的出发点是保护战略级Omega。两位的匹配度打破了联邦近五十年的记录，这是极其罕见的——”
“如果我拒绝呢？”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白光掠过沈星渊的侧脸。他低着头沉默着，只用拇指缓慢擦过右手食指的关节。那里的皮肤破了一小块，结着暗红的血痂。
“拒绝不会使匹配结果失效。”工作人员重新露出笑，“复核期间，两位需要接受九十天适配观察。联邦会安排专业医疗团队，确保Omega的信息素和精神状态稳定。”
“在此之后，您二位的信息也会再次进入联邦的信息库。”
南屹沉默了会儿。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沈星渊若是下次匹配上一个糟糕的alpha……
“七殿下，您是有什么地方对南屹不满意吗？”
黑发的少年将手搭在他拿笔的那只手上，眉宇间含着忧郁的气息。
南屹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沈星渊的手很凉，指腹压着他的手背，力气倒是一点都不轻。那双灰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尾泛红。怎么看都有几分强撑着不肯示弱的可怜。
如果南屹没看过原著，大概真的会这么觉得。
可他太熟悉沈星渊了。
原著里这人顶着一张冷淡漂亮的脸，面无表情地骗过星盗，骗过虫族，连联邦情报部的老狐狸都在他手里吃过亏。
他现在就是在装可怜，而且装的特别好看。
南屹可耻的沉默几秒。
“我没有对你不满意。”其实真的很喜欢你的。
“如果殿下实在不愿意，也不用为难。”沈星渊轻声道，“是我运气不好。”
南屹：“……”
“九十天的封闭观察而已。”他扯了下唇角，笑得很勉强，“我能熬过去。”
南屹眼皮一跳。
这茶味，浓得快要盖过信息素了。
偏偏工作人员十分吃这一套，立刻皱眉看向南屹：“七殿下，沈同学已经在文件上签了字。您一直拖延，是对沈同学的Omega身份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有。”
“那您为什么——”
“我只是想确定他真正的想法。”
南屹越过工作人员，直接看向沈星渊。
“你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他停顿一下，“愿意，还是不愿意？”
沈星渊抬起眼。
装出来的忧郁还停在眉间，灰色的瞳孔却清亮得过分，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片刻后，他又弯起唇角，甜甜的笑着。
“我当然愿意。”
声音很轻，听起来乖得不得了。
南屹又盯着他看了两秒。
行。
男主自己说的愿意就行。
至于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大家心里有数就好。
南屹重新点亮签名栏，落下自己的名字。
金色的笔迹在光屏上亮起，与沈星渊的名字并列在一起。
【身份核验通过。】
【婚姻关系成立。】
【祝二位新婚愉快。】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彻房间。
沈星渊偏过脸，对他露出一个标准又漂亮的笑。
“七殿下，以后请您多关照啦！”
南屹握着签字笔，后背莫名有点发凉，感觉自己有点完蛋。
他怎么感觉自己不是结了个婚，而是签收了一个暂时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危险品？！
——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上了皇室派来的悬浮车。
车门合拢，将登记中心外的闪光灯和记者的喊声全部隔绝。
南屹刚靠进座椅，十几条来自皇室的消息便同时跳了出来。
【婚后共同居住地址已确认。】
【伴侣权限录入完成。】
【请七殿下注意维护皇室形象。】
最后一条重复弹了三次，像是生怕他看不见。
南屹面无表情地全部划掉。
看来原身的形象确实已经差到了一定程度。
悬浮车穿过雨幕，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向后退去。越靠近皇室住宅区，建筑越低，大片银白色的悬浮平台隐藏在云雾之间，偶尔能看见飞行器从庭院上方无声掠过。
沈星渊坐在他对面，双腿并拢，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从上车起，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看起来真像一个刚刚被迫嫁进皇室、人生地不熟又不敢出声的普通Omega。
片刻后，车速渐渐放缓。
层叠的合金大门向两侧退开，一座被水系花园环绕的白色建筑出现在雨雾里。几道弧形长廊横跨水面，透明穹顶下悬浮着细碎的金色光点，远处还有一座缓慢转动的私人停机坪。
南屹隔着车窗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这地方……是他家？
他上辈子租的那间单身公寓，放进眼前的庭院里大概只能充当一个花盆。
“哇。”
忽然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叹。
南屹转头。
沈星渊已经贴到了车窗边，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
“殿下，您家好漂亮呀～”
南屹：“……”
沈星渊回头看他，弯弯的眼睛被窗外的灯光映得亮晶晶的。
“也好大呀～”
前排司机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了过来。
南屹眼角抽搐，脚趾瞬间抓紧了鞋底。
他很想提醒沈星渊，原著里联邦军校的战略大厅比这里大三倍，这人第一次进去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现在到底在装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
“你喜欢就好。”南屹干巴巴地说。
“真的可以吗？”沈星渊坐回来，神情里带着一点受宠若惊，“我还以为殿下会不欢迎我。”
“没有。”
“那我以后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吗？”
“……可以。”
“殿下对我真好。”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南屹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您居然也有今天”。
南屹偏过头，开始认真研究窗外的雨。
救命。
男主能不能正常一点？
悬浮车停在主楼门前。
车门刚打开，两列智能侍从便整齐地躬下身。
“欢迎七殿下回家。”
南屹迈出去的脚差点又收回来。
沈星渊却自然地跟在他身侧，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经过水幕玄关时，他仰头看着从穹顶倾泻而下的蓝色光带，又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叹。
“这个也好漂亮。”
管家露出欣慰的笑容：“沈先生喜欢就好。七殿下之前从不带人回来，您是第一个。”
南屹脚步一顿。
原身不是身边的Omega一天一换吗？
怎么从没带人回过家？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沈星渊已经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真的吗？”
少年的身体贴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冷香隔着阻隔剂浮过来，像雨水打湿的雪松。
南屹半边身体都僵了。
“殿下。”沈星渊抬起脸，笑得又甜又乖，“那我对您来说，是不是很特别？”
大厅里十几名智能侍从同时看了过来。
南屹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嗯。”
“我就知道。”
沈星渊满意地弯起眼睛。
南屹却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明晃晃的戏谑。
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南屹抽出手臂，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他又停住了。
这里这么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儿。
好在房屋系统及时亮起，一条浅蓝色的引导光带从他脚下延伸向二楼。
【七殿下，主卧已为您开启。】
南屹沿着光带快步上楼。
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他起初以为是智能侍从，直到房门在面前开启，那道脚步声也跟着停在他背后。
南屹回过头。
沈星渊站在离他不到半步的位置，正歪着头看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
“回房间呀。”
“你的房间在旁边。”
沈星渊眨了眨眼：“可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他向前一步，“我们现在不应该住一起吗？”
南屹下意识退进卧室。
沈星渊顺势跟了进来，抬手按在门边。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走廊里的灯光截成一条越来越细的线。
咔哒。
门锁落下。
南屹看着他按在锁键上的手，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你锁门做什么？”
“新婚之夜，不锁门吗？”
沈星渊摘下军帽，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被帽檐压住的黑发散落下来，有几缕垂在灰色的眼睛前，上挑的眉眼多了几分攻击性。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制服最上方的金属扣。
“殿下刚才一直盯着我看，是觉得我好看吗？”
南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又迅速移到一边去。
“呃、我没有。”
“是吗？”
第二颗扣子也被指尖挑开了，一缕冰冷的银杉气息贴了过来，像积雪覆盖的极夜森林。最深处却藏着雷暴将至的金属腥气，安静，又危险。
黑色领口松散下来，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沈星渊踩着柔软的地毯朝他走来，脚步很轻，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南屹往后退了两步，膝弯撞到床沿。
他跌坐下去。
沈星渊顺势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身侧。
柔软的黑发垂落下来，几乎扫过南屹的脸。那股冷香也变得清晰，丝丝缕缕地缠住他的呼吸。
“匹配度99.97%。”沈星渊看着他逐渐发红的耳朵，声音压得很轻，“殿下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没有。
这是他追了五年的男主，现在衣领半开地撑在他面前，离他近得连睫毛都能看清。
南屹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激动得要从胸口冲出来了。
但那不是一个Alpha面对Omega时该有的冲动。
更多的是一种偶像忽然从屏幕里爬出来，还当着他的面解扣子的惊恐。
“沈星渊。”
“嗯？”
“你先起来。”
南屹抬手抵住他的肩膀，没有用力推，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沈星渊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起身，干脆得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南屹总算能正常呼吸了。
“我不喜欢Omega。”南屹非常认真的说。
沈星渊正在整理袖口，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我答应结婚，不是因为联邦法律，也不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南屹站起身，与他隔开一段让彼此都舒服的距离，“匹配结果已经出来了。就算我不签，你也得接受九十天封闭观察。下一次再匹配到什么人，谁都不知道。”
“所以你选了我？”
“是运气替我们选了彼此。”南屹说，“我只是选了那个对你伤害最小的结果。”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敲在透明穹顶上，顺着弧形玻璃蜿蜒滑落。水光映进卧室，在沈星渊的侧脸上缓慢晃动。
他脸上那点柔软、乖巧和刻意营造出的羞怯，一层层褪了下去。
沈星渊站起身，抬手扣好领口。
再看过来时，那双灰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冷静。
“巧了。”他说，“我也不喜欢Alpha。”
南屹并不意外：“看得出来。”
沈星渊眉梢一抬：“怎么看出来的？”
南屹苦笑。
“你刚才勾引我的时候，像在执行暗杀任务，我感觉你下一秒就会把我一枪崩了。”
“……”
沈星渊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在工作人员面前那种像广告明星似的温柔假笑。他唇角只勾起很浅的一点，带着点痞气，眼里却终于有了真实的情绪。
“七殿下倒是传闻里不太一样。”
“你也是。”
“我哪里不一样？”
南屹看了一眼他已经重新扣紧的领口。
“传闻军校第一可没有爱演柔弱omega的癖好。”
沈星渊唇边的笑意淡了，神情却没有生气。
“彼此彼此。”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了片刻。
刚才还黏稠暧昧的气氛彻底散了。雪松气息也被沈星渊重新收回去，房间里只剩雨水落在玻璃上的细响。
南屹拉开书桌旁的椅子：“既然话说开了，我们定几条规矩。”
沈星渊没有坐，只抱着手臂靠在桌边：“说。”
“平时互不干涉。没有允许，不能进入对方房间，也不能随便释放信息素。”
“可以。”
“在外面需要配合的时候，提前告诉对方。”
“可以。”
“还有……”
南屹停了一下。
光屏上的婚姻条例自动浮现在两人之间，其中一行被系统标成了醒目的红色。
【高匹配伴侣应在特殊时期履行信息素安抚义务。】
“易感期怎么办？”南屹问。
沈星渊扫过那行字：“按照条例办。”
“你确定？”
“匹配度越高，普通抑制剂的效果越差。”沈星渊用指节敲了一下桌沿，“我们现在可以有安全距离，但易感期一旦失控，医疗组就会立刻介入，把我们两个一起带去观察室。”
南屹皱起眉。
“所以平时互不干涉。”沈星渊抬眼，“到了特殊时期，互相提供信息素。没有必要，不发生身体接触。”
“那万一失控怎么商量？”
沈星渊打量了一眼南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细得过分的手腕，突然笑了。
“你失控的话，我会把你绑起来。”
南屹：“……”
这话从一个Omega嘴里说出来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好歹我也是个alpha吧！？
偏偏沈星渊语气平静，看起来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失控呢？”南屹问。
“你可以试着绑我。”
南屹觉得那样是在自找死路，他深吸一口气：“总之，特殊时期互相帮助，其他时候保持距离。可以吗？”
“成交。”
沈星渊调出一份空白协议，将刚才的内容逐条输入。他签完自己的名字，把光屏推到南屹面前。
南屹低头确认条款。
最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
【任何一方不得对另一方产生非分之想。】
南屹抬起头：“这啥玩意……这条是你加的？”
“不然呢？”
“刚才先解扣子的人不是我。”
“工作需要。”
“你管那个叫工作？”
“测试新婚对象是否具有攻击性，是很重要的工作。”
沈星渊拿起放在柜子上的军帽，重新扣到头上。房门恰好在这时被人敲响，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七殿下，沈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沈星渊按下开门键。
门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冷淡消失得干干净净。
“知道了。”他声音温软，施施然回头望向南屹，“七殿下，我们一起下去吧？”
管家站在门外，看着这对甜蜜恩爱的小情侣笑容愈发慈祥。
南屹两眼一黑。
沈星渊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他半个身子都贴在手臂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别忘了协议哦，殿下。”
南屹面无表情的偏过脸。
沈星渊仍然笑得乖巧，指尖却在他手臂内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您最好真的不喜欢Omega。”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