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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燕舞楼……美人图? 永茂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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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茂说:
“把这点心给我打包,我便将来龙去脉详细告诉你。”
江曼风看了看满满两箱黄金:
“店里全部吃食玩具,每样给您来两斤。”
“可不能太多。”永茂又忙摆手:“若是太多,我们东家深受感动,爱上你了怎么办?”
江曼风被逗笑了。
“岂不是吗,我打包两份带过去,是属下该做的情分,您大张旗鼓抬几车过去,距离感、边界感、神秘感都没了。”
江曼风只能说好。
永茂是真担心他家公子天天茶饭不思愁出病来,有新鲜点心能哄骗他将就一顿,也就罢了。
而长流只觉得公子琼林玉树风日并美,无论落到何种境地,公子永远是最对最棒最好的,只想着怎么不使其墨笔受了委屈,别给外人看太久,占了便宜。又因为公子算无遗策,才不敢誊抄,怕自己漏看细节,方忍痛将纸条展示给江曼风。
现在,长流行在路上,只觉心惊胆战,生怕那行字将公子的真实身份不慎暴露。
“有人能真心欣赏我的产品,本来就是交情。”江曼风说,“我还愁回报不完呢。”
“是这样,想让您围绕着制作商品的地方,叫燕舞楼。”
谈生意前,原本已合上门缝,放下卷帘,留靠谱的手下在门外守着。谁知永茂又扫视一遍,确认四周无人偷听,才低声说。
江曼风不认得。
“京郊燕舞楼。老板您肯定不是京城附近人,那儿本就有名,据说废……太子之前沉溺酒色,常与姬妾歌女宴饮其上,通宵达旦,摆酒赏月,凡世间乐事无所不为……”
江曼风记笔记。
听此描述,该地必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什么新奇的花样子,各色巧思,昂贵的材料,均不要钱地往上堆,方才还原,且再精心都不为过。
怪不得要考察她,没有金刚钻,真揽不了这刁难人的活。
“有偏好吗,我是多做些食品、还是做些玩具?”
“只管拣好的来,等我说完,老板就明白了。”
她微笑,叹气。
见过世间此等美景的人,竟受困于小小宅院当中,无法以女子身份亮相,只能借他人之口,再有别出心裁的意见,终究还是……略显遗憾。
“只是废太子还做着太子的时候,有朝一日遭人暗算。”永茂抿了口茶:“其爱妾为护他,舍命挡剑,直直坠下燕舞楼。”
“啊……”江曼风怔住。
“即为‘燕舞花飞’。”
“天哪。”
那位东家小姐,想要她扬名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故事么?
“因此,问您约的单子,真正的重点也并非楼。”永茂严肃道:“而是那名女子。”
“我明白了。”
“无论是坠楼的情态神韵,抑或其他——请多多益善。”
江曼风连忙答应。
堆叠罗列楼宇繁华,宴饮盛况,即便再平庸的设计师,肯下功夫也能完成个八九分。
只是这美人坠楼——
真心难。
怪不得,怪不得,江曼风心下了然,但永茂仍继续说着:
“传说那名姬妾,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就连身边婢仆也都知书达理,实乃殿下挚爱,自她去世后,太子每每忆之均追悔莫及,恨不得替其而去……”
还是个很有文化的美人。
江曼风都想将那位美人摇醒,让她自己写点什么可以放在文创上的台词,岂不比现在生编下去容易得多?
啊,说不定,前去实地考察一番,还真有留存呢?
闺中待嫁女子,与贵人怀中美妾,虽一生未曾见过,却能惺惺相惜,自知同样命薄如纸,方要永远印刻下那抹随她一起坠下的春光。
“真是多谢。”
这些门道,若无永茂留心提点,怕是她想破脑袋也合不到点子上,当然千恩万谢。
“无妨。”永茂想起长流刚才的举动,忍不住扶额:“将意思传达到位,也是我们的职责,毕竟都想将事情做好嘛。”
江曼风点头:“我晓得东家小姐的意思了。”
“是公子。”
永茂忙道。
啊,好的好的,肯定是公子。女眷的事,岂能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
她赶紧表态:“再过几日,我必亲自前往京城,势必将美人风姿刻画得一毫不差。”
永茂起身行礼:“老板有心了。”
她又亲手打包了点心,将永茂送出酒馆。
然后花数日时间,收拾行李,带足银钱,安排好酒楼营业一切事宜,留下雾结带着露凝,朝京城燕舞楼进军!
托客户的福,这也是江曼风穿越过来,头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苍山碧水见了不少,美景也多,一路上叶浓花急,千枝万蕊。江曼风只觉灵感大盛,再为未来的计划铺垫些点子,无不满意。因此路途虽劳顿,人倒是愈发精神,抵达旅店,抬头望见城门,竟觉容光焕发。
数日前,废太子李垂光那边,已经收到了两名手下的好消息。
永茂长流汇报,说江曼风不仅业务能力强,答应得也爽快,能将破破烂烂一草屋从零打造成求学之地不说,还待人接物有礼,十分愿意合作。
“这事既然顺利得紧,”长流奉承道:“能开个好头,想必主子接下来的计划也会大获成功!”
李垂光笑了笑,却不说话。
“那位老板娘见了这么多金子,当场乐出花儿来,不管什么要求都一个劲儿答应,还说要亲自来燕舞楼跑一趟,实地考察几番,势必将生意办得出色、漂亮。”
“不错。”
永茂将从临春楼打包的点心再度摆在桌前,劝他主子多少吃一点儿:
“您要能尝尝便最好,这些书签、笔搁之类的,看两眼便罢了,唯独食物,必须送入口中,方才明白真实水平。”他将餐具恭恭敬敬奉上:“虽然属下已替您把过关,还是您拍过板,小的才安心哪。”
李垂光实在经不住这三番五次念叨,用银针试过后,终于将江曼风的得意之作置于唇边。
“不错。”
用词仍然吝啬得很,眉头却些微舒展开来。
“那位老板,还露出很欣赏您,得了知己的样子。”永茂忙道,“不仅赞您别出心裁,还误认为您是个小姐来着。”
“是吗?”废太子觉得这事有趣:“为何不顺着往下说,减少我暴露身份的机会?”
“暴露又如何?”长流插嘴,“世人听了,也只会觉得殿下您重情重义,甘愿化了名找人将这桩奇缘散于民间,更——”
“不妥。”李垂光放下碗匙,“此事极小,不必再生变数。”
“是。”
见气氛转冷,他便开口缓解:“小门小户生意人,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见有人做交易肯不问价,当然喜笑颜开,认为得了知己。”低头看见案上五光十色一堆奇巧食物,又说:“谁言知己非要了解对方全貌?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各自欢喜,便够了。”
“殿……假使那酒楼老板真来,主子要见她么?”长流问,“还是为防扰您清静,事先将您送往——”
“我不放话,她怎么进得去?”李垂光说,“使个人将她引进来,好好参观一番,至于我在不在,大概无所谓。”
燕舞楼,一般人,当然是上不去的。
废话,曾经太子喝酒作乐的地方,即便李垂光失了势,也容不得闲杂人等踏足。
因此,江曼风本来就没指望能登上去。
先远远看一眼,再绕着转一圈,打听打听路人,找找知名说书人,看看附近店内有没有竞品,资料既全,便打道回府。
这是江曼风原本的计划。
她早早备好了纸笔,远远找到一个能看清燕舞楼整体的位置,开始绘制建筑草稿和周围景观图。
图纸使点功夫,倒是买得来,不过亲手绘制亲眼所见,终不一样。
待对建筑特征有所了解,江曼风再一点点试着靠近。这楼的确很美,建造耗费万金,从外面看却毫无压迫感,秀丽纤细如佳人,两旁枕着垂柳,腰间衬着彩云般的花树,与景色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突然,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闪过来,江曼风注意力本在别处,竟一时不知对方来自哪个方向。
“你们也是来看燕舞楼?”
很明显嘛,江曼风手上写写画画,眼睛从未移开楼宇一步。
“给我二十两。”中年人说,“我认得那儿看守,找人送你们进去。”
江曼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塞了二十两过去。
“一人二十两。”
中年人狮子大开口。
江曼风挠挠头,进不是退也不是,最终求其次,只带露凝一个,两人一共四十两。
实在是肉痛。
“轻声、细语、莫惊扰了贵人。”中年人反复叮嘱,“行差踏错可是掉脑袋的,那里面还有人哪!”
这么大胆的事都敢牵线,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江曼风和露凝换上侍女装扮,改过发髻来,戴上面纱低了头,跟在中年人介绍的“看守”后面,竭力不发出声音地靠近燕舞楼。
楼本身不大,但挺高,在底下转一圈,她只寻思,那位美人究竟是落到了哪里呢?
花树这样繁茂,草坪这样温软,中途缓冲不少还能摔死,美人也怪倒霉的。
啊,有可能,说不定,是因为她死后无心修剪打理,周围才花草丰美成这样。
虽然被交代过不许抬头,江曼风还是趁人不注意稍微抬了头,那怎么办,工作第一位啊!
可就是那一眼,教她瞥见楼上有人。
一名面目模糊的陌生年轻男子,的确凭栏神情凝望中。
难道真给她目击到了废太子?
江曼风赶紧将脑袋低下。
只是不知,废太子愁的是自己一塌糊涂的前程,还真是那位美人?抑或是怀念当初如日中天的风光日子,顺便怀念美人?
唉,东家小姐啊,真是……
江曼风脑中立刻有了首个概念,以眼泪为主题设计香水。
悲剧当头不得不垂泪,古代制香业发达,估计有戏。
等到踏入燕舞楼内部,看见青玉做的石阶,江曼风又想到豆蓉糕饼,混些琼脂又青又绿又晶莹又能吃。
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应当是心生凉意才对。
无人陪伴的楼顶必冷得很,石阶冷,临风更冷,究竟是做个薄荷糖,还是用燕舞楼从上到下的配色缠把蚕丝扇子……
心不在焉,脚下一滑。
随着女子惊呼,守卫也看见了江曼风面纱底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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