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被物欲腐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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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彬彬从床上下来，跑到阳台抽烟。
陆从之发完短信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拿走余彬彬的烟盒，从中取出一支叼在嘴里，问道，“打火机呢？”
余彬彬微微发愣。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特别自来熟，又是借手机，又是抢烟。他平时可不这样。
陆从之见余彬彬没有反应，直接去摸余彬彬的衣兜和裤兜。上辈子两人难兄难弟、同病相怜，关系越处越近，什么好东西都能分享。
余彬彬被摸了大腿，痒得厉害，一边扭一边笑，“哈哈，别摸，别摸。他妈的，你摸到老子牛牛了！”
“是牛子吗？我还以为是牙签。”陆从之又摸了几把才将打火机掏出来，点燃香烟。
余彬彬气得不行，狠狠箍住陆从之的脖颈。
温锐走进寝室拿笔记本，听见两人笑闹，忍不住看了几眼。这才是直男和直男的相处模式，什么都能说，也什么都敢做，完全不用避讳。
所以他之前才确信，动不动就在自己面前害羞的宋修竹是同类。
看见备用手机放在桌上，他拿起来，发现了一条未读短信。看完短信，不由蹙眉。
耳边传来林远的声音，“陆从之，你昨天拿到多少贫困补助？”
陆从之吞云吐雾，语气冷淡，“1500。”
林远继续追问，“你好像还拿到了特等奖学金6000块吧？”
陆从之开始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既然每年都能拿那么多奖学金，为什么还要申请贫困补助？学校里有很多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你把名额让给他们不好吗？还有，你平时很节省，连饭都舍不得吃，找你借钱，你却每次都说花完了。我搞不懂你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陆从之轻笑道，“心里酸你就说出来，用不着拐弯抹角地打探。”
林远当然不会说自己嫉妒，于是面红耳赤地闭了嘴。
已经拿到七千五，为什么还要再借三千？温锐蹙眉，指尖飞快按动键盘，【这笔钱的用途是什么？方便说一下吗？】
阳台外面，陆从之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捏着手机，身体斜倚在栏杆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像一条蜷曲于阳光下的蛇。
余彬彬忍不住看了他几眼，总感觉这位大兄弟发生了某种改变。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完全不一样。
【实习路费。】简短的四个字，好像不屑于解释。
温锐不太相信。他每个月都会往陆从之的银行卡里转800。陆从之很节俭，这两年存下来的钱，怎么着都是够用的。他的经济状况不正常。
该不会得了什么重病吧？
看了看对方即使在血色夕阳中也尤为苍白的一张脸，温锐回复：【我一个小时之内给你打款。实习比较辛苦，你注意身体。】
高三那年，他资助了阳光福利院学习成绩最好的一批孤儿，陆从之是其中之一。宋修竹也是。当然，他们本人都不知情。
温锐把备用手机塞回抽屉，扬了扬笔记本，淡淡道，“我去机房了。”
除了陆从之，大家纷纷回应。
温锐看了宋修竹一眼，没再提出同去的要求。他在学校附近找到一家银行，给陆从之打了三千块，然后来到机房，坐在一台电脑前沉思。
宋修竹明明对同性恋是排斥，甚至是恐惧的，却又装作同性恋的样子凑过来。牺牲这么大，可见他知道搭上自己能攫取更多利益。
那么，自己的家世背景，他大概率是知道的。谁告诉他的？阳光福利院的院长？这段看似亲密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虚情假意。
片刻后，温锐摇头轻叹。被拒绝，他能坦然接受。被利用，他无法容忍。
再看看吧，但愿是他多想了。
与此同时，陆从之附在余彬彬耳边说道，“我之前联系好的那家实习单位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那边没有名额了。我能不能去你爸的工厂混三个星期？”
余彬彬为人仗义，一口就答应下来，“当然可以。”随后他幽幽一叹，“我爸的工厂可能开不了多久了。明年华国就要加入世贸，政府开始严厉打击盗版。说不定再过几年，你会看见我在路边讨饭。”
陆从之眺望远处夕阳，懒洋洋地说道，“你还记得你跟我讲的那个故事吗？你爸不准你抽烟，看见了就用皮带抽。但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主动给你点了一支烟，说道：‘儿子，你长大了，爸爸老了。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你嗷嗷地哭，劝都劝不住。”
余彬彬的眼眶瞬间湿润。父亲老了，这是每个孩子都要面临的恐惧。
“你爸说得对，现在轮到你来支撑这个家了。”陆从之吐出烟雾，轻轻叹息。
“怎么支撑？我是个酒囊饭袋。”余彬彬苦笑。
“或许我能帮你。”
一周后，余彬彬站在西装革履的陆从之身边，抬头仰望街对面高耸入云的五星级酒店。
“过去等。”陆从之整理了一下领带。
“保安不会让我们进去，里面全都是受邀来北市访问的外商，听说规格很高。”余彬彬有些怂。
“在喷泉旁边等。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爸？卖假货会坐牢的。”
“走！”余彬彬立刻冲过去。
两人站在喷泉池旁边，经受着九月阳光的毒辣炙烤。西装面料十分厚实，余彬彬狼狈得不行，频频用湿纸巾擦汗。他偏头看了陆从之一眼，心里羡慕极了。
瘦子怕冷不怕热，这么高的温度，陆从之竟然没流一滴汗。这套阿玛尼西装非常高档，是余彬彬友情赞助的，穿在陆从之身上简直像量身打造的一般。
一周时间，他胡吃海塞，长胖了不少，人也变了一个模样。
他身材比例非常完美，西装外套是贴身掐腰款，越发显出他笔直修长的一双腿。垫肩厚实，布料挺括，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的单薄。皮肤的苍白与脸颊的凹陷，本该是病态的，放在他身上竟然显出几分颓靡诡异的美感。
余彬彬也是最近才发现，陆从之长得极其好看。人人都说温锐是校草，可余彬彬觉得那些人很没有眼光。
只是略长出一些血肉而已，陆从之就展露了顶级美人的潜质。他的五官单看都不惊艳，可组合在一起，那余韵悠长的留白，那蛇一般危险的瞳仁时不时流转的晦涩暗芒，都是淬了毒的诱惑。
他把精明算计写在脸上，看见他，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提高警惕。但警惕又如何？想要探索他的欲望只会越压抑越强烈。
“你是不是换魂了？”余彬彬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怕怕的味道。
“对。我本来是个孤魂野鬼，看中了陆从之这副绝世好皮囊，就飘在他身边。我跟了他七七四十九天才终于夺走他的肉身。你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偷摸干什么，我一清二楚。你最好给我一笔封口费。”
余彬彬用手肘捅他，“去你的。”
“戴维斯来了。”陆从之提着公文包迅速迎上去。
旋转门里，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美国人正缓缓走出来。看见毒辣的日光铺满酒店门前的空地，他脸上全是不耐烦的神色。身为全球最知名运动品牌奈克的华国区总裁，他有高傲的资本。
“戴维斯先生，我能跟您聊一聊吗？”一个非常年轻英俊的华国男子快步朝他靠近。
他朝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年轻男子被拦住。
午后温度飙升，等了半天车还没来，戴维斯忍不住暗暗咒骂：该死的华国司机，该死的华国天气！这里的一切都很落后，F**K!
如果不是遭人排挤，戴维斯不会像个丧家犬一样被放逐。在北市下飞机那一刻，他就在想着怎么杀回去。
年轻男子的英文十分纯正，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韵味，“戴维斯先生，只要你走对路子，未来十年，你能以分公司的体量对抗美国总部。我帮你规划了一条晋升路线，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有意思。一个没见识的华国年轻人竟然大言不惭地为他做职业规划。戴维斯挥退保镖，扬了扬下颌，戏谑道，“你说说看，如果你只是吹牛，我会让保镖把你扔进喷泉池。”
陆从之慢慢走到戴维斯面前，“你的晋升之路应该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你开发的不是一个市场，而是一个完整供应链。你做的是资源配置，不是营销。第二阶段，华国分部的业绩将超越全球所有分部。第三阶段，总部发现你举足轻重，他们会主动把你请入全球运营核心圈，你将载誉归国。第四阶段，你将担任总部执行总裁兼首席运营官，达到职业生涯的顶点。来到这里，你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这些预言必然能够应验，因为戴维斯上辈子就是这样爬上去的。
戴维斯被触动了。这些话对他来说太假，太空，根本没有意义。但他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他多了一点耐心，“怎么打造完整供应链，你有预案吗？”
陆从之把早已准备好的一沓资料递过去，“您看看就知道了。掌握了供应链，你就掌握了公司命脉。”
奔驰车缓缓开过来，戴维斯却对着酒店大堂摆了摆脑袋，“走，进去聊聊。”
三周后，心情亢奋的余彬彬跟着陆从之回到北市。他们带着戴维斯去东广省考察了一圈，参观了余爸的假货工厂。戴维斯看过盗版，再对比正品，三观经历了一番重塑。这么好的质量，这么低的成本，华国人难道会魔法？然后他就敲定了巨额投资协议。
寝室门近在眼前，余彬彬这个大嘴巴简直压抑不住炫耀的欲望。他妈的，他很快就要成为亿万富翁的儿子了！
陆从之想到自己的“阿伦森计划”，立刻叮嘱，“事密则成，签约之前你不要宣扬。万一你爸的商业对手听到消息跑来捣乱，你哭都没地儿哭。”
余彬彬立刻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两人推门进去，宿舍另外四人都在。
林远首先注意到陆从之从头到脚的名牌。白色暗纹老花衬衫是LV的，格纹皮带是古驰，黑色西装裤看不出牌子，但面料非常好，锃亮的牛津鞋款式优雅，格外有味道。
然后他才发现陆从之长胖了，凹陷的脸颊丰满许多，但眉骨依旧高耸，眼眸狭长锋利，面部轮廓处处透着冷硬，头发精心打理过，用摩丝固定。
随手把行李箱往阳台上一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沿，淡色薄唇叼着香烟，修长指尖弹开打火机，另一只苍白的手搭放在膝头，腕骨浮出几条青筋。
那动作，那气质，那容貌，竟然令人挪不开眼。
阴郁自卑的陆从之怎么能在三周后变成一个优雅华美的贵公子？他哪儿来这么多钱打扮？
林远在看他，周铭也在看。
宋修竹蹙眉望去，眼里透着审视。
就连温锐也一瞬不瞬地盯了陆从之很久。
林远忽然开口，“陆从之，你觉不觉得你之前拿到的贫困补助有些烫手？”
温锐想到了转给陆从之的三千块，不由拧眉。
余彬彬正准备解释，被陆从之瞥了一眼，立刻改口，“他的钱，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
他爸爸聘请陆从之当顾问，开出二十万年薪。陆从之早就摆脱了窘困的处境。
林远很气愤，“学校给他钱是让他改善生活的，不是让他拿去买名牌的！”
余彬彬用力拍桌，“林远，我他妈早就发现了，你眼红陆从之！”
“我是为公平和正义发声！比他困难的同学连饭都吃不饱，他拿钱买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不觉得羞愧吗？”林远摔门而去。
陆从之看着林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人肯定会去找辅导员举报。事情闹大了才好。
温锐拿出备用手机，给真正的李岩发送短信：【我资助的同学陆从之，实习期过后好像路走偏了。他花了几万块买名牌。过早被物欲腐蚀，他的心性和灵气会被消磨掉。你找个时间约他出去，好好劝劝他。今天把明天的钱花掉，他早晚会陷入债务陷阱。我不想看见他毁掉自己。】
李岩马上回复：【好的，温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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