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拉拢 拉拢到小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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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天，合适的活儿就出现了。
安顾堂的灶台出了毛病，灶膛里的火苗倒灌，一烧起来满屋子烟，呛得孩子们都用袖口捂着口鼻，面露难色。
姜许蹲在灶台前面捣鼓了半个时辰，把灶膛里的灰掏了，又把烟道通了通，还是不见起色，火苗依旧不顺。
等等，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姜许登时将抹布往灶上一扔，站起来胸有成竹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二月：“姐姐，你探出这冒黑烟的原因了？”
一月：“姐姐，需要怎么做？我们来帮你。”
“没有，我不会修。”姜许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坦言道。
八月疑惑歪头：“那姐姐为何笑得开心？”
“她一定是打起其他主意了。”二月淡淡。
“聪明，那麻烦你跑一趟刘记杂货，请铺上的伙计许行来一趟安顾堂，就说我有事求他相助，给他算工钱，”她拍了拍二月的肩头，“你办事最靠谱，我放心。”
“姐姐，我也想去！”八月嘟起小嘴。
“就二月一人去，速去速回，我们其他人在这儿等。”
二月离开后，不多时，他已领着许行出现在安顾堂。
“姜姑娘，我从前在家里修过灶台，可以试一试，工钱就不用了，我说过，你有困难我会帮你。”
话毕，许行来到厨房，蹲在灶台前仔细查看，伸手把灶膛里的砖块挪了两块，又拿棍子捅了捅烟道，动作娴熟。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火苗就顺了，烟从烟囱里直直地升了上去。
孩子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齐声欢呼。
姜许递了条湿布巾给他擦手，“许大哥，你这手艺真不赖，三下五除二的工夫就给弄好了，勤快又能干！你在刘记杂货干了几年了？”
“三年。”许行接过布巾。
“就你这手艺，说句得罪人的，我倒真想把你挖来我这儿干活，”姜许又倒了碗果茶给他，“安顾堂的果茶你尝尝，我做茶饮的手艺也挺好。”
许行捧着茶碗喝了一口：“好喝。”但却从他的神情中瞧不出喜悦，他似乎在犹豫什么。
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低声道：“姜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她应道。
许行挣扎开口：“你方才说想招我来你这儿干活。”
“当然了！我这茶饮铺的生意居高不下，我早忙不过来了，你若愿意真是太好了，只是刘记杂货那怎么办？”
“我不是想换地方，我就是问问，你这里需不需要晚上来做工的人？我白天在刘记杂货干，傍晚下了工来你这儿。劈柴、搬货、洗碗、看孩子都行，什么都行。”许行攥着碗沿，指节微微发白。
“许大哥，你急用钱吗？”姜许一阵见血。
许行没抬头，只是盯着茶碗。
“我娘的病一直不见好转，在床上躺了小半年了，我的工钱勉强支撑抓药钱。我还有个小妹妹，才十岁，一个人搁家里头没人管。最近药材涨了点价，我这微薄的工钱负担不起了。”
“我跟刘掌柜说过，想要预支一个月的工钱，可他说什么都不肯，还让我签借契，利钱……我签不起。”
“我听闻街坊都说你人好，这几日接触确实如此，你这儿孩子多，我想着你或许缺人手。我什么都能干，不挑活，工钱你看着给。”
姜许一时默然，心头微微发闷发酸，恻隐情将她团团围住。
她原先只将许行当作一个另辟蹊径的任务对象，而如今听完他的遭遇，她无法再用虚情假意获得他的信任，他是一个鲜活的人，一个疲于奔走讨生活的苦难人。
“你娘的药方带了吗？给我看看。”
许行怔了怔，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递过来。
姜许展开看了一眼，几味药材他认得，都是寻常的，先前给七月八月抓过几回药，但其中还有两味药着实不便宜。
她将药方折好递还给他，转身进屋拿了一小包银两，“明天开始，傍晚你下了工过来，这月的工钱我先付给你，你快去抓药，别耽误。”
许行接过银两的手止不住发抖，眼眶模糊，顺势就要下跪，“姜姑娘，我许行当下无以为报，安顾堂的活儿只管都交给我，我一定认真努力干活，不辜负你的信任。”
姜许连忙扶他起身：“快起来，这是你用自己的双手换来的报酬，不用特意感谢我。”
两日后，傍晚。
许行在安顾堂劈完最后一捆柴，把斧子搁在墙角，走到厨房外。
他搓了搓手上的木屑，站在那儿犹豫半晌才踏入：“姜姑娘，我今晚想早些走，我娘又烧起来了，我带她去找个大夫瞧瞧。”
姜许立刻起身，“你娘烧得厉害吗？”
“昨儿夜里开始烧的，今早我出门的时候还迷糊着，不知道妹妹可能应付过来，”许行耷拉着脑袋，声音低低的，“给大夫瞧过再抓点药就行，我保准不耽误明天的活儿。”
姜许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拿了件外衫披上：“我跟你一同去。西街的李大夫我熟，我去过好多回，他那儿晚上也开门，我帮你打个招呼，药钱我先垫付。”
许行怔了怔，正想推辞，姜许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瞧他：“走吧，你娘要紧，耽误不起。”
许行连忙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外的暮色里。
许行带着她往城西方向走，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这里看不见灯火，黯淡无光，许行凭着记忆摸黑推开了一扇门板，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吱呀声。
屋子不大，进门就是一张破旧的床塌，铺着打了补丁的旧被褥。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嶙峋的妇人，脸颊凹陷，面部烧得通红，头发散在枕头上，一时之间分不出男女。
“哥哥，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娘今日昏睡了一整日，你留的饭我热了又热，她一点儿都吃不下……”一个瘦弱矮小的小女孩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语气夹着哭腔，诉说独自一人的担惊受怕。
许行立刻将她拥入怀里，柔声安慰：“乖，小妹不哭，哥哥现在就带娘去看大夫，娘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小妹最棒最勇敢了，你在家乖乖守着，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女孩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抹了把眼泪：“嗯！我可以，我是最勇敢的。”
说罢，许行背上母亲，同姜许一起朝李大夫的药铺走去。
李大夫的药铺在西街口，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灯光。
李大夫伸手搭上许行母亲的脉搏，望闻问切一番，利索地开了方子，“你娘的病拖得有些久，这几日又染了风寒，雪上加霜，这才高烧不退。我给你开几帖药，吃了能退烧，但病根难除，还需另请名医救治，不过不能再拖了，否则性命难保。”
姜许在旁边看着许行掏铜板的手止不住发抖，先一步把药钱搁在柜台上，朝李大夫点了点头。李大夫立刻心领神会，并未多言，低头抓药去了。
许行当场谢过姜许和李大夫，拿上几帖草药背上母亲往家里赶去。
姜许并未就此同他分道扬镳，而是追上了他，陪他一同走着：“你娘这病拖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时好时坏，”许行叹了口气，“药吃了不少，就是断不了根，大夫说要好好养，可我……”他戛然而止，好似被这黑夜压得喘不过来气。
姜许沉默片刻，月光一半洒在她的脸上，一半落在她身后，朦朦胧胧，看得不真切。
“我认识一个人，做生意的，在长宁城人脉广。他认识几个外地的名医，能为你介绍。不光是治病，他还可以给你一笔钱，安排你带你娘和妹妹离开长宁城，去南边找个地方安家，做个小买卖，日子能过得不差。”
许行的身影一顿，转头望向姜许，脸上的神情难以琢磨，既有希冀，也有恐惧，“姜姑娘，你为何……同我说这个？”
姜许朝他迈进了几步，月光直直地映照在她的眉眼，她没有绕弯子：“因为我们在查你的东家——徐文州。”
她滞了滞，继续道：“刘记杂货实则是他为了掩人耳目，假手刘丰开的一家店铺，专门用来偷运私盐。你知道的，贩卖私盐是重罪。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拿到证据，货单、往来记录、渡口的账单，随便哪一样都行。”
许行愣在原地良久，直到他娘在他的肩膀上咳了两声，他才忽地惊醒，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
他沉思一二：“刘丰的账单从来不许我碰，他防我跟防贼似的，后院库房钥匙他随身带着。不过，铺子里有处暗格，我有回无意间撞见他往里头塞东西，倒可以试试。”
“好，你自己要藏好，不可暴露。这事越快越好，事成之后，我答应你的必定做到，你可放心。”
“姜姑娘，我相信你的为人。”许行抬头，月光也青睐他的那张脸，年轻、瘦削，下颌角不知何时还蹭上了一层灰，眼神里透着坚毅。
他背着娘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如今渔翁落座，鱼饵挂好，只需等鱼儿上钩收竿。
可终究人算不如天算，徐公府突如其来的一道通牒让姜许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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