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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暗流黑手,针尖对峙 晨光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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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落地窗,落在二楼书房的深色办公桌面上。
那份薄薄的绝密调查报告平铺展开,纸上寥寥数行字,却推翻了陆烬辞多年以来的认知,也彻底改写了所有恩怨的底色。
【沈家旧案,陆家仅为侧翼推手。
真正主导资金熔断、舆论构陷、司法施压的第三方资本,身份隐匿,踪迹全无。
私库存档,仅三成真相,七成黑幕被彻底抹去。】
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打印字迹,陆烬辞眼底沉沉覆上一层阴霾。
他从小到大,听家族长辈默认旧事,习惯性将沈家倾覆的罪责归在陆家身上。
他以为是陆家权欲扩张,无情碾压对手。
所以他默认亏欠,默认沈白月所有恨意理所应当。
所以他任由自己被纠缠、被惩罚、被反噬,心甘情愿做他的罪人。
可如今真相撕开一角——
陆家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躲在最深的暗处,借陆家的刀,覆灭沈家,最后干干净净抽身,不留半点痕迹。
而这么多年,所有血债、所有骂名、所有怨恨,全部由陆家承接。
由他,一力承担。
陆烬辞垂眸,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
第三方资本。
能在当年那场南城资本洗牌中悄无声息操盘全局,抹去所有痕迹,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更可怕的是,对方至今潜伏暗处。
一旦沈白月挣脱牢笼,执意彻查全盘,以他不顾一切的复仇心性,定会直接撞上那只最阴狠的黑手。
那不是简单的商业倾轧。
是灭门式的灭口清算。
顾晏已经折在明处,若是沈白月再贸然入局,只会落得尸骨无存。
这一瞬,陆烬辞更加笃定。
他的囚禁,从不是自私占有。
是唯一的保全。
他必须把沈白月困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困在最安全的牢笼里。
在他没有彻底揪出幕后黑手、扫平所有危险之前——
沈白月,永远不能自由。
书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佣人低声请示:“陆总,早餐备好。”
“知道了。”陆烬辞收回眼底所有阴戾,压下所有暗流,将绝密报告彻底销毁。
真相不能露。
一丝一毫都不能让沈白月知晓。
一旦他得知还有幕后之人,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冲破禁锢,孤身赴险。
他宁愿让沈白月一辈子恨他、怨他、认定他是唯一仇人。
也绝不让他触碰那片致命黑暗。
下楼。
餐厅光线明亮。
沈白月安静坐在餐桌前,一身素白衣衫,清瘦安静,眉眼淡漠。
经过几日按时进食、好好休养,他脸色稍稍回暖,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破碎的惨白。只是那双眼底,依旧冰封雪冻,无温无澜。
看见陆烬辞落座,他没有抬头,没有反应,自顾低头喝粥。
全然无视。
从前尚且维持表面客套温顺,如今彻底撕破假面,便是连假装都懒得假装。
空气安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陆烬辞看着他疏离冷淡的侧脸,心口酸涩沉沉,却别无选择。
从今往后,他要背着所有秘密,独自走完这条孤途。
承担恨意,背负黑幕,孤身布局,护他周全。
“身体好些了?”陆烬辞率先打破死寂,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沈白月淡淡“嗯”了一声,敷衍至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后续会安排家庭医生每周体检。”陆烬辞继续说道,“好好养身体。”
这次,沈白月连应声都没有。
彻底漠视。
陆烬辞并不恼。
比起虚假温柔,他更能接受这般直白的冷。
早餐过半,沈白月终于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
“顾晏怎么样了。”
不是询问,是淡漠的求证。
每日一问,从不间断。
他得不到外界消息,只能从陆烬辞口中捕捉一星半点故人音讯。
陆烬辞握着汤匙的指尖微顿,面色平静无波:“安好,无人为难。”
“何时放他。”沈白月追问。
“时机未到。”依旧是标准答案。
沈白月唇角微扯,溢出一抹凉薄的笑:“陆烬辞,你打算困他一辈子?”
“不会。”陆烬辞抬眼,迎上他清冷的目光,“事情了结,我自然会放。”
“什么事情?”沈白月步步紧逼,眼底带着锋利的试探,“了结陆家的罪孽?还是了结我?”
针尖对麦芒,字字相抵。
陆烬辞静静看着他锋利倔强的眉眼,喉结轻滚。
不能说、不能辩、不能解释。
所有真相压在心底,只能全盘接下他所有刀锋。
“随你怎么想。”
他选择沉默承受。
越是沉默,在沈白月眼中,便越是默认罪无可赦。
少年眼底寒意更重。
“你放心。”沈白月垂下眼,语气清淡却决绝,“我不会一直困在这里。你能囚我一时,囚不了我一世。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我一定会查到全部真相,一定会救顾晏出来,一定会——让陆家为当年的事,血债血偿。”
字字坚定,掷地有声。
是他身处绝境,依旧不肯弯折的执念。
陆烬辞望着他眼底不灭的星火,心底又痛又怕。
痛他执拗孤苦,怕他一往无前。
他多想告诉他:不是陆家全责,别盯着我恨,别往更黑的地方闯。
可他不能。
只能顺着他的话,做他唯一的仇人。
“好。”陆烬辞低声应下,目光深沉,“我等你。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接着。
你要复仇,我便陪你对峙到底。
你要翻案,我便陪你耗尽余生。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哪怕是相杀,哪怕是互虐,哪怕是日日针锋相对。
他都认。
沈白月听完,只觉可笑至极。
世间竟有这般偏执荒唐之人。
囚着他,虐着他,毁他一切,却又口口声声说陪他到底。
病态、矛盾、不可理喻。
“陆烬辞,你真可悲。”沈白月放下碗筷,擦了擦唇角,站起身,“你的余生,于我而言,只是复仇路上必须踏碎的绊脚石。”
说完,他转身抬步,径直离开餐厅。
背影清瘦孤挺,决绝冷冽,没有一丝留恋。
陆烬辞独坐餐桌前,看着空了的对面位置。
满桌精致餐食,瞬间索然无味。
可悲吗?
或许吧。
世人皆道他权倾南城,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唯独在沈白月这里,卑微到尘埃,偏执到疯魔。
可他别无选择。
暗处黑手未除,风浪未平。
他只能以一身恶名,为他挡尽世间风雨。
午后。
陆烬辞独自前往陆氏旧宅。
老式宅院僻静幽深,地下室铁门厚重冰冷。
指纹解锁,铁门缓缓推开。
偌大私库,层层档案柜整齐排列,封存着陆家数十年的机密旧事。
他走到最深处的加密档案区,指尖划过一排陈旧卷宗。
沈家旧案的档案静静躺在柜中。
翻开。
前三成,清清楚楚记录陆家当年商业竞争、股权收购、资本施压的全过程。足够让沈白月恨他入骨。
而后七成,空白残缺。
被人为销毁、割裂、抹去。
纸张边缘陈旧泛黄,却能清晰看见被撕除、篡改、替换的痕迹。
陆烬辞指尖抚过空白页,眼底戾气森然。
就是这空白的七成。
藏着真正的凶手,藏着沈家覆灭的全部真相,藏着能让沈白月致命的深渊。
“我会查出来。”
他低声开口,嗓音沉冷坚定。
“所有欠沈家的,所有害你的,我一一清算。
在那之前。
白月,委屈你先恨我一阵子。
等我扫清所有黑暗——
我欠你的,我亲手还。
别人欠你的,我替你讨。”
走出地下室,铁门重重闭合。
隔绝了黑暗卷宗,也隔绝了无人知晓的沉重秘密。
而公馆庭院里。
沈白月独自坐在山茶树下。
风吹花落,满肩雪白。
他抬眼望向远方高墙,眼底沉沉藏着未熄的锋芒。
他不知道暗处另有黑手。
他不知道陆烬辞独自背负的真相与守护。
他只知——
前路漫漫,困局死死。
他唯有隐忍、蛰伏、等待时机。
终有一日,破笼而出,倾覆所有。
两人隔着一堵高墙,隔着半生误会,隔着黑白颠倒的真相。
一人负重守暗,一人执恨向光。
两两相望,两两相虐。
棋局暗流汹涌,恩怨层层缠绕。
真正的风暴,早已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