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的感觉告诉我你是他 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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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梦里唯一的通行证，也是我永远醒不来的关卡。
八爷的棺木合上的时候，张日山听见木头与木头咬紧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也跟着合上了。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没靠太近。张日山看着那些灰被风扯散，心想人怎么也能碎得这么轻、这么干净。
有人哭出了声，是哪个伙计他记不清。他只盯着棺盖上那枚铜钉，钉帽被火光照得发亮，亮得像八爷生前点烟时火柴擦燃的那一下。那时八爷总嫌他火递得慢，抬手要拍他后脑勺，手举到一半又缩回去，改成笑骂一句“呆瓜”。往后没人再这么叫他了。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起先细细的，落在白布上沁出深色点子，像墨滴在宣纸上洇开。没人动，都站着。张日山觉着雨水顺着后颈往下淌，冰得他一激灵，可他还是没动。他怕自己一动，那股撑着他不塌下去的气就散了。
棺木入土的时候，铲子插进泥里发出闷响。一铲，两铲，三铲。土盖上去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一声更重。直到土堆隆起，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长沙的夏天，八爷摇着蒲扇跟他说：“副官，哪天我走了，你别哭啊，哭起来丑。”
他当时怎么回的？好像是“八爷长命百岁”之类敷衍的话。现在他站在雨里，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没哭出声，只是眼眶烫得厉害，像有什么烧着的东西堵在那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最后人都散了。他一个人留在那儿，伞撑开了没举起来，搭在肩上，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浇了他半个身子。他蹲下去，用手指去描碑上新刻的字，笔画里还嵌着石粉，粗粝得扎手。
“八爷，”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火还是递得慢，你再骂我一句呗。”
风把纸灰卷起来，绕着他的手打了个旋，然后散了。
没人骂他。
雨大起来，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得生疼。原来最沉的悲伤不是嚎啕，是你要哭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不在了，连你哭给谁看都没有着落。你只能站着、蹲着、跪着，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让它们在里面慢慢长成一块石头。
他站起来，把伞撑正，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只是站了很久。
雨一直下。
多年后，他们都先后离世，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如今的他是九门协会会长，一人，代表整个九门。
……
细雨把青石阶洗得发亮，张日山一步步踏上去，鞋底沾了泥，像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九门齐八爷的墓前摆着半盏凉透的酒，他蹲下来，把酒换上新的一壶。他的手指在碑文的凹痕里停了一瞬，那道刻痕深得像一道伤口。相比从前，现在的张日山脸上多了意思沉稳，那个会跟八爷斗嘴的少年，在八爷闭眼那天就跟着埋进去了。雨丝挂在他睫毛上，他不擦，像等什么人来替他拂去。
雨突然大了。张日山撑开伞，下意识往右边倾斜——那里本该有你躲雨的肩膀。伞骨空了半边，雨顺着斜边淌下来，打湿了我的右肩。原来习惯比记忆更难清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身体还记得要替你挡雨。
张日山缓缓蹲下身靠在八爷的墓碑上，泪水滚下来，砸在石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他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碑额，回想起从前八爷曾无数次靠在自己肩头。这一次，也借我靠一靠吧。
等再睁开眼时，视线模糊了一瞬，待重新聚焦，入目的却是四面砖墙，幽暗、逼仄，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他怔住了。刚刚分明还在墓前，雨丝、纸灰、新培的黄土，怎么会——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啊！疼啊……老五……”张日山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耳膜嗡嗡地响。他循着声音冲过去，拐过一道石廊，熟悉的身影撞进眼底——八爷？！
当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时心里是止不住的喜悦，但往旁边一瞥，却看到吴老狗正抓着八爷的手放血。自己日里思夜里想的人，生前一直被自己宠着的人，却被这样欺负，他顾不上什么礼数尊卑，冲上去将吴老狗一把推开。
“五爷，你疯了？！”他的动作又急又重，吴老狗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让八爷放血，你疯了还是傻了？"
他嗓门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却已经本能地攥住了齐铁嘴那只被扎破的手，手按在伤口上替他压着止血。
齐铁嘴被他攥得一愣一愣的，手腕挣了挣没挣开，抬头看他："诶，副官？你不是被佛爷派去做任务了吗，怎么在这？"
张日山这才意识到周围还有人。他抬起眼，佛爷正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望过来，那种熟悉的、什么都在他预料之中的眼神。
“我不是让你守好古潼京吗？”
张日山看到佛爷，态度变得恭敬。眼前的佛爷，也何尝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呢！“佛爷我也不知道，刚刚，我还在八爷的墓前，突然就到这了。”
“我的墓前！”听到此话都八爷整个人都不是了，“不是我还没死呢，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怎么就到我慕前了！”
"八爷，我还没说完呢。"他声音软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像在外头挨了欺负终于回了家的小孩。"我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了，我是21世纪的人，现在的我，应该还在古潼京。
佛爷，八爷，五爷，张小鱼：！！！
"穿越了。"一直没吭声的张小鱼忽然开口，言简意赅。
四个字落下去，石室里安静了一瞬。齐铁嘴看看佛爷，佛爷看看吴老狗，吴老狗看看张日山，张日山只看着齐铁嘴。
佛爷的目光在张日山脸上停得久了些。眼前这个人，和自己记忆中的少年差距太大，多了些许沉稳。
吴老狗和张小鱼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没说话。唯有齐铁嘴，歪着头看了张日山好一会儿，认为眼前的人虽然有了些不同，但第一眼看上去还是有一种亲切感，让他觉得这个人就是可以依靠的那个又闷又呆的呆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的感觉告诉我你是他
